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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州男妓羞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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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反抗的范知州心口血脉逆流,他强行冲开药力,水润精心修饰过的脸顿时吸引了各路纵欲贪婪的目光,范知州心底作呕,只恨自己倒霉,债主没良知,强逼着他算什么玩意儿。
鲜少动怒的人虚靠着木椅眸光冷冽,像久未出鞘的刀剑,嗡鸣阵阵,亟待嗜血。
他闭上眼,指尖轻颤,做足了心理准备,嘴角溢出一丝血,大有自费修为两败俱伤之意。
凌宣刚入门便对上女子湿润的眼睛。她惊愕退后半步,瞪大眼睛双手颤抖,娘唉,有妖!
女版范智障一袭娇软粉衫,诱惑地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平直凸起的锁骨,绝对是哪路化形的妖!
“妖怪,哪里逃!”戏精大脑自踏入此间便开始糊涂了,她脚下一垛留下三寸深的脚印,飞身而起掠直奔向“女妖”。
范知州闻言大喜过望,天不负他,凌宣前来相救,此恩不敢忘,救他出水火,好人啊!
他惊喜望着流速前来的凌宣,哪怕开不了口,也阻挡不了他因激动而落下的泪。
廊下哄闹的人群骂咧嘶吼,凌宣迷蒙的眼底出现了奇怪的画面,挥手间灵力涌动,分不出身在何处要做什么,时光交错记忆杂乱无章,闹哄的怒骂声、奔来的脚步声无一不敲击在人脆弱的理智。
眼见人越逼越近,范知州傻眼了,凌宣四扩灵力都朝他面门打来,救命哇!谋杀友人啦!
避不可避,唯死路一条,范知州灵力逆流溃散,血液上涌体力不支眼睛一翻,黑星满布脑海,昏前心想这死法太悲伤了。
身为君子剑的主人有朝一日竟要死在凌宣手下。
颜佑一掌轰向凌宣精准打散灵力,两股灵力相互抵消同时炸开,受冲力波及,范知州衣衫尽碎雪白胸膛尽显,椅子腿炸裂,而他结实砸向地面,昏得个彻底。
廊下越发喧闹,骂道:“怎会是男子?”
“样貌极好,心头好!我要了。”
旁人骂他不急荤素。
慕良余一左一右盖住两懵懵孩童的眼睛,实在听不下去,赶忙牵着孩子出来,与猛抬头锐利审视他们的何问相视。
他对上孩子的目光一时无言,屋内却是炸了。
凌宣眼眸深沉盯向那雪白的肌理和线条,魔意伸出触须“嗖”地捆起男子,凌宣骂了句,“靠!男的!妖呢?”
颜佑见范知州逃下一劫,这才捆起意识糊成芝麻糊的凌宣,“静心。”
他长剑一闪腰身一翻,目光森冷望向左侧廊下那只迷惑凌宣的女妖。
女妖暗道不好,这是哪里来的修士,她推开桌子随手抓了个女子,锋利的细爪刺破凡人的肌肤,“呵,修士?扰乱我好事。”
她看中了范知州身上的修为,只要有了此人的修为,她的凡人好友便能陪她百年了,好生学人类竞拍一回,偏生有多管闲事的修士在此,晦气!
女妖拎起挟持的女子丢下楼,飞快逃走,讽笑修士愚蠢,不待她出院门。
何问架起长剑,嘴角一勾虎牙尖尖的划过下唇,心性坚定,剑势锋芒尽藏,将杀意遮掩的干干净净,他此刻丝毫不弱于修仙界成长的世家子弟,喝道:“妖!”
女妖后退却躲过不起眼的剑气,“哪里来得幼儿,也敢阻我!”招招狠厉势必要这碍事的孩子滚远点。小孩长得确实合她心意,可惜小了点儿,也不如她的凡人好友温和宽厚,不是可以陪她一生的人。
嘉佑握住剑护着慕良余和吓呆的盛恒,温声安慰,“别怕,大哥二哥都在。”
那女妖闻声眸光一亮,脚尖一点跃过何问,直奔幼小三人组,快出残影的爪子在碰到嘉佑的那瞬间,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斩断了那只作恶的爪子,颜佑同时立起结界将腥臭的血隔开。
慕良余久久不能回神像是陷入了恐惧,被拉入带着时光沉淀后的噩梦骤然清晰,四肢僵硬动不得一分,甚至连眼睛也移不开。
嘉佑轻喘着放下手里的木剑,眼底有笑意,转身安慰哭泣的盛恒。
何问腰一弯一个空翻,便稳稳站在嘉佑身前,他注视着颜佑一举一动,将每一招剑招全都记在心底。
台上,凌宣挣扎张口咬向束仙绳,用脚勾范知州的腿,鼻尖微皱一股香粉吸入鼻腔,“好香啊!”
似有光点燃了迷蒙干涩的眼睛,她挣扎得愈发用力,喉咙里干得发热,她木然盯向倒地不醒的范知州,空气里浓郁的香味刺激得头皮发麻,识海黑气缭绕疼得发烫。
“渴了,”凌宣弯腰滑下,绑在栏杆的右手攥紧了束仙绳,借力左手抻直去拉范知州脚踝,分不清时辰,台下吵闹的人群纷纷挤上来,她眼底黑的红的分不出人面,手一伸结界阻隔狂热的人,范知州便如同麻袋被凌宣拖到跟前。
上衣尽然破碎,肌肤与空气接触白的刺眼,腰封堪堪束着粉嫩的裙摆,凌宣勾着脖子嗅,香味拂去燥热烦闷,“甜香的。”
左手顺势捞起范知州的腰,凌宣兴奋低头凑近,一张口露出四颗尖牙,正对准范知州细弱无保护的脖子。
便是那瞬间,何问大呼一声,一脚踢开了范知州,“二哥,你疯啦!”
凌宣陡然像是失去水源的鱼,扑腾两下,跪在地上顽强去抓范知州,见碰不到人,委屈生气瞪着小孩,“我渴了。”
何问一不做二不休,一掌劈向犯糊涂的凌宣,“入魔相降智真可怕。”
何问戳了戳范知州,“喂!醒醒,再不醒来,你的本命剑我可就拿走了,”雪阳剑剑身美丽,一看便知是把好剑,浑噩中入幻梦的范知州猛地睁开眼夺下剑,“别碰,会弄脏它。”
冷然的语气与他惯常表现出来无所谓的态度全然不同,颜佑拎着妖走来,见状多留了份心,“范知州,是我们。”
范知州藏起雪阳剑,不要钱的泪水哗哗而下,扑上前大哭,诉委屈告状嚎哭,“须有,他们他们竟如此对我,我堂堂修士被迫成为男妓,哇!”
何问没出息轻乜了他一眼,“吵死了,妖也捉到了,你是哪家的修士这般丢人现眼,哭什么哭。”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凶,我高兴,与你有何干系!”范知州指控何问不懂事,胡乱用泪水抹开香粉,看了眼歪倒的凌宣,“他他他,怎么回事?魔意重了?你们脚程太慢了,我在这里一直等你们。”
范知州环看四周,这才发现结界外狂躁的人,他瞬间捂住胸口,眼角胭脂晕开,口脂抹了一脸,惊悚得望着不知好歹的凡人,“本仙君也是你们能肖想的?”
他冷哼一声祭出萩原宗弟子令牌,“还不退下!”
结界外,债主手握扇子,不怕死悠然拿出卖身契,“契约已成,仙君这是不认?”
范知州恼羞成怒,想起暗压指印,脸上一片红,热度蔓延而下,雪白的肌肤顿时一片绯色。
凌宣幽幽转醒,怪叫一声,“智障,你个女装大佬!”范知州后跳远离凌宣。
何问阴阳怪气讽刺凌宣,“若是我晚来一步,二哥你那架势早把人弄死了。”
凌宣满脑子废料,从容反驳,“什么弄死,我是见色起意的人吗?开什么玩笑。”
何问杏眼里满是轻视,凭方才那饥渴的入魔相,说这话忽悠谁?幸好大哥没看见,否则有你受的。
凡人自有凡人的法度,慕良余拿出身上的钱财,替范知州赎身,凌宣笑了他一路,“哈哈哈哈,智障你的运气比我还差!掉下剑被偷钱袋,遇上骗子欠一身债,真有你的。”
凌宣意味深长打量脸色干红的范知州,“还别说皮肤挺好的,这粉色蓬松的裙子挺适合你的。”
慕良余干咳两声,点了下凌宣的发带,“那我穿黄裙,同他比,谁更合适?”
何问和凌宣同款无语表情,“这有何好比的,”何问嫌弃问这话的慕良余,不懂这事竟也需要比个高低,“疯子。”
嘉佑一手拉何问一手拉盛恒,他目光坦然,孩童听不懂大人的小心思,盛恒磕绊着开始走不动路了,不肯再挪移半步,惹得何问没好气嘲笑,“金贵回家金贵去,别阻碍我们行程,三哥小你四岁尚不知疲惫,简直是——”
凌宣从慕良余身旁跳过来,捂住何问喷人的嘴,“你闭嘴,说什么呢?”
她弯下腰朝委屈得要哭的盛恒招手,“来,宣哥哥背你,我们看看这高处的风景。”
何问甩开凌宣的手,拉起嘉佑撒腿就跑,“我们才不要你这种偏爱!”
范知州一副娇俏的姿势捂住胸口,“须有借些银子,我要换个行头,”他扯下手腕脚踝上的铃铛,一把丢在路旁,嫌烦的表情十足十。
他这三十四年从未这般丢脸过。
颜佑递给他两张银票,正是凌宣从范知州身上搜刮的数额,范知州感激涕零接了银票一转身身形消失了。
那女妖被堵住嘴,刺骨寒冰紧紧裹住她妖身,是一只孔雀,颜佑不解,孔雀生而高贵,而这女妖一身妖术也不似邪术,为何能迷惑凌宣?颜佑将女妖丢进储物袋,藏入袖中。
慕良余长吁一口气,“须有大哥,劳烦您照顾几日盛恒,此恩,余牢记于心,他日定然报答。”
如此郑重一礼,颜佑心有疑虑,“凌宣她情绪不稳,盛恒同我们在一起未必安全,你确定要让他留下?”
盛恒娇贵,他们修士皮糙肉厚,前方尚且不知有何情况。他未必处处护得好一个无修为的孩童。
慕良余认真点头,“待余打点好家事,便来接他,若是可能,余恳求须有大哥教他一两招保命招式。”
颜佑肩头的担子更重了,范知章早晚会来寻范知州,以范知章的性子,他必保三个孩童安全。“可。”
慕良余惊喜过望,“如此多谢大哥。”
颜佑双眼微阖,没吭声,何问耳朵好使,这慕良余与盛恒真烦人。
慕良余摸了摸盛恒的头道别,“余哥哥尽快接你回家,要乖听大哥哥的话,随时写信给我,乖乖的啊!”
盛恒哭着不撒手,“余哥哥,我不走,我不想走,你别丢下我,我很乖的,你别走,好不好!”
慕良余摇头,“盛恒要长大,余哥哥有正事做,哥哥们会飞,也会教你飞,你若学会了,余哥哥等着你载我离开苏越,盛恒这般聪颖,相信不出一月便回来找余哥哥了。”
风带起小孩和小王爷衣摆,轻柔的一阵那样温柔。凌宣抬头望暮色,瑰丽的渐变的色彩,清清楚楚映在眼底,突然想起她从未尝过的棉花糖。
一时间觉得这个不完整的修仙界和凡人界也没那样讨厌了。
盛恒抽噎着,伸出手依旧抓不住慕良余逃跑般离去的速度,凌宣知道慕良余也不好受,这小孩确实金贵惯了。
“盛恒看二哥哥,给你饴糖好不好,哭的时候含一口,你余哥哥也爱吃糖,你尝尝看,味道很好,”凌宣变戏法拿出手帕,不太顺利地哄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
何问酸溜溜看凌宣,“偏!”
嘉佑笑了笑拉住何问,“小哥哥,给你糖。”
何问眼眶没出息红了,刚接到手里,范知州人一闪,抢走了他的糖,他骂道:“智障还我糖。”
范知州左右上下乱跳,“吝啬,给我尝尝嘛!哎,别说还真甜,怪好吃的,”于是他啊呜一大口把糖全部吞入口中,何问气炸了,一把小木剑硬是用出了凌厉的剑光,招招对准范知州的腰,二哥说的男人最怕腰受伤,怒号着,“你给我滚!”
范知州越试探这红衣暴躁小孩,越心惊,这分明是萩原宗掌门弟子的剑法,他不再逗弄小孩,一把抢过何问木剑,“你怎么会这剑法?”
何问杏眼圆睁,“什么意思,你是萩原宗弟子?”
范知州双手架起何问,目光平视要哭不哭的小孩,“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掌门的内门弟子?”
何问垂头抱住范知州,“是白衣仙长教我的,教了我四年,他死了。”
哽咽声清楚传递给范知州,范知州怔然不语,哪位师叔出宗门四五年未归,他想破脑袋才从浑噩遥远的记忆挖出细枝末叶,是他啊,俞宁那个话少的老好人。
死了?
死!
可俞师叔怎会死呢?
“你在说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师叔会死,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范知州失了力气,他不信,绝不可能,“俞师叔在门内便鲜少有对手,他怎么会死的,我不信!他那样厉害,怎会死?”
范知州抱着何问跪在地上,眼泪点点落在地面,砸向满地尘埃。
师叔死了!
凌宣抱起盛恒宛若雕塑静默站立,生死有命,毫无预兆的死亡,活下的人怎么接受真相。
嘉佑攥住颜佑的手,眼泪随之落下。
生与死不论是哪个世界,依旧是不可跨过的沟壑天堑。
跟在他们身后的范知章远远站在树下,别开脸,还是让范知州知道了,俞师兄怎么会死呢?
他也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