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无力百花残》仲夏末

6、王府

　　沈则灵平静地对钟歆诚道：“你且屏退左右，你不是想要项翎令吗？我告诉你在哪。”
　　钟歆诚一挥手，侍候的丫鬟纷纷退下，走最后的还不忘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沈则灵坐在榻上，钟歆诚坐在床边。
　　沈则灵凑近，“项翎令就在……”
　　钟歆诚忽然感到脖子一凉，论触感，是把小匕首。
　　“呸，除非我死。我沈家军以忠烈闻名，绝不做叛国之事！”
　　钟歆诚有一瞬间的失落，终究是自己把他越推越远了，“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王府。”
　　沈则灵压低声音，“若是能杀一个灭我俞国的主将，我死不足惜。”
　　其实在沈则灵猜出他是辰国皇室时，午夜梦回，他也想过要杀了钟歆诚，只是发现得太晚了，钟歆诚已经成为他心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沈则灵手起刀落，匕首刺向了钟歆诚的心脏。
　　忽然一股麻劲上来，匕首没稳刺偏了。
　　钟歆诚一个擒拿把沈则灵按在床上。
　　他的手劲很大，加上沈则灵一时没压住药效，现在已经动弹不得。
　　钟歆诚把匕首拔出，“匕首我收走了。”
　　他把手松开，沈则灵皮肉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你卑鄙。” 沈则灵瞪着钟歆诚，强撑着维持灵台清明。
　　在得知你是辰国皇族时，我曾在心里悄悄打了个赌，若是你肯就此放弃你在辰国的一切的话，我愿意陪你浪迹天涯。
　　如今看来，是我输了，输得彻底。既然你是安王，那赌注便通通不做数。
　　“你也不是死士，不如放弃沈家，跟着我。”钟歆诚捂着伤口，居高临下看着沈则灵。
　　外边的丫鬟早就跑去叫大夫了，只是没有钟歆诚的命令，没人敢进来。
　　沈则灵在昏迷前一刻在想：绝不。

　　“王爷，顾公子带着点心来看你了。”一旁的侍从对着正在看公文的钟歆诚道。
　　“让他回去。”
　　侍从得了吩咐走出门外对沈则灵下了逐客令。
　　沈则灵见状，头也不回地走回静安居。
　　在他彻底醒来后就老去钟歆诚书房里找他，一连小半个月。因为钟歆诚不知道怎么了就住书房里了。有时带点心，有时带醒神的茶。结果如上，钟歆诚闭门不见。
　　王府的一位老人曾好奇拿着银针往沈则灵倒掉的东西里试了一下毒，银针发黑，有毒。
　　原来顾公子一直往王爷书房跑是想毒死王爷。
　　他连忙禀告钟歆诚，钟歆诚也不奇怪，“要是他真转变得这么快的话那才有鬼。不过他没出去过，也没见过什么人，毒是哪来的得好好查查。”
　　这次，那位侍从照旧往沈则灵倒掉的东西里试毒，银针无异。
　　“王爷，这次顾公子没有投毒，明天要不要见见？”侍从双手呈上银针。
　　“也好。”
　　第二天沈则灵依旧提着一篮吃食站在钟歆诚书房前。
　　侍从打开门，“顾公子，王爷让你进来。”
　　沈则灵听后没有什么表情，走进去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
　　“回来。”
　　沈则灵闻言止步。
　　“你的毒是哪来的？”钟歆诚揣着答案闻问题。
　　“从你给的香囊里拿的。”
　　“那怎么又不投了？”
　　“用完了。”
　　钟歆诚放下公文，“那怎么又继续给我带东西？”
　　“撑死你。”沈则灵说话依旧冷冷的。
　　钟歆诚知道自己在里面放的是迷药，不会致死，他只是在拿自己撒气。药没了，气也该消了。
　　“说吧，想要什么。”钟歆诚把公文收好。
　　“谋个一官半职。”
　　“你愿意为辰国做事？ ”
　　“不愿。但愿意为你做事。只要不威胁到俞国。”
　　“也行。”
　　俞国已经灭国了。
　　“就在我身边做我的参谋。可否？”
　　沈则灵不咸不淡地说：“好。”

　　他领了参谋一职出入钟歆诚的书房就更频繁了。

　　元和六年十月十七日，起义军连夺两城，主将殉国。
　　元和六年十一月一日，曹将军扳回一城，勉强守住淮安郡。
　　元和六年十一月十二日，起义军重整旗鼓，一鼓作气攻下淮安郡。曹将军退守云归城。
　　元和六年十二月一日，辰国皇帝起复安王。

　　安王府收拾好行装，车队出发赶往京城。那时一阵大风刮过，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