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承认利用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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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问老实了，不敢再跳脱，凌宣、慕良余和盛恒在饭馆找到他们时，何问头埋进臂弯里，说不出的难受，反倒是比他年幼的嘉佑在一旁轻声安慰他。
凌宣毫无察觉地轻松坐下，“盛恒接下来会和你们相处几天，这是暂时的，”她从慕良余口中得知盛恒的身份，总是能遇见可怜的人，约莫也算是一种体质。
毕竟，倒霉人大多相似。
慕良余掷地有声的话至今冲击着她，“阿宣，我会保护他，他父亲值得尊敬，待他安稳长大，我送他回该去的地方。”
或许对父母而言，孩子的安全最重要，送来距离京城千里外的慕王府，不得相见，看似是争权夺势之下最优的选择。
这样真的好吗？
小王爷有能力护住这娇弱的孩子吗？
她不太相信，盛恒的父君会将人托付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王爷，托付给王府无权无势尚未弱冠的人。
不论从那种角度说，处处可疑，不靠谱！不合逻辑，简直是胡闹。
她心底不安，想着教盛恒一两招保命的功夫。
说完，见没人问她原因，凌宣尴尬望向颜佑，“大哥，想来你也会同意，故此未问你意见，小孩子这个年纪打闹很正常，他们都是好孩子。”
颜佑攥紧手，喉咙滚烫，异常艰难“嗯”了声。
计划再度打乱了。眼下之急是去寻找那地方，凌宣性格反反复复，耽搁不得，原来，急得只他一人。
荒唐！
而颜佑简单一字回答，让凌宣一颗心彻底坠落谷底，“大哥，怎么回事？”为什么三人的情绪这般低沉？
慕良余关切地看他们，他和盛恒误入修士生活，显得几分突兀，“若是须有仙长不方便，直言也无妨。”
“非也，”颜佑拿起木剑，缓了下情绪，“何问，先跟我出来。”
凌宣注视两人离去，看了眼嘉佑和盛恒，朗声笑道：“你们要不要相互介绍一下？认识一下呗！”
避开喧闹的街市，临近河边，秋日落叶轻柔落在两人肩头，何问内心的烦闷无处可落，重重踩上躺在地上枯干多日的叶子。
颜佑停住脚步拿下面具，转身半蹲下，与何问平视。
极淡的眸子静如冬日的雪，只安静地注视何问。然而，脸上深入头颅的咒印破坏了面容。
何问紧紧捂住嘴，吞下惊讶，目光落在颜佑眼角处显目的咒记起笔处，陡然灵光一闪。
大哥一直戴着面具，定是不愿意让人见到真容，偏偏给他看，是为要交换秘密？
“现在我与你，是平等的关系。”颜佑笑得温柔，眸色像融化的雪，极具耐心等何问组织措辞，笑意流淌间眼角奇怪的印记生辉落色，却将他内心的情绪一一吸收干净，饱满可怖地落在脸上，破坏形容。
何问确实很聪明，从第一眼见到凌宣三人，已经打心底规划好了自己的复仇路。他绝不会放过藏在斩首四人身后的修士，绝不。
仙长的位置永远没人能代替，凌宣和颜佑像极了他的饭票和保镖，而嘉佑好骗好玩还不会闹，很乖他能保护嘉佑。
他先从嘉佑下手打感情牌，唯一真实的是那场真情实意的嚎哭，甚至交玉佩给颜佑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步，取得修士信任。他尚年幼力量软弱，寻求庇护是唯一的方法。
何问不轻易动感情，唯独仙长在他四五岁时出现，陪伴他四年，却因他而死，四年时光足够拼死生存的小乞丐生出感情，仙长的死让他对人那点艰难可怜的信任消失了，无法全心全意相信人。
智近于妖，为自己谋划，命运使然，他知道自己是坏孩子。
“是，我目的不纯，诚如二哥所言，我只想报仇，道心已毁，再无踏上仙途的可能，”何问眼睛血丝骤现，手指因发力骨节凸起，“我只想让背后的修士死，我在利用你们三人，不过，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们。同路到我长大，我自去报仇，回头何问谢罪。”
颜佑不适宜地轻笑道：“张开手，给你手帕，擦眼泪。”
何问哇地一声，止不住抽气，拉住颜佑递手帕的左手，低着头绞手。
他擦掉眼泪：“大哥你太温柔了，这样不好，会吃亏的，二哥就拿你这点欺负你。”
颜佑早就吃过大亏了，“还有什么秘密，一并说了吧，你二哥入你梦，绝非偶然，尽管她不说，不妨我猜得到。”
何问支吾，停止动作，“仙长不让我告诉旁人，我知晓大哥掩藏的秘密，那大哥就不算旁人，”何问一点点道出他看到的异象，分不出是过去还是未来，星子、行尸走肉的世界太惊恐。
不是年幼见识浅的孩童可承受的，哪怕他比同龄人早熟。
“你二哥的佚名星光剑与你看到的异象有关？”
“差不多，那叫盛恒的小孩，我看到他与那富贵的人在一起，心底便不舒服。”何问描述不清那股不安，“好似总有坏事会发生。
仙长出事前，我极度不舒服不安，特意绕行去蓟国，偏偏依旧出事了。
大哥，我连仙长的名号都不晓得，他不肯告诉我，那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边四年？”
颜佑直起腰重新戴上面具，“你的剑法是萩原宗的剑法。”
消息指向宗门，先是遇樊流知玄冥宗，后遇萩原宗范知州，那黑衣人来自玄冥宗。
修仙界的宗门乱了，他必须尽快回去重塑修仙界的秩序。
“答案或许要问一问熟人，仙长真心待你，是吗？”
“仙长是最好的仙长。”何问仰起脖子望天，仙长会变成二哥口中夜晚闪亮的一颗星子吗？
“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何问你要记得，一颗真挚的心，世间难得，修士最重要的是修心。”颜佑轻抚着一片空中荡漾的落叶。
颜佑微弯腰朝何问伸出手。
何问按下流过心脉处温热的血液，那里的冰寒像是在融化，眼前这只伤痕布满的手心是干燥的，有力的掌心能包裹住他的手，何问鼻子痒痒的，终是握住了颜佑递来的好意与真诚。
“欢迎来到小家，我唤你阿问可好？”
何问心底嘟囔，这是什么难听的称呼，怪含糊的，口不对心，答道：“随大哥喜好。”
“你二哥受魔意影响，近来患得患失情绪不稳，她自以为隐藏得好，可正如她常言，演技太差了，一眼便可知她心思，她这个人没有坏心思，却疯得很，心柔弱嘴硬，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比谁想得都多，没有记忆沾染魔意，她内心深处比谁都被接纳被关怀，她其实是想好好活着的。”
何问紧拉住颜佑，疑惑不解，问道：“大哥，你对二哥过于包容了，听起来像是在数落二哥，分明是维护他，我又没怪二哥，就是、是二哥太强势了，我不喜盛恒，不要同他交友。”
何问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孩童，不需要与娇弱鬼打交道。”
颜佑心奇何问思路清晰，却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样直白。
“好，随你喜好便是，”颜佑原封不动将话语还给小大人。
何问一愣上齿按了按下唇，思索道：“大哥，你笑我，我本身便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加入你的队伍实在是多份保障，你是受益者。”
“哦！是，在学你二哥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两个清醒的人一来一回打趣互不相让，气氛一如秋日的风一样温和，只有两人交叠的手汗表明了这场对话实在费了点互为对方考虑的心思，明日后日等待他们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不是两人能解决的。
“大哥，我们再找找有本事的失足人加入队伍。”何问想到嘉佑无知觉、凌宣的体质，不免底气不足，显露出担忧。
“嗯，已有人选。”颜佑掩住疲惫，轻笑回答。
他是大哥，必须时刻清醒公正。
若是颜佑师尊在此，只怕要吓出鸡鸣声。
“这、这还是他那个不苟言笑、行事规矩的徒弟吗？这个温柔收敛锋芒，身着月白衣、浑身贵公子模样的人绝对不是他那徒弟！
他的徒弟认理，连自己这个师尊也会被禁止靠近他身侧，小气得紧。
在颜佑面前不可违反门内大小门规，一板一眼作风习性、清冷孤独无欲无求不求名利活像个没感情的木头。
无休止修炼、冰刺警告威胁他的弟子，此时温柔包容如同换了副面孔。从不虚度时辰的人竟在说教！惊恐惊恐太惊恐！
这个修炼疯子从不肯浪费时间，他终于开始花心思开始在意与人如何相处了吗！”
若是师弟在，一定会大肆宣传：“从不徇私枉法，尊老爱幼，当然师父那样不着调的人就不应该受到尊敬，大师兄才不是木头，人人称赞的大师兄才不会犯错。”
如果他和问话的人熟络的话，可能会悄悄告诉对方：“大师兄是真的无欲无求，偶尔我觉得他很孤寂，因为咒印他背负着上辈子。”
颜佑口中的人选此刻四肢无力任人摆布，整张脸灰败裹了五层粉，范知州心底大骂各种脏字眼悉数无声咽下，屈辱的眼泪粘在过分长的睫毛上，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擂台下，四侧廊下一阵欢呼，“美！我要了！快开价。”
凌宣狼吞虎咽干饭，最近舌苔麻木，尝不到味道吃啥都一样，快速解决，一手拉一人，“走，去隔壁看看是什么热闹，吵到我耳朵了。”
慕良余双眼圆睁，那处他不太想进去，疑惑看了眼异常兴奋的凌宣，只好抬步跟上。
这话实在不要脸，何问远远听到，哼了声。看了眼红脸的盛恒，又是一声冷哼。
颜佑无奈拉住他跟随前方的四人，只见凌宣阔步往高楼走，朱门大敞，吵闹便是从窗扇处流露出的。一股混合的香味飘来，何问捂住鼻子打喷嚏，“大哥，我不进去了，难闻，二哥已经进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这个人精怎会不知道那寻花问柳风月场。
回忆实在不好，不想去。不去想。
日头西斜染色的天际温柔倾斜在他手心，何问脑袋虚虚挨上膝盖，眼泪无声滚落。
火红的一小团那样耀眼 。人群里一眼认得出，不用担心走丢了找不回来。何问想：这一回不会再被丢下了，大哥不会如仙长一样失约，二哥的情绪不稳定，可是她会护短，大哥和二哥都是厉害的修士，他更不会因饥饿无力反抗，被人强拉卖入“南院”，这“清月阁”和“南院”本质相同，无非换了个门外汉不懂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承认利用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