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奴到大厨》长缨伏龙

30、第 30 章

　　按理说这都是梁家夫妇的私事才是，什么梁夫人的出身，什么梁家的婆媳关系……怎的汤浩阳这般清楚？是不小心听到了？还是偷听去了？

　　一想到可能有最后一种可能，汤婉婉便心乱如麻，紧张地看向汤浩阳，她问出自己心中疑惑。

　　汤浩阳正得意地给汤婉婉细数自己知晓的情报消息，突然叫她这般一问，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转过脸去，“你问这个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汤婉婉察觉到端倪，但还没等她再询问，汤浩阳便迈开步子走了。

　　汤小可瞧了瞧他急促的脚步，抱住汤婉婉的脖子，小声道：“哥哥每天得空就跟那些姨姨扯家长里短，知道的可多了。”

　　“姨姨？”汤婉婉不敢置信地看向汤小可，脑中浮现几个拿着馒头蹲在墙角小声扯着这街巷里大大小小八卦的大娘们的面容，这画面她是见惯了的，但倘若里面再加上个汤浩阳……

　　“轰隆隆——”汤婉婉只感觉闷雷在自己头顶猛地炸开，她被自己的想法狠狠雷了一下，但汤小可天真又肯定的目光又告诉她，确实如此。

　　怎么会这样？这孩子傲娇就算了，怎么还八卦呢？他可是个男孩啊。倒也不是说男孩不能傲娇不能八卦，但他才十岁啊，该出去跳出去闹才是，跟着些大娘扯些家长里短是怎么个事啊。

　　汤婉婉哭笑不得，快步跟上汤浩阳的步子，“小阳，是不是每天做这些藕粉将你累着了。”所以才没精力跟同龄人玩闹了？

　　汤浩阳从方才汤婉婉觉出自己情报来源有问题后就觉自己喜欢同人八卦的事要瞒不住，这会见她上来更是肯定汤小可这个大嘴巴将自己的事抖落了出去，不禁羞恼起来，“要你管？！”

　　汤婉婉见他这态度，微微沉默了一刻，小心试探道：“其实聊些八卦也是好的，只是……”

　　汤浩阳彻底恼羞成怒了，羞窘地跳脚起来，“汤婉婉，你说什么呢？我不跟你说话了！！”说完，他便一溜烟跑进了男奴住处，彻底将汤家两姐妹关在门外。

　　汤婉婉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头觉得好笑又觉得乱糟糟的，低头与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汤小可对上，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无奈又好笑地，“明天记得告诉哥哥，梁夫人还要些藕粉。”

　　“恩。”汤小可乖巧应下。

　　第二天，汤婉婉依旧早早起身，现在汤浩阳给汤小可梳发梳得越来越好，她再也不必将汤小可早早叫起来先给她梳发再离开。只是……

　　想着昨天给汤小可拆发髻时那稍显复杂且她从没梳过的发髻，再结合昨天刚知晓的汤浩阳八卦的事。

　　汤婉婉：“……”她还是不要想汤浩阳从哪里学来的发髻比较好。

　　洗漱完同小圆出高墙，走过又长又宽的青石板街，过平坦宽阔的大拱桥，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到了锦食记。

　　今天还是赵家兄弟早起搬菜，见到汤婉婉来，赵槐手中动作微顿，点头寒暄道：“今天来的早。”

　　赵梦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憨厚的脸上是充满少年朝气的笑，“婉婉，今天吃什么呀？来这么早是为做好吃的么？”

　　“是。”汤婉婉含笑同两人打过招呼，在菜堆里挑拣了点葱姜蒜出来，“今天吃酸汤面。”

　　赵梦一听吃的就双眼放光，积极地凑到汤婉婉跟前来，看汤婉婉手上只一点可怜的葱姜，赶紧给她提了个篮子来，“今天的菜都可新鲜呢，你放开了选。”

　　因为汤婉婉推行的定制服务，几位师傅浪费的食材大大减少，莫掌柜用于买食材的银子也少了许多便多拨了一点银子用于伙计们的饭食上，现下汤婉婉不必再用师傅们的剩菜剩饭做饭还能多用些好的食材。

　　汤婉婉却笑着摇头，举举手中的丁点东西，“这些就够了。”

　　说罢，她在赵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走进了小厨房。先将足够所有人吃的面揉成面团醒发着，汤婉婉快手快脚地将葱姜蒜切碎。

　　小圆坐在灶后烧火，汤婉婉手放在铁锅上方感知着温度，待到微微有些灼手便倒油进锅中。油温六成热下葱姜蒜、花椒爆香，翻炒几刻加香醋。

　　小圆添了一把干柴，锅中温度升高，香醋微沸，汤婉婉便往里加水再加盐巴调味。锅中很快全沸起来，汤婉婉用铁勺将醋汤舀出，微褐的醋汤装在土褐色的大土瓷碗中，上面飘着葱姜蒜碎和油花，热气袅袅伴着微微酸香。光是闻着这味道便叫人食指大动。

　　汤婉婉弯腰舀水涮锅又在锅中掺了足足的水烧着才转身去调碱水揉面，白软的面团在她手中被搓成长条，两手各提溜着长面条一端提起，脱离案板上下晃动将面抻长，如此反复六七次。本来能有拇指粗的面条便被拉成筷子粗细。

　　小圆目不转睛地瞧着还以为这便是最终拉好的面条了，想着锅中水还没开，急忙往灶中添了把柴，却不料下一刻汤婉婉将手中面条放在案板上大大洒了一把面粉。

　　叫面条裹上足足面粉，汤婉婉将它们甩成长条，去掉捏成面团的端头对折成两条，一手捏住两个端口，另一手的四指套在两股面条的另一端，悬空拿起，两手同时用力抻拉，上下抖动，雪白的面条便跟弦似的在空中回荡起来。手掌力道沿着面条传到“弦”弧度最大处，让它这弧度更大，面条也愈发纤细。

　　如此反复几次，待锅中水开的时候，汤婉婉手中的面条已经只有竹筷的八分之一粗细。

　　揭开锅盖，一股子白白的雾气蒸腾起来。汤婉婉将面条往锅中一放，像游鱼入水，面条入锅溅起一点水花，很快回旋着在聚在锅中。用竹筷轻轻拨动，再次沸腾的水便带着面条彻底舒展开，面条的香味缓缓散开。温和没攻击性的热□□人心旷神怡。

　　小圆终是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汤婉婉含笑着看了她一眼，瞧着锅中面条已经煮好便拿了瓷碗来，捞了一筷子面在碗中，浇上两大勺酸汤再舀一勺油泼辣子，放在她面前。

　　辣油在碗中散开，小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微微一拌便往嘴中送去，面条劲道挂着酸汤辣油，一入口酸爽畅快，细细咀嚼更是唇齿生香回味无穷，“好吃！！”

　　“天呐！”赵梦循着香味找进来，踮着脚深深洗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感慨道：“这也太香了吧！”

　　“婉婉，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有口福咯~”

　　其他伙计们也陆陆续续地走进厨房来，汤婉婉利落地将面条捞进一个个瓷碗中，只需加酸汤与辣油便能享用。伙计们不必等待，纷纷捧着碗拿起筷子“呲溜呲溜”吸起面条来。

　　几口顺滑劲道的面条下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再喝一口酸汤更是熨帖。一碗下肚虽能管饱却不解馋，众人都打着吃完再来一份的主意。赵梦约莫是想着再吃一锅，哼哧哼哧狼吞虎咽地吸着面条，呲溜的声音直叫其他人都生出危机感。

　　为了能从赵梦嘴中抢得一点，众人皆埋头苦吃起来。小厨房内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溜面条声，开胃的酸香绕过房门往外飘去。

　　孙小师傅同孙师傅从前面走过来，孙小师傅极力劝说，“婉婉厨艺真的很是不错，爹你不尝是损失。”

　　孙师傅冷哼一声，抬头瞧他一眼，“放着师傅们的饭不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她是奴婢，我告诉你……”

　　话说一半，一股子酸香缓缓飘荡到两人鼻尖，光是一闻就叫人胃口大开。循着香味看去，两人这才发现已不觉走到小厨房门口，听着里面呲溜呲溜的吸面声，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孙师傅表情顿时有些微妙，悄悄咽了口口水。

　　孙小师傅看着自家爹的表情，斟酌一刻，小声试探道：“要不……您赏个脸？”

　　“那我……”看着众人碗中那红彤彤一片，孙师傅又悄悄咽了口口水，“那我还是赏个脸吧。”

　　*

　　伙计们吃完饭就赶紧去前面收拾铺子，备菜室几人也切菜去了，汤婉婉在小厨房整理碗筷。

　　孙小师傅最后一个吃完，他慢吞吞地上前。

　　汤婉婉见他过来，笑着抬起头，伸手，“小师傅给我就好。”

　　“不不，不用，我，我帮你吧。”孙小师傅将碗往旁边移了些，避开汤婉婉的手。

　　“啊？”汤婉婉被这话惊住了，师傅是师傅啊，怎么能在这收拾碗筷？！这是要干嘛啊？

　　孙小师傅显然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话有问题，将碗重到其他碗上，他缓缓道：“今天的酸汤面很好吃，你很厉害，我很，很……”

　　孙小师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几乎烫得快冒烟。终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话说一半便转身匆匆走了。

　　汤婉婉一人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但被夸奖总是让人好心情的，她哼着小曲将碗筷收拾着给负责洗刷东西的两个女奴送过去便赶紧进了备菜室。

　　就算将师傅们提供的菜单备好，他们还要准备肖师傅临时想要的种种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