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2》控而已

19、第 19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46
　　颜三问和秦风到达老人所在的医院时，大概是下午两点多。老人住在综合病房，这个病房通常收治的是多种疾病缠身的老人或者有特殊需求的人群，比如老干部之类的。
　　秦风问过颜三问，他用的是什么法术，可以让别人完全看不见他们，颜三问说只是很简单的障眼法，还给秦风上了一节好像光的反射折射之类的物理课，听得秦风这个文科生云里雾里的。后来颜三问给他放了一段小视频，是关于兰花螳螂的，秦风看了那个长得几乎和兰花一模一样的螳螂的视频之后，立刻就明白了颜三问说的意思。
　　也就是说，颜三问利用了一种法术，让他们看起来和其他人眼中的背景一样，并不会特别的引人注意，就好像变色龙或者兰花螳螂、竹节虫之类的那种样子。
　　当然这还是超出了秦风的理解范围，到后来他也懒得用“科学”的思维去想这些事了，就归结到超自然现象，那就可以不需要思考了。
　　颜三问依然是使用了障眼法，和秦风一起进入老人所在的病房，站在一个不会被人撞到的角落，观察着病房里的情况。
　　老人住的病房是双人间，但是现在其中一张病床是空的。老人住在靠窗那个床位，目前是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并没有人陪护。他躺在床上，好像在睡觉。
　　过了一会儿，老人睁开了眼睛，可能是尿急还是什么的，叫了一两声“碧花”，没有人答应。他很费力地伸出右手，按了按床头铃。
　　对讲机那边有护士接了电话，老人说：“我要小便。”
　　“你老婆又不在吗？”
　　“我找不到她。”
　　“但是爷爷，我们这里好忙啊，有个病人要抢救，你能不能让你老婆不要一直走开？”那边的护士非常为难。
　　“我快拉出来了，你们快点找个人过来！”老人很是着急。
　　过了会儿，一个护工匆匆忙忙地进来，见到老人就说：“哎呀爷爷，你那个年轻的老伴又去找人嗑瓜子了？她要是不肯照顾你，你就请个护工嘛！现在31床要转去ICU，我真的很忙啊！”
　　“你把尿壶给我就好了。”老人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指了指床下的尿壶。
　　护工急急忙忙地把尿壶递给他，老人自己坐起来，用尿壶拉了小便，然后就放在床头柜上面。
　　秦风看出来了，这老人家只有一边的肢体是可以活动的，左边基本上使不上力，大约是中风过的。但是他说话还算清晰，并没有明显的吐字不清让人听不懂的情况。
　　过了半个小时，老人那个叫“碧花”的老婆还是没有出现，那个老人依然躺在那里睡觉。
　　颜三问用眼神示意秦风跟自己出去。
　　他们在病房外找了一会儿，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到了两个女人，确实是在嗑瓜子，名副其实的嗑瓜子。两个女人都是五十来岁的样子，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一包瓜子，聊天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颜三问对秦风指了指其中一个女人，那个女的穿得花花绿绿的，烫着一头黄色的卷发，不过看起来不但不好看，还有些俗气。
　　那个女的大概就是老人的老婆，名字叫作陈碧花。
　　另外一个女的看起来和她也差不多，年龄打扮都差不多。
　　那个女的对陈碧花说：“老板娘，你老公这么有钱，你真是走运啊。”
　　“有什么走运的？老头子都快死了。”那陈碧花满不在乎地说。
　　“那也是走运啊，你嫁给他这么几年，你儿子的书也读完了，你还给他买了一套房子，你说你划不划算？你老公死了，他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了？”那个女的笑嘻嘻地说，“我就没那么命好喽，儿子还没出来，我还不知道要干几年。”
　　“我现在伺候他，都是白伺候的，以前给他当保姆，他一个月还付给我三千块，现在做了老婆，我一分钱收入都没有。”陈碧花哼了一声说。“你也是做护工的，你照顾那个老不死的这种人，你一天还可以赚个一两百。我呢？”
　　“那不能这么说，你起码户口也迁过来了，这里医保社保福利那么好，你后半辈子也不愁了。儿子结婚都买了房子，以后他死了，那么多房产，你不高兴死了。”
　　陈碧花这会儿笑了，看起来很喜欢听这种话：“老不死的还有个女儿呢。”
　　“你不是说他跟他女儿断绝关系了吗？”
　　“哪里断绝得了？表面上说断绝，到了分财产的时候还不是又来了？”陈碧花翻了个白眼，“她在村子里有根脚，到时候村子里的房子我一间也分不到，也就是老不死那套商品房，我能拿到一半。这些我儿子都查过啦！”
　　“那你老公还是别死的好，起码现在租金还能收一点。”
　　“他早死早好，那点租金够个屁，每个月给他吃吃喝喝就没了，他死了我还可以出来干点活，再赚点给我儿子讨老婆。”陈碧花又翻了个白眼，“我儿子博士刚读出来，钱还不多，到时候要结婚，彩礼都给不起。”
　　“彩礼要多少？”
　　“二十万，我们那里都是二十万。”陈碧花叹了口气说，“前两年我女儿嫁出去才要了十五万，早知道我也要二十万了。”
　　“那你儿子不会找个广东的吗？广东的女的便宜，都跟倒贴一样，还很多嫁妆，干嘛要找你们老家的？”
　　“广东女的哪里会嫁你一个外省的，你想得太多了。”陈碧花说，“我也想他找一个广东的，但他哪里有那个本事？”
　　“不如你有本事哦。”
　　“那是，他那种书呆子，找得到老婆就好了。”陈碧花说。
　　“你不够钱叫你女儿给点啊，白养她那么久，给弟弟一点也是应该的。”
　　“女儿靠得住就好喽，卖出去就卖出去了，还来管你娘家？”陈碧花说，“我那个死女儿，她读书我给她花那么多钱，现在一分钱也不给她弟弟寄。”
　　“你女儿不就读了高中？”
　　“那是啊，读高中不要钱啊，读高中可贵了，一个学期要几百块，还要住宿费生活费。”陈碧花摇头叹叹气，“生女儿真的没用，我跟你说，你现在不要给你女儿太多钱，她嫁了以后根本就不会再回来管你。”
　　那个女人回答道：“我女儿现在在上大学，我让她自己贷款读书，我给不起。”
　　“那上大学可以找个好点的老公，她嫁人的时候你多要一点回来，让她帮一下你儿子。”陈碧花说，“我女婿那边就不怎么样，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说生了小孩就拿不出钱给她弟弟。虽然是女儿吧，泼出去的水，我还是心疼的，嫁过去也是穷，我也不好逼她拿钱。”
　　“唉，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能嫁出去就好了，最怕有的赖在家里不嫁，那好丢人的。我这个女儿我都不求她嫁出去给我多少钱，我怕她嫁不出去。”
　　“那嫁不出去肯定更惨，你要被人笑死。”
　　秦风听她们的聊天，都快听不下去了，他转头看了看颜三问，颜三问正拿着根录音笔在录音。
　　过了会儿，病房的护工发现了陈碧花在这里嗑瓜子，就跑过来叫她：“阿姨，你家老头子一直要撒尿要吃东西，你还不快点过去？我们忙不过来了！”
　　这陈碧花才懒懒地起身，说：“急什么？我垫了纸尿垫，他拉出来了，也没关系。”
　　“你是没关系，我们又麻烦啊！他一有事就拉床头铃，我这里又不是养老院，那么多病人要管，这种吃喝拉撒要自己人解决的嘛。”护工阿姨也是着急了，“你不想管他就给他请个护工。”
　　“我怎么不想管他了，每天陪这个老不死的都快闷死了，我透透气不行吗？”陈碧花慢吞吞地回到病房里。
　　秦风跟在颜三问后面，发现他已经换了拿了一个小型的录像机开始录像了。
　　陈碧花回到病房里，就开始骂老人：“你个老不死的，你尿那么多？喝那么多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自己有病？”
　　老人明显是非常害怕陈碧花，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
　　陈碧花一看那尿壶摆在床头柜，还撒了点出来滴在柜面上，反手就给那老人一个耳光，秦风听见了那声音，心都发抖了。
　　“叫你拉，叫你拉！妈的你看这个床头柜搞的，害我又被护工骂！”
　　“我我很急尿。”老人小声争辩。
　　“你急尿你急尿，你整天就急尿，老不死的，怎么不把你急死？你急尿你怎么不叫你的女儿来管你？她还要分你两栋房子，妈的钱也不出人也不来，是不是死了？”
　　“是你赶走我女儿的。”老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赶走？你有没有良心？”陈碧花开始使劲儿揪那老人的耳朵，“我伺候你快十年了，她有没有伺候你？她不同意我们结婚你说让她不要管你，你现在怪我头上？你自己倒霉没生到儿子，女儿嫁人了不管你，你现在还怪我头上来了？”
　　“好痛啊！不要抓耳朵了！”老人哭了出来，还是不敢大声哭的，怕被人听见了回头被打得更惨。
　　身体偏瘫，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你知道痛了？给你个老不死的糟蹋，我不痛啊？”陈碧花啐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