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77-79章 沈娇声泪俱 ...

  •   “少门主,那个黑衣人打伤您时下了毒,幸好见欢都将毒引出来了,否则少门主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李一换哽咽的回答道。

      他心里万分自责,都因为他的大意,差点害了少门主的性命。

      “我昏迷了多久?二师兄呢?”黎慕年疑惑。一般这时候,总免不得被江见欢那毒舌吐槽损上几句。

      “少门主,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见欢那小子被沈庄主请去了……”李一换一脸的内疚,见他脸色苍白,急忙担忧问,“现在需要吃东西吗?我去准备……”

      “一天一夜……”黎慕年喃喃自语。

      他坐起身,脑袋有些晕眩,“二师兄一向待外人冷漠,能被请去……是不是欣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到可能,他吃力站起来,刚站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勉强的撑住身体才站好。

      “少门主!”李一换连忙扶住他。

      “我要去找她。”

      黎慕年推开他的手,踉跄的走向门口。

      “少门主,您才刚好,等等……”李一换见劝不住,急忙推了一把玉无瑕,“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跟着去。”

      “哦。”

      玉无瑕急忙应声跟了过去。见到黎慕年在往书房寻,玉无瑕赶紧跑过去拦住他,“小师弟,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见沈庄主,况且沈庄主她也……”

      玉无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黎慕年说沈君欣此刻的处境,毕竟她被关在地牢之事,还是先瞒着些为好,以免黎慕年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黎慕年见玉无瑕欲言又止,心中更觉不安,他一把抓住玉无瑕的胳膊,急切问道:“况且什么?欣儿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玉无瑕被他抓得挣脱不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师弟,你先别激动,,沈庄主她并无大碍,只是现在有些事情需要二师兄去给老庄主看病而已,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是吗?”黎慕年听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你现在身体还未恢复,瞧你这模样和鬼无异,当心吓着了她。你若真想见她,就先养好身体,等身体恢复了,再去见她也不迟。”

      黎慕年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动摇,正犹豫间,忽然听到花池旁边的假山之后听见呼救声。

      “你要做什么?!走开!”

      假山后传来女子惊慌失措的喊叫。

      “弟妹莫要紧张,我只是想关心关心你。”男人轻浮的笑着。

      “你无耻!”

      黎慕年停住脚步,朝假山走近。远处隐约的可以看见女子被一个男子要挟着,没一会儿就被拖了进假山后的一条密林之中。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矫情什么,再过明日,你便是我的人了。何必守着你那个就快被赶出紫雾山庄的夫君。”

      慕容晴一脸鄙夷,“陈康平,夫君平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待她!我看老庄主中毒定是你们陷害她,你休想得逞!”

      “呵呵,你还真是个贞洁烈女。”

      闻言,陈康平扬起手掌向慕容晴扇来。慕容晴闭上双眸,但预期的疼痛并未落下,耳边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啊——!”

      慕容晴缓缓睁开眼,只见陈康平此时捂着断了的右手,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她惊愕望向站在眼前出现的黎慕年,不敢相信他救了自己。

      黎慕年看向她,淡淡开口:“不用感激我,我只是怕你毁了阿亦的名声。”

      “你……谢谢你救了我。”她由衷的道谢。

      黎慕年目光冷冷扫过在地上打滚的陈康平,“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对她有任何不轨之举。”

      陈康平疼得冷汗直流,心知这个黎慕年不是好惹的人,忍着臂上的剧痛,咬牙切齿道:“姓黎的,咱们走着瞧!”

      他愤恨的瞪了慕容晴一眼,随即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慕容晴望着他离去,转头看向黎慕年,并未多言,转身欲走。

      黎慕年急忙叫住她:“慕容晴,阿亦怎么了?”

      慕容晴脚步一顿,眼睛红了起来。

      “她……她要被赶出山庄了。”

      黎慕年闻言,脸色一变。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慕容晴的胳膊,“怎么会这样?究竟怎么回事?”

      慕容晴哭哭戚戚地将这两日老庄主病重之后的事情说出,黎慕年越听眉头皱的越深,难怪二师兄会被请去,看来老庄主所中的毒不简单。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相信她,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现在何处?”

      “现在……在怕是在老庄主的屋里。”

      “快带我过去!”

      黎慕年不顾自己的伤势,急迫地想要赶她的身边。因为体力尚未恢复,又加上心急,一时间气息紊乱,一口血喷了出来,他体力不支单膝跪下。

      “小师弟!”玉无瑕急忙将他搀扶而起。

      慕容晴瞪看眼前,又瞧瞧他白得跟鬼似的脸,慌神问道:“你……你是受伤了吗?”

      “带我去找她。”

      “可你的伤……”慕容晴不知该不该答应黎慕年的请求,他这样半死不活的去了有何用。

      “我的伤无碍!”

      “可是……”她还是犹豫。

      “你若是想帮她,就带我去!”

      “好!我带你去。”

      玉无瑕扶着黎慕年的胳膊,一步步艰难地走进老庄主所在的院中。这里围满了人,众人窃窃私语,在慕容晴的引路下,他们顺利来到老庄主的房里。

      见老庄主的床榻边站着几个人,而他心中担忧的人就站在床边。

      见到黎慕年沈君欣身子微愣,目光微闪着欣喜,随后又消失。

      她别开眼,冷问道:“你怎么来这里?”

      黎慕年想要靠近她,却又感觉到她目光中带着疏冷。

      “我听闻你出事……”

      沈君欣转身对慕容晴,厉声问:“为何要把不想干的人带来?是觉得此处不够乱么?”

      “我是看黎公子很担心你,所以才……”

      “担心我吗?”沈君欣冷漠抬头望了一眼,随即别开看向祖父身上。

      察觉到沈君欣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疏离,让黎慕年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沈君欣如此冷漠的神情,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鸿沟。

      “阿亦你怎么了?”他向前迈了一步。

      “我没事。”沈君欣冷冷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容让人看起来格外的刺痛心,“暮年兄能百忙中来探望祖父,我很高兴,可是现在我们有家事要处理,还请你离开。”

      “你到底怎么……罢,”黎慕年转身看向床榻上的老庄主,对江见欢问道:“老庄主现在情况如何,可能解毒?”

      “暂时稳住了,我会想办法。”

      “谢谢江公子。”

      沈君欣感激地朝江见欢抱拳道。却见江见欢关心抓起黎慕年的手腕把了把脉。

      “你的伤没事了吗?”

      沈君欣这才发现他面色苍白,唇白无血色,心头一阵刺痛,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黎慕年默不作声,眼神医治落在沈君欣的身上,许久后,他才淡淡回道:“没事。”

      听到他的回答,沈君欣心里松了口气。

      此时,沈娇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她身后是刚才被黎慕年断臂的陈康平,他被仆人左右扶着。

      陈康平指着黎慕年大声哭诉告状:“娘,就是这个人!是他断了我的手臂,是他仗着武功高就随意欺负人!”

      陈康平的话引来屋外众人议论,黎慕年对他的指控嗤笑不理。他满心满眼里只有沈君欣,但她却对自己忽视,让他微有不悦。

      面对陈康平的不实指控,慕容晴立刻怒斥起来。

      “陈康平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这个色胚,不要脸的东西。是你想趁人之危,企图对我行不轨,幸黎公子及时出手拦下你,所以断了你的手臂,你那是活该。”

      沈君欣闻言,一个箭步上前,惊怒伸手抓住陈康平的衣领,“表哥,你怎能做出此等事来!”

      “少、少冤枉我!娘,你看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娘俩无人撑腰,你看孩儿手都断成这样了,要给我做主呀。”

      陈康平哭诉道,一副饱受欺压的模样,言谈间不忘用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手腕,以此博取同情,然而眼角余光却有着得意的笑意。

      知道陈康平做出丑事,但好歹是自己的亲儿子,沈娇心中盘算,或许可借此事支开黎慕年这人,他在沈君欣身边太过碍事。

      “君亦,你看你表哥确实做的不对,但纵使不对,教训几句便是,何必出这样重的手。”

      “姑母这是话什么意思,你可知表哥对我夫人意图不轨,被伤了手是他活该,不反思过错也就罢了,还好意思拉着您到这来告状。”

      沈君欣冷着面,当着众人对沈娇指责的偏袒。

      见她毫不给面子,沈娇也板起脸,尖酸道:“君亦,我可是你的姑母,难道就因为我撞见你给你祖父喂药至他中毒,你便如此记恨于我吗?宁愿信外人的话,也不信你表哥。任着他被人污蔑,被人欺负,反而落井下石,你真的是心肠歹毒。”

      “姑母,我……”

      见沈娇有意袒护,沈君欣心中厌恶,欲为黎慕年与慕容晴辩解,却被陈康平打断。

      “我说的是实话,他们就是想合谋害我。”陈康平狡辩道。

      “住嘴!”

      沈君欣被激怒,伸手便想给陈康平这混账一巴掌,却被沈娇拦住。

      沈娇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你住手!”

      “姑母!”

      沈娇一脸痛心,指控:“君亦,姑母知道你偏袒外人,宁由着外人构陷闲话,你就这么看我们母子不顺眼吗?就因为你担心平儿会夺了你的庄主之位?”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地,拉着她的衣袖恳求,“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呀,你就是看着你祖父昏迷不醒,无人能为我们做主了,便想将我们赶出,这样你就能称心如意对吧?好,就算你要我们走,那也等你祖父醒了,证明不是你下的毒,我这条命你要怎么样的都行。”

      沈娇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引得屋外众人纷纷对沈君欣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姑母,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信口雌黄!”沈君欣气得涨红了脸,“我并没要针对你们的意思,是表哥他太过分了,竟然会做出这样下流事,若不吃教训,以后他什么事不能做出?”

      见沈君欣一直咬着儿子的过错不放,沈娇却哭得更大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沈君欣的不孝、狠心。

      “你分明就是害怕我们母子将你的秘密说出来,所以不论是非就要将我们赶出去,老天啊,你看看这个被外人丢了心的孽子呀,竟然帮着仇人来害自家人……”

      仇人……

      沈君欣身子微愣,想到此,她的心口痛了起来。

      黎慕年眉头紧皱,向前一步挡在沈君欣身前,冷冷地看着沈娇,“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这样空口无凭便断定是阿亦故意所为。”

      沈娇眼角挤出几滴泪,“我本不想说的,可你如今欺辱我们母子实在过分,我们母子为了山庄上下无不尽心尽力,你祖父更是对你疼爱有加,却被你这样回报,你的心真是铁石做的,对得起我们吗?”

      “姑母你休再胡说八道了,我不会信的。”

      沈娇见状心中了然,“你为什么就不相信,难道姑母会害了自家人吗?”

      心知她已经看到了那封信。

      ***

      沈娇瞥了黎慕年一眼,走到她身旁,在凑近自己耳畔时,她下意识偏了偏头。

      沈娇低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君亦,姑母不希望你继续被人迷惑下去,不管你信或不信,当年你娘的死是龙门做的。你可以到你爹房中查阅他所著医典便知,里边可是记着你娘当年的病症。”

      沈君欣手指一顿。

      “你怎会知道?!”

      “你祖父他也知道……”沈娇退后半步,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的笑意缓缓绽开,继续道:“哦,对了,听说龙门当年可杀伐冷血呢,他们对叛逃者从不心慈手软,哪怕是已为人母的你娘。”

      “你胡说。”

      “信与不信由你,我只是不愿你一错再错,好意提醒你罢了,别因为一个外人便成了我们沈家的罪人。”

      “……”

      沈娇看着她眼神动摇,心知目的达成,转身对陈康平,道:“平儿,咱走吧。我们在这不受人待见,还是别扰了人家医治你外祖父的时间,指不定一会就又多了莫名的罪名来。”

      “娘。”

      陈康平不乐意,被沈娇拽着衣袖拖走了。

      临走时,沈娇不忘再次提醒她:“君亦啊,姑母的好话也说了,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你将会后悔的。”

      地牢的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石壁上晃动如鬼魅。

      面前的火烛跳了一下。

      沈君欣对沈娇的话多少是半信半疑,盯着晃动的光影,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姑母从未离开过紫雾山庄,怎会知道那些江湖旧事?姑母的企图已是一目了然,怕这是她为了替表哥出气,随口胡说的。可她那语气……太笃定了。如果真是姑母说的,她对黎慕年又该怎么办?

      她摇头撇开混乱的思绪,心情十分复杂。

      还是等喜鹊去拿来爹的医典查证看看吧。

      喜鹊跑进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胡乱的思绪。见喜鹊医典将父亲的医典拿来,沈君欣急忙抓过一页页查验,父亲的字迹从在每一页跃出,里面记录的,都是她父亲一生研制的心血。

      “庄主,您在找什么?老庄主的医典是有什么问题吗?”喜鹊疑惑问道。

      沈君欣看着医典,心情十分沉重。

      “没什么,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你去门外守着吧。”

      喜鹊行了一礼,转身之时,她似想起什么,又停住。

      喜鹊咬着下唇,手指绞着衣角,“那个庄主……”

      沈君欣抬眸:“说。”

      “庄主……老庄主所中的毒,与您当年病倒时的模样,有些像。”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喜鹊,“你的意思,给爷爷下毒的人或许和给我下毒的是同一人?”

      翻开的页码恰好停在某一页:

      病者林沂,病症咳而昏迷,脉象沉绝,毒入五脏……

      沈君欣的手指开始发抖。林沂,是娘亲的名字。医典里记载的症状、脉案、用药,每一行都与自己当年、与祖父今日如出一辙。

      “喜鹊也是猜测,或许也不是,当初您病倒后的情况和现在老庄主的样子真的一模一样,而且当年老庄主与过世的庄主瞧见您的模样也曾说过些喜鹊不太明白的话,造孽……什么的,总之当年您差点就不行了,若不是表小姐的司徒姑爷及时送来药引,您怕也……”

      “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完她说的话,沈君欣手中的医典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沈君欣的脸色难看:“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庄主?”

      喜鹊将医典又往前递给了她。

      火烛又跳了一下,将沈君欣的影子拉长钉在墙上。

      她盯着那影子出神,想起沈娇所说的话。叛逃者,龙门诛杀,难道娘亲真的是龙门的叛逃者?当年娘亲虽身子不好,但也不会忽染重疾,她依稀记得病逝的那一年,她只是有些咳嗽罢了,可后来昏迷不醒,之后便是病入膏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娘亲并非病故而是被人毒害的。

      她娘亲的死,真的是龙门诛杀叛逃者的手段?

      黎慕年。

      若真是你们做的……我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

      “是。”

      喜鹊前脚刚离开,一道身影便从门外闪入。沈君欣猛地转身,见黎慕年站在三步外,面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医典上。

      “欣儿。”

      “暮……”她缓下惊愕,语气疏冷:“你怎么来了?”

      “你不用担心,有二师兄在,老庄主不会有事的。”

      沈君欣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坦然,像一汪没有秘密的潭水。

      她把手里的医典关于母亲的那一页递过去,直接开门见山:“看看,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黎慕年垂眸,纸页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泛黄,林沂二字刺目。

      “这是……”

      “父亲所写的医录。里面记着我娘病逝的原因,你知道吗?我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那毒,只有龙门才有。”沈君欣声音平静,“你来解释,让我相信你。”

      黎慕年抬眼。

      “欣儿,就凭他人别有用心的话,你就不信我?”

      “没错,我就是在怀疑,所以……你来解释,让我相信你,让我相信这一切都不是龙门所为。”

      沈君欣没打算绕弯子,接着她转身从枕下抽出那封信,摔在他胸口。

      信纸飘落,黎慕年接住。

      “你自己看。你让我如何信你?!”她冷笑道。

      展开信纸的瞬间,他的眉峰猛地拧紧。

      “这……为何这信会在你手里?”

      “欣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沈君欣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明日,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紫雾山庄。”

      “欣儿!”

      “你听不懂吗?!”她吼了出来,震得火烛摇晃,“别逼我恨你。”

      黎慕年盯着她:“你等着,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他手里紧握着信,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沈君欣咬住唇。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放任自己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肩膀剧烈颤抖,痛哭出声。

      偏院。

      黎慕年将信纸拍在桌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带着怒气伏在暗处的困兽。

      从信上字迹看,虽然字迹很像,但这并非是他娘写的回信,信里所说的也并非全部真实,想必对方也是不知他要将信给谁,能将他的信鹰抓住,半路将他的信给劫了……

      此人究竟何人,为什么要有意挑拨他与欣儿的关系,似乎想让他们二人心生间隙。

      黎慕年眼神冷寒,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着整件事?

      “这封信,那日谁给她的?”

      玉无瑕凑近细看,眉心渐拧:“我送的。你说有回信便立即送去……出了什么问题?”

      “字迹仿得很像,但不是我娘所写。”黎慕年指尖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信鹰在半路被截了。信在路上的时候就被人调换或者一开始就没有送回去。”

      李一换皱眉:“无忧岛的信鹰,非特殊哨音无法控制。”

      “所以此人,对龙门十分熟悉。”黎慕年抬眸,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对方让我与欣儿心生误会,赶我走。既然想让我离开……那么我便将计就计。”

      玉无瑕挑眉,嘴角微扬。

      “李叔,你与我回无忧岛,查当年之事。二师兄、七师兄……”他看向江见欢和玉无瑕,“你们留下来保护欣儿。”

      烛火映着他的脸,明暗各半。

      翌日清晨,喜鹊端着药碗进来时,沈君欣正望着窗外发呆。偏院方向空空荡荡,没了熟悉的身影。

      “庄主,偏院的人……今早只剩江公子了。”

      “知道了。”

      沈君欣收回目光,接过药碗,碗底映出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她垂眸,从袖中抽出短刃,刀锋刺破手腕时,没有犹豫。血珠滚落,滴入药汤,晕开一圈圈红。

      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那味道像极了当年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庄主……”喜鹊眼眶红了。

      沈君欣没有说话。她看着血液与药汤融合,看着那一碗暗红,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苍白的手,想起父亲医典里那页泛黄的纸。今日是最后一天了……可是祖父依旧没有转醒,幸而江见欢帮忙才将他体内的毒给控制住。

      血还在滴。

      她感觉不到疼。

      祖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怕任何威胁,只要能救活他,哪怕是死,哪怕把这条命还回去,她也无怨无悔。

      此次配制的汤药需以人血液为引,江见欢说此毒十分霸道,必须由至亲之人的鲜血配合药方才能压制,但为了再研制解药出来之前,唯有此法可通。

      随着血液与药汤在碗中融合,随着血液的渗透,一股异香缓缓散发开来。

      药碗终于满了一半。

      她按住伤口,抬眸:“多谢江公子出手相助。”

      江见欢回以一笑:“沈庄主不用客气,我只是受小师弟所托。”

      她明白点了一下头,便拿着药快步朝祖父走去。

      ***

      老庄主房中,药炉上的残火舔着陶罐底部,最后一缕青烟消散时,异香弥漫满室。

      喜鹊端着空碗,哽咽道:“庄主,今日是最后的法子了……若老庄主还未醒,您姑母和长老们就要对您问罪了。”

      沈君欣没应声,她盯着药汤表面那圈紫红色正缓缓扩散。

      “成了。”江见欢指尖搭在碗沿,轻点一下。

      得知已经融合成功后,沈君欣像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眼前的天花板开始旋转,整个人软坐在祖父床榻边上,

      喜鹊的惊呼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片漆黑……

      山庄另一侧,偏厅。

      沈娇心情甚好地端着茶盏,杯盖轻刮浮沫,发出细碎的瓷响。

      今日是最后期限。

      她抿了一口茶,唇角微扬。

      “大小姐——”一个下人连滚带爬扑进门,喘着气,“老庄主院里传话,说庄主他、他以血为药引,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沈娇手上一顿。茶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

      “以血为药引?”她挑眉,将茶盏搁在桌案上,冷哼挑眉,“他这是要做戏给谁看呢。”

      沈娇心底却转过一个念头。

      那个姓江的,竟能看破那毒需要血脉为引?有点意思。不过……

      她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没有那东西,以血入药又如何?不过是暂时的续命罢了,解不了毒。

      “去,请长老们到老庄主那儿去。”

      她不会给沈君亦任何机会,整个紫雾山庄今后将为她所有。

      丫鬟应声转身。

      沈娇起身理了理袖口:“走,我们也去看看。”

      张禄说过那毒仅龙门独有龙血葵可解,这世上除了他,无人可炼制成功。

      她迈出门槛时,先前跑出去的丫鬟却急匆匆折返,险些撞上她。

      “慌什么?!”沈娇瞪眼。

      丫鬟缩了缩脖子,踮脚附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大小姐,老庄主他……他醒了。”

      沈娇瞳孔骤缩。

      只是一瞬,她深吸口气,面上重新浮出笑意:“那太好了!快,我们去看看爹。”

      老庄主房中,药气尚未散尽。

      沈娇一进房中,沈君欣靠在椅上,脸色白得像宣纸,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床榻上的老庄主面色枯灰,眼窝深陷,嘴唇翳着青灰色。

      沈娇跨进门时,目光率先扫过床榻。

      老庄主的眼睛,睁着。

      她脚步微顿,随即堆起满脸担忧,快步走到床边:“爹,您终于醒了,这些天真吓死我。”

      老庄主眼珠缓缓转向她,看了沈娇一眼,随后便闭上。

      沈娇的笑容僵在嘴角,她转身看向沈君欣,立刻心虚迎身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亲昵关切:“君亦,你怎么样?听说你为了你祖父割血为药引,真是辛苦你了。”

      沈君欣垂眸,盯着沈娇拍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没有姑母的费尽心思辛苦。”

      “……呵呵,你这是酸我呢。”沈娇掩嘴笑了笑。

      眼下无心与她计较,沈君欣没再接话。她坐到床沿,手指覆上祖父枯瘦的手背。老人微微睁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祖父?您哪里不舒服……”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位长老鱼贯而入,衣袍带起一阵穿堂风。为首的白胡子长老看见老庄主睁着眼,顿时喜形于色:“老庄主,您可算醒了!”

      另外两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老庄主您怎么样了?”

      “老庄主啊,您的情况怎么样?”

      老庄主缓缓抬手,虚弱地摆了摆,又拍了拍沈君欣的手背。

      沈君欣会意,起身对众人道:“祖父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累了。各位长老先请回吧。”

      “那好,那好。”长老们闻言互视一眼,拱手退了出去。

      见沈娇还站着。

      “姑母,”沈君欣转头看她,目光平静,“祖父这边有我照顾,你也去忙吧。”

      沈娇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老庄主,又深深看了一眼沈君亦,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笑着点头:“好,君亦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祖父。”

      说完,她走得干脆。

      待众人离开,房门关上。

      喜鹊守在门外,影子映在窗纸上。沈君欣坐在床沿,看着祖父枯黄的脸。寻解毒方法还未找到,现如今只能以此方为他续命,也是对他的折磨……

      老庄主已经又昏睡过去,她伸手将被褥掖好,指腹擦过祖父的下颌……

      祖父瘦得只剩骨头了。

      “江公子,”她站起身,转向江见欢,“你可看出这是何毒了?”

      江见欢正站在窗边,刚取了一点老庄主的血,指尖捏着一缕从碗里升起的黑色雾气,凑近鼻端闻了闻,眉心微蹙:“药汤混了老庄主的血与你的血,毒血与鲜血融合呈紫蓝色……这毒物可称为上乘。但具体是何毒,我还需时间。”

      上乘毒物。

      沈君欣指尖一颤。

      江湖中上乘毒物何其稀少,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祖父中毒绝非偶然,下毒之人……不简单。而江见欢竟能仅凭色泽与气味便分辨到这一步,实在是让她刮目相看,当年父亲可是花了一年才查出母亲是中毒而死。

      “这些日子,多谢江公子。”

      “你是小师弟的人,我帮你不过举手之劳。”

      沈君欣眼神晦暗,她自嘲苦笑道:“你怕是误会了……”

      “误会吗?”江见欢转过身,悠闲靠在窗框上,日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我小师弟这人,认定了的事,劝他放弃很难。”

      “我知道。”她语气带着失落。

      江见欢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老庄主目前暂无大碍,每三日服用此方可缓解毒入骨髓之痛。但,也只是暂时压制。沈庄主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等等。”

      江见欢挑眉。

      沈君欣抿了抿唇:“江公子能否帮我一件事?”

      “沈庄主请说。”

      “请你替我——”

      “你若是想让我去劝他对你放下,”江见欢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怕是不行。此事还是沈庄主亲自开口才好。有些误会,旁人帮不上忙。”

      和事佬难做,何况是解鸳鸯愁,他还不如多花时间逗逗他那可爱认真的七师弟。

      “可是你也知道他的脾性……”

      江见欢忽然笑了:“沈庄主,你让我帮忙,我的做法一向简单。与其如此纠结,不如干脆把你们二人绑了一起,把婚礼办了。”

      沈君欣猛地睁大眼睛,脸颊腾地烧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和他可都是男子,休开这种玩笑!”

      江见欢笑着摇头,那笑容通透:“这有什么?男子又如何?我小师弟都不介意,你们明明两情相悦。”

      “当然……不行……”沈君欣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变得绯红起来。

      江见欢耸肩:“不管怎样,沈庄主与小师弟的事我插不上手。我如今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解开你祖父所中之毒。”

      他转身推门,衣袂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烛火晃了晃。

      沈娇房中,帘幕低垂,光线昏暗。桌上燃着一炉香,青烟笔直上升。

      “张禄……”沈娇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扶手,言语尖酸,“你的毒也不过如此。才短短三日便被人解了,我爹已经醒了,你说!该怎么办?”

      对面站着的中年男子面容狰狞,半边脸几乎没有好肉,没有眉毛。他闻言冷笑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那毒岂能这么容易解,不过是暂时压制而已。”

      “你不觉得自己太狂妄自大了?”沈娇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茶水洇湿桌面,“若他们真把我爹的毒解了,我还如何在紫雾山庄站得住脚?”

      她逼近一步,盯着张禄的眼睛:“你若还想研制神功丸,就快点给我想办法!”

      张禄没动,从怀中缓缓掏出一物,是一个小瓷瓶,他两根手指捏着,递到沈娇面前。

      “你爹已经身中剧毒,只要在香炉中放一点此物,毒物一碰……嘣,更加猛烈。到时候,怕是有了解药也无济于事。”他顿了顿,歪头看着她:“唉,你爹有你这个女儿,真是可怜了。”

      沈娇接过瓷瓶,攥在手心两眼放光。

      我的乖侄儿,你等着。

      这一次,看你还如何翻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