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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关于陆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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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陆慕的女朋友。
苏安晴其实很喜欢林瑶——她热情、大方、坦荡,对谁都好,好得不留余地,好到苏安晴觉得自己如果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那一定是自己有问题。林瑶会给她寄零食,零食袋里每次都有一封手写信,信纸上是圆润的字迹,开头会写“安晴妹妹”,结尾回画可可爱爱的心。
她有什么理由讨厌林瑶呢?仅仅是因为她是陆慕的女朋友?而哥哥人那么好,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初,苏安晴心里确实有过一些不好的念头,她希望林瑶是电视剧里那种表面阳光内心阴暗的大反派,这样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讨厌她、理直气壮地拆散他们。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越发肯定,林瑶不是,而自己才是那个内心阴暗的大反派。
她居然想要拆散他们……
苏安晴讨厌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在这个纠结、挣扎又自我厌恶的过程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陆慕的感情已经变了质——她对陆慕的喜欢已经从兄妹间的情深变成男女间的依恋。至于她对他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苏安晴不知道,她只是知道,等到想要去克制这种感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高三对苏安晴来说是一道门槛。她告诉自己——专注学习,什么都别想。她以高考冲刺为由婉拒了陆慕和林瑶来看她的次数,但两个人还是隔三差五寄东西到传达室:几袋水果,一盒点心,有时候是一本书,夹着一张纸条,上面他写一句、她写一句,两种字体挨得很近。苏安晴一开始会收,会打开看,会把纸条夹进书页里。后来她不看了。她有一次用学校公共电话打给陆慕,说学校有新规定,不让传达室代收快递和外卖了,再有这种情况要记处分。她说得一本正经,语气里没有任何破绽。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慕说“那就不寄了”。
其实,学校根本没有这种新规定,只是她心里的嫉妒日渐增长而学习压力也日益增加,她需要摒弃一切杂念,她需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她需要专注,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内心在这种事情上再起波澜。
苏安晴挂掉电话之后,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空气湿润,鸟鸣声偶尔响起,春天已经来了,但她的春天却被自己亲手推开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高考填报志愿前。她在电话里问陆慕:“考到你们学校去,还是去北京更好的那所?”陆慕几乎没有犹豫,说:“去北京。”他说得很快,语气里带着“这还用想吗”的理所当然。苏安晴握着电话筒,听着他那句“去北京”在听筒里变成细细的电流声,然后她说“好”。她知道他还是把她当妹妹,认真地替她筹划最好的未来。
然而,她早已经不把他当哥哥了。因此,她没有办法再同他相处。她需要对他们真心祝福,又需要努力止住自己疯狂的嫉妒,这谈何容易?如此下去,她会让自己伤痕累累,说不定在某个不可预知的冲动时刻,会犯下令自己所不耻的错误。
于是,苏安晴说了再见。
陆慕当时并不知道,这声“再见”竟然意味着“再也不见”——苏安晴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苏安晴原本想等到自己整理好内心,因为她笃定地相信时间可以解决一切情绪问题,到时候她便可以坦然地出现在陆慕面前,同他诉说自己当年的痛苦与难堪,然后真诚地感谢他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与关怀,她与他会继续兄妹相称,她祝福他觅得良人,也收获他的祝福。
只是没有想到,苏安晴竟然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才终于释怀。
那是初春的一个下午,她在图书馆自习,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想起陆慕。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很久没有。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树刚冒出新芽,她忽然想要问他过得好不好、这几年是否幸福快乐、如何还他那些年来的恩情……她意识到,自己在想起他的这一刻,内心只有感激,而没有悸动。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棵刚发芽的树,安静地坐了很久。她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放下了。
可惜陆慕的手机号已经换了,她拨过去的时候,听到的是一段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欠他的,她还没来得及还。
所以,在儿童医院看到他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苏安晴的所有局促、紧张、甚至尴尬,全部来自于她当年自作主张的不告而别。
“把你的手机给我。”陆慕开口。
苏安晴从他眼神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责怪,她掏出手机递过去,却问出一句可笑至极的问题:“你是这儿的大夫?”
陆慕笑了一下,接过手机,在上面拨了一串数字,随即,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没有接,直接把号码存进了她的通讯录里,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这下我就放心了。”
他抬眼看她的时候嘴角还是那个弧度,可苏安晴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句话——不要再闹消失了。
“这是——?”陆慕终于将视线转移到了小五和小七身上,他随即摸了摸小七的头,说,“高烧。”
“我的两个弟弟。”苏安晴搪塞着说。
陆慕转过头看她:“亲戚家的?”他只知道她有一个叫杜鸿的弟弟,按时间来算,应该是读初中,跟眼前这两个孩子的年纪都对不上,“从没听你说过。”
“远房亲戚。”
陆慕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跟我来。”
“不用了,”苏安晴知道他是要带他们走后门,说,“前面就快排到了。”她说的是事实,如果前面真的还有好多人要等,陆慕的这个后门她是一定要走的,小七烧得厉害,她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而让小七多受那么些罪。
“前头还有几个?”
“两个。”
“那很快,”陆慕说,但脚步没有动,“是在江州发展吗?现在在哪儿上班?住哪儿?晚上有时间吗?”
苏安晴在他一连串的问题下毫无招架之力,但正要开口说话时,对方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说了几句,语速比刚才快,听起来是科室在催他抓紧去开个短会。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对苏安晴说:“加我微信,晚点联系我。”他说“晚点联系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后面又补了一句,“一定要接我电话。”
苏安晴轻轻“嗯”了一声。
陆慕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开,背影穿过急诊大厅的人群,很快被挡住了。
苏安晴站在那里,觉得心跳终于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平下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落在小七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一个几年没见面的老朋友。”她简单跟小五解释。
小五看着她,没有说话,随后低头替小七把领口掖了掖。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问诊加化验,医生最终判定小七的病因是甲流感染。一个多小时后,小七打上了吊水。他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眉头皱着,呼吸不太均匀。小五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一直盯着他看。
苏安晴靠在墙边,看着小五的背影,又想起来刚才陆慕走的时候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她把这念头按下去,走到病床另一侧,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也就三五天。”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小五的声音很轻。
“甲流感染性很强,你大概也会被传染。”
“我没有发烧。”
“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发烧了。”
小五忽然转过头来看她:“那苏老师呢?你会不会被我们传染?”
“我十月份打过流感疫苗。”苏安晴说。
小五听后松了口气,又把头转了回去。
两个人守在床边,一时无言。苏安晴正在走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连续的咕噜声,她寻声低头看向小五,问:“……这两天吃饭了吗?”
“吃了。”小五答得很快,快到令人生疑。
苏安晴看着他,没有接话。
小五避开了她的视线,耳朵边缘有一点不自然的颜色。
苏安晴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我去给你买点饭。”
小五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口,力道很轻,但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走远:“苏老师……”
苏安晴知道他心里还很慌张,一方面是担心小七的病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医院的环境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他需要一个熟人陪在身边。
“我很快就回来,”苏安晴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袖口上松开,“你必须吃点东西。”
小五看着苏安晴离开的背影,随后又目不转睛地盯住病床上的小七,他俯身在小七耳边轻声说:“很快就会退烧了,很快的。”
小七紧闭双眼,微皱着眉头,虽然睡着了,但是看得出来他并不好受,几分钟的吊水显然还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小五像是自言自语,他将小七肩膀两侧的被角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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