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奴到大厨》长缨伏龙

22、第 22 章

　　两层小楼，四面开窗，像是近年新建的，锦食记古朴的木质结构瞧着还很新。食客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去，门童笑盈盈地迎人，头顶的匾额上规规矩矩写着“锦食记”三个大字。

　　汤婉婉动了动鼻子闻到一股肉包子的香味，小圆有点紧张地攥着衣袖，小安则看着那些从马车上由小厮搀扶着缓缓走下来的老爷们，飞快垂下眼帘盖住眼中的向往。

　　莫掌柜带三人认过铺面便带着三人从一旁的小巷往后院而去，汤婉婉紧跟在他身后，一进后门就瞧见这是个足足有她们住处五倍大的院子，一间又宽又大的长方形房子横跨在院中央，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做什么的，只能瞧见这房子大抵是被分成了两部分，皆开了前后门。

　　院子左侧是一排厨房，前面几个厨房全是蒸汽腾出，五六个小厮端着小蒸屉在这几间厨房飞快的进-出。后面两个厨房里有“刺啦啦”食物入锅的声音，伴着各种香味，右手边一小块角落是个水池和排水口，周围坐着几个女奴正在洗菜，一见莫掌柜回来纷纷有些拘谨地起身问好。

　　莫掌柜回过这几人就带三人直接往横跨院子的大房子左侧那间走去，想起汤婉婉还没自我介绍，问道：“对了，你能做些什么？”

　　汤婉婉想了想，老老实实道：“切菜、做菜都会，还会很多新奇好吃的小食。”

　　这间房子明显是个备菜室，中间是几张放着菜板和刀具的长桌，两侧则各有三个两米高分许多层的置物架，置物架每层都装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竹筛，有的里面放满了装着菜的碗，有的则还空荡着。

　　此刻里面切菜的人有三个一男两女，见到莫掌柜来本该都先问好的，但乍然听到汤婉婉这句话都抬起头先看了她一眼，好奇多，嗤笑她自不量力的成分更多。那个眼睛狭长的眯眯眼男子的嘲讽最多。

　　莫掌柜本是随意问问，既然听到汤婉婉这般说直接走到一旁拿起一盘青菜给她，“那给我炒个青菜出来，我看你能怎么做新奇。”

　　炒青菜？做新奇？？

　　汤婉婉接过碗，脑中瞬间腾出好几个想法但还没等她确定到底怎么做，前面就跑来人叫道：“掌柜的，有人找。”

　　莫掌柜很快离去，室内有瞬间寂静。眯眯眼一甩菜刀，嗤笑道：“偷着乐吧，真炒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丑呢。”

　　其实不然，虽然汤婉婉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厨艺发展如何，但区区一小炒青菜对她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

　　但她不想初来乍到就跟人家起冲突，笑着应和了一声就拉着小圆走到那并排站着的两个备菜女子跟前，柔柔问道：“两位姐姐，我们能做些什么？”

　　其中脸稍长些的女子似乎同眯眯眼关系不错，讥诮地瞧她一眼就转过脸去并不理会。而另一个矮矮胖胖留着齐刘海的女子则敦厚些，双手在案板上的抹布上擦了擦，很热切地从置物架上拿来几碗青菜，分别数过去，“切丝，切条，切丁，这碗就别动留整份。”

　　从食材的处理方式就能看出菜品多少，看来锦食记供应的菜品种类颇丰啊。

　　汤婉婉点头应下，这女子又拿来四碗泡发好的木耳，依次数过去，“切丝，切丁，择成小朵，这碗别动留整份。”

　　这……汤婉婉觉得有些奇怪，可这女子手下动作还没停，很快又拿来莲藕、冬瓜、四季豆等蔬菜，无一例外全是先切丝再切丁而后根据食材的不同再调整处理方式，反正一众蔬菜最后起码有三种以上的处理方法。

　　就算是做满汉全席也用不着这么处理食材吧？

　　汤婉婉心中那股子怪异的感觉愈来愈烈，但抬头看着女子憨厚认真的模样又实在无法觉得她在给自己几人下马威。作为新人还是先按照前辈们的规矩办事比较好。

　　汤婉婉按下心中疑惑，见这女子给她们交代东西也累得够呛，马上上前接过她手里又端来的几碗菜，笑道：“姐姐辛苦了，这些我们会很快弄出来的。瞧你那还有几份菜，不如我们帮你切了吧。”

　　月桂连连摆手，汤婉婉同人说话总喜欢睁着大眼睛一错不错温柔又认真地盯着人家瞧，从没人愿意这般同她仔细温柔地说话，月桂脸“刷”得红了，结巴道：“不，不用，你们洗了手就切吧。你，你叫我月桂就行，我，我也跟你们一起。”

　　汤婉婉见状一笑，拉着小圆就出去洗手去，回来后正好瞧见小安跟那长脸女子一起将眯眯眼那边置物架上的蔬菜都搬到月桂这边，见她们回来还甩下一句“好好干。”

　　说完，小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瓜子，跟着长脸、眯眯眼一起坐到备菜室角落嗑瓜子去了。都是一起进锦食记的，倒是不知道她怎么就能这么快跟那两人打成一片。

　　小圆见状当即不乐意，虎头虎脑地就要往前冲去理论理论，但汤婉婉一把攥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小圆愤愤瞪了三人几眼才作罢。

　　汤婉婉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小圆对面的案板前站定，用抹布擦干净手。月桂不知方才经历了什么，这会沉沉闷闷地只低着头切菜。

　　那三人还在不远处坐着呢，汤婉婉也不好问什么便也跟着埋头切菜。小圆在她身边站定也开始干活。

　　室内响起了令人愉悦的切菜声，汤婉婉手脚麻利，她的切菜声在三人中最为利落整齐。

　　很快，心情低落的月桂便被汤婉婉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只见汤婉婉修长的手指捏着个胡萝卜先将它按在板上滚着切成薄片，再将薄片重叠按着一端，手起刀落“哒哒哒”从这端开切，本来还有自身弧度的薄片再菜刀经过后就软绵塌下去。刀锋很快从胡萝卜上走完。

　　月桂惊奇地看着这一叠已经变成很薄的长方体胡萝卜，伸手在边角一捏竟粘起三根细薄的胡萝卜丝，在阳光下散发着闪亮亮的光！

　　小圆跟月桂同时惊奇出声，月桂更是啧啧道：“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圆则拍着汤婉婉的肩膀道：“你这家伙真有一手啊！”

　　这两人跟小孩子般天真又无邪的模样让汤婉婉轻笑出声，不觉将这两人当成汤小可对待，她又拿来一根胡萝卜，利落地片成薄片，但这次没切丝而是从一端卷了起来，一卷一折再从锅刷上折下两根签子往里一插，再转手，汤婉婉手中就多了一朵用胡萝卜做成的萝卜花！

　　“哇——”

　　“哇——”小圆两人齐齐惊叹出声。

　　月桂小心地用手戳了戳那萝卜花，激动地端来一碗萝卜，“我相信你是真的会做菜了！你，你把这些都做成萝卜花吧，肖师傅说不定会用呢！”

　　汤婉婉听了这话觉得奇怪，“肖师傅说不定会用”是什么意思？难道有很多菜都是肖师傅不会用的吗？可从莫掌柜的态度就能知道肖师傅对锦食记的重要，这里面很多菜都应该是为肖师傅备的才是啊，为什么专门为他备的，他却只用一点呢？

　　还没等汤婉婉想出个一二三来，那边嗑瓜子的三个站起来了，眯眯眼率先走过来呵斥道：“吵什么？让你们好好切菜，你们聚在这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小安站到眯眯眼跟前笑道：“阿盛哥，汤婉婉不是会做菜嘛，说不定她正在教这两个蠢货做菜呢。”

　　小安说完这话与阿盛和长脸女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小圆觉得这些人的刁难来的很没有道理，攥紧拳头就往前冲去，汤婉婉两只手都没能拦得住她。

　　眼看小圆就要冲到毫无防备的阿盛跟前了。

　　“搞什么？！”一道有些粗粝的低沉男音突然杀进备菜室内，三人笑声顿时停歇。

　　六人动作纷纷一滞，汤婉婉侧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门口，粗壮的眉毛皱得紧紧的。

　　阿盛的气焰顿时萎靡，“肖师傅，菜，菜都备好了。”

　　原来这就是那位肖师傅！汤婉婉赶紧将一副要打架架势的小圆往自己身后塞了塞，只盼望他千万别在意小圆刚刚那模样，干笑道：“肖师傅好，我们是新来……”

　　话没说完，肖师傅就不耐烦地转身走了，临走扔下一句，“端过来。”

　　汤婉婉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阿盛却狠狠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想出什么风头？”

　　说罢，阿盛就端着汤婉婉们切好的菜紧跟着肖师傅的脚步去了，长脸女子跟小安也紧紧跟着。

　　汤婉婉本考虑着要不要帮忙，却被月桂拉住了，“咱们还是不要跟阿芳抢功劳了。”

　　原来长脸女子叫阿芳啊，还跟秀芳同了一个字呢！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汤婉婉回想着阿芳刚刚端着菜离开时甩给她的刀眼，心里有些郁闷，自己也没干什么呀。

　　月桂看出她不开心，马上安慰道：“你，你……我刚刚把萝卜花顺手放萝卜丁上面了，被阿芳没注意端走了！太好了，你做的那么漂亮，肖师傅肯定会用的！”

　　这倒勾起汤婉婉的疑惑，趁着那三人不在，她问道：“月桂姐姐，为什么判断肖师傅用不用什么菜还要靠猜呀？”那菜单不是定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