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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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菜室与肖师傅厨房的切菜“哒哒哒”声同时响起又前后停止，汤婉婉端着小竹筛敲门走进肖师傅厨房时，看到长案上摆着好几大盆肉馅。
汤婉婉心中当即咯噔一下，暗道这肖师傅应当是准备调肉馅了，眼角余光又见另一张长案上摆着许许多多的调味料。想着昨天女奴告诫她不能看肖师傅做菜的事，汤婉婉赶紧将目光垂了下来。
昨天得空她也不是没问过月桂关于肖师傅不能让人看他做菜这件事，但月桂当时听闻她差点在肖师傅做菜时进厨房除了一个劲地自责，其他的消息是半个字不肯说，一副很忌讳的模样。
汤婉婉不是那等喜欢探听别人秘闻的人，只是担忧再踩了肖师傅雷区罢了，如此便也不再多问，只心中告诫自己往后进肖师傅厨房时定要确定他是否在做菜。
“肖师傅，昨天您吩咐的菜都在这里了。”汤婉婉转身将竹筛里的菜放到靠窗的空长案上。
肖师傅擦着刀应了一声，思索片刻从墙角提出来个布袋，“将这些煮了。”
“好。”汤婉婉接过袋子，拎着竹筛离开。走进小厨房打开袋子才发现里面装的是栗子。说起来九十月正是吃栗子的好时候，但山塘郡里却很少得见呢。
不知是这里栗子的品相不好或是因为别的。
念着肖师傅的吩咐，汤婉婉先在锅中掺了些水，捏着几个栗子坐在灶后烧火。火苗很快燃烧起来，火舌舔舐着锅底。
她将栗子放在鼻尖嗅了嗅，隐约能闻到专属于栗子的清香。起身将栗子放在案板上开出个小口，里面白生生的果肉就露出一点来，清甜的味道更为浓郁。光是嗅着这味道，汤婉婉便能想起现代时每到秋季大街小巷上糖炒栗子的软糯甜香。
这么好的栗子光是水煮可太可惜了。汤婉婉思索几刻转身想去问问肖师傅要不要留些出来糖炒，但还没出门便瞧见肖师傅厨房的房门紧闭，外面站着个糕点房的伙计揣着手踱步等着拿馅。
是了，这会肖师傅还正在调馅呢。
汤婉婉笑自己忘性大，且压着心中事转身先将袋中一半栗子拿出来淘洗过后开口子，冷水下锅炖煮起来。
瞧着锅中温度逐渐升高，汤婉婉料想肖师傅应当是调完了，刚起身便见赵槐从门口一闪而过。感觉有点不妙，汤婉婉快步走出厨房，果然见得那糕点房的伙计刚端着肉馅往出走，那房门就“嘭”得合上，“刺啦”一声油爆声从里面传来。
早晨本吃一口肉包的客人多些，但点肖师傅菜式的客人也不是没有。
汤婉婉走到赵槐跟前，问过才知客人点的肖师傅的菜式不少还要的急，短时间她是见不着肖师傅人了。
赵槐低头看着她，“怎么了？你有急事？”
汤婉婉摇头，“只是问些琐事。对了，赵槐大哥，我怎么瞧着山塘郡中很少有卖栗子的啊？”
“栗子？”赵槐一时竟还不知道汤婉婉说的是个什么玩意，等到汤婉婉拿了个栗子给他瞧，他才恍然大悟道：“这个东西啊，外面这层皮太烦人，生吃还是煮着吃都费劲。而且煮不好还怪噎人的，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吃。”
原来是栗子的最佳食用方法还没在郡中流传开啊！作为栗子爱好者，汤婉婉一听赵槐形容的噎人便晓得那是将栗子煮过头还放凉了，干巴巴的，口感怎么能好。
如此这般便很有必要给肖师傅展现下栗子的正确吃法了，说不定会让肖师傅萌生许多关于新菜式的想法呢。
汤婉婉开心地告别赵槐进了小厨房，但她也没敢多用，只从剩下的一半栗子中取出一小碗来霍霍。
这边汤婉婉神情专注，那边肖师傅下刀如有神，两边厨房皆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待到肖师傅终于忙完，将厨房收拾干净，汤婉婉这边也准备好了。将水煮的栗子从锅中捞起来，她端着小竹筛往肖师傅的厨房走去。
肖师傅眼睛尖，在汤婉婉放下竹筛的时候就瞧见那盆水煮栗子后面的几个小碗，“这是什么？”
汤婉婉笑起来，把瓷碗一一放在前面来，“回肖师傅，这几颗是糖炒栗子，这个是烤栗子，这个是栗子酱，这个是褪了皮的囫囵个栗子。听赵槐大哥说山塘郡中还不时兴吃栗子，我们家乡有许多栗子的吃法，今儿栗子这般好，我便想着给师傅做着尝尝鲜。那会师傅忙着做菜没能先问过就擅自做主了，还请师傅别生气。”
肖师傅正拿着那囫囵个褪了皮的栗子看着，听了汤婉婉这话便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
为了不多费栗子，仅仅用了不到十个栗子弄出了三四种做法，这得多麻烦。明明她只需按着自己的话将它们清水煮了就是……
肖师傅抬头看着笑颜如花的汤婉婉，她怎么能这么给她自己找麻烦呢？
心中微动，肖师傅将栗子放下，“以后有事直接来问我。”
“啊？”汤婉婉有点没反应过来。
肖师傅又说了一次她才反应过来，有点受宠若惊但她很快平复心情，汤婉婉捧起那一小碗甜糯的栗子酱，“肖师傅尝尝这个吧，可香甜了。”
汤婉婉笑眯眯地看着肖师傅，不知为何，虽然肖师傅平日冷面冷心的还从不会笑，但汤婉婉就是觉得他充满了长辈的温暖。是那种沉默但很可靠的父亲形象。叫人忍不住亲近，想要做的更好，只要能得到他一个褒奖……
肖师傅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栗子酱，顿时皱眉，“太甜。”
好吧，还得继续努力。
汤婉婉垮起小脸，也拿了勺子来尝，这明明也没有很甜嘛。
肖师傅瞧着汤婉婉苦恼的小表情，嘴角不自觉勾起个慈爱的笑，但很快又掩盖下去。
室内一片温馨，门外小安面上神色变化几番，终是端着手上刚切好的菜离开了，神色阴翳。
汤婉婉，真有一套啊。瞧她每天忙着忙那的，还以为是多热爱切菜的活计呢，原来也想着攀高枝往上爬呢？
眼看汤婉婉已经得了肖师傅欢心，她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才是。
小安心事重重地走远了。
次日。
备菜室几人刚将菜切好，汤婉婉出去淘洗抹布，回来就看到小安拿着她平日喜欢用的小竹筛将肖师傅的菜往里面装。
汤婉婉刚踏进备菜室，小安转身便端着竹筛匆匆走了，临出门时还抚了抚发髻。
小圆觉得有些奇怪，见汤婉婉走到自己身边，转头问道：“她说以后给肖师傅送菜，她都包了。她是这么勤快的人？发什么疯。”
汤婉婉听了这话，也深表疑惑。
阿芳在一旁却冷嗤叉腰道：“怎么着？就你们汤婉婉是个勤快人？小安平日伙计也没少做好吧？凭什么汤婉婉做事就是勤快，小安做事就是发疯？小圆你会不会说话？”
小圆乍然被指着鼻子骂，当即不乐意。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汤婉婉与月桂赶紧上前拦着，这才避免了一场祸端。
不过小安肯干活也不是什么坏事，汤婉婉便将自己心爱的小竹筛的使用权交给了她，只是她也不全能放心小安，隔三差五还会到肖师傅哪里再问问是否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把萝卜切了。”来了贵客，肖师傅临时加菜，正忙得不可开交，正巧汤婉婉晨昏定省般的询问到来便将她抓了壮丁，“就在这切。”
“哎。”汤婉婉应声，拿起萝卜习惯性准备把萝卜洗一下，只这手刚拿着萝卜放进一旁的水盆，一股寒意便顺着皮肤往上爬来，让她不禁打了个战栗。
不敢置信地看向肖师傅，这人平日就用这么冷的水洗刷东西？便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可铁人肖师傅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催促道：“快点。”
汤婉婉只好闷头切萝卜，但等这萝卜切成往盘中一放，她便赶紧跑出去提热水了。
汤婉婉前脚出去，小安后脚进来，看着肖师傅忙碌的身影，小安心中早骂翻了天。她基本从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男人，不管她如何献殷勤都冷硬的跟冰块似的，咬一口都硌牙。
可谁让莫掌柜平日都在前面守着，她根本不好跟客人有其他大的接触。这冰疙瘩已是她能在锦食记搭到的最好的人了呢。
记挂着曾经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小安调整呼吸，巧笑着上前，“肖师傅……”
“让开。”肖师傅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安，待她后退几步，他方迈开步子走到碗柜旁拿下几个盘子。
“肖师傅，”小安仍不死心地凑上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肖师傅闻言，倏然转身将小安盯着，这深沉的视线给小安心中极大的压力，让她不自觉又往后退了几步。
肖师傅这才张嘴，冷冷道：“有。离开这里。”
分明肖师傅什么都没做，小安却感觉自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面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既是不敢置信又难堪地后退一步，美丽的眸子闪烁着盯着肖师傅看了几眼，猛地转身跑了。
汤婉婉正提着热水进来，正巧跟小安碰了个面对面。
汤婉婉看着小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神情，不禁有些奇怪，但还不等她问出口，小安便狠狠撞开她跑远了。
汤婉婉差点被撞个趔趄，这下也就没了关怀她的心思，只连忙稳住身形后进门往那盆冰冰凉的水里掺了些热水，“肖师傅您以后还是别用那冷水洗菜了，现在还不打紧，冬天那手可是要裂口子的，可疼了。”
“嗯。”肖师傅应了一声，上前将有些冰冷的手泡到盆里，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舒展开。再看一眼跟小狗似的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汤婉婉，肖师傅心里不无得意——
看看。他才不傻，就算再收徒也要汤婉婉这样贴心的小徒弟才是，那什么小安，每天有的没的来烦他几遭，还想学他手艺，简直是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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