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出云检察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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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清雅一直在等龙田德三的委托电话，但是迹部景吾一大早就一个人开着车停在公寓楼下，直奔她的房间。
理由是答应了要带小透去打网球。
凤清雅本来是不想去的，被小透央着也跟着一起去了，心神不宁地等着电话。
明显有着迹部式华丽风格的室内网球场，凤清雅穿着网球裙抱着网球拍坐在场地边上，然而她的眼睛还是在手机上面。
迹部景吾很是难得地上了场，教小透打球。
只是，小透的技术，显然在他不杀球的情况下，稍一疏忽就容易失分的——一如一二十年前的迹部景吾。
把小透交给专门的教练之后，迹部景吾坐在了凤清雅的旁边。
“我以为你不会让他学网球的。”他说，“因为孩子，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你看我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吗？”凤清雅给他一个假笑，“何况，我只对人不对事。”
迹部景吾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脸上一僵，却听见凤清雅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真田弦一郎。
他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拍子给丢出去。
“喂。”凤清雅接起了电话。
迹部景吾的心在揪紧。
然而看见凤清雅的脸色并不如他所以为的那样开心，就逐渐放了心。
凤清雅当然不开心。
她等的是辩护委托的电话，而不是明天早上10点钟去探望青木优作的电话。
“明天早上10点？”她皱起眉，她是很想早点去看看青木老师，但是，“明天早上10点不是龙田德三的审讯吗？”
“是的，”真田回答，“只是明天的检察官不是我，律师也不是你。”
“你什么意思？”清雅压低了声音，“他昨天晚上明明拜托我的！”
“但是你并没有明确答复，也没有正式文件，不是吗？”真田在电话那头承受着她的怒气，“龙田的辩护律师已经找到了，他拜托我跟你说，昨天晚上很抱歉。还有，他很感谢你的好意。”
凤清雅稍微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那么，我明天早上九点半，在你楼下等你？”
“好。”
挂了电话，凤清雅却依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约会？”迹部景吾戏谑问道，只当丝毫没有介意。
“探病。”她皱眉回答。
“嗯？”迹部微微紧张了一些。
“青木老师生病了。”凤清雅握紧了手机，虽然真田跟她说龙田已经找好了律师，但是她依然觉得心里不踏实。
“清雅……”迹部略为沉思，思考着应该怎么劝说她。
“景吾，”凤清雅最终还是站了起来，“送我去拘留所。”
“你决定了吗？”迹部景吾深深皱眉。
“你什么意思？”凤清雅反而眯起了眼睛，审视着他，“难道你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很危险。”迹部暗暗咬牙，直视着她，并没有告诉她真正的事实，“那个人很危险，我不希望你过去——哪怕是为小透想想，不要去。”
“景吾。”凤清雅的手，沿着他的下颌抚摸下来，最终听在他的下巴上，黑色的双眼，像是看透了他一般，“你在隐瞒。”
“你可以稍微相信我一次吗？”迹部景吾苦笑。
“那么你可以稍微向我坦承一点吗？”凤清雅反问。
两人沉默下来。
他这么说这么做，总有他的理由。
她明白，但是已然厌倦。
“我一个人去。”她做出决定，“小透的午饭就麻烦你了。”
“清雅！”迹部出声制止。
而凤清雅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不再信任。
他心中一痛，却无可奈何。
凤清雅到了拘留所的时候，被通知龙田德三正在和他的律师见面。
“您要是不着急的话，请在那边稍微等等。”这里的看守，还是非常的客气，把她给请到贵宾室去，端上了好茶，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好几个频道都是对迹部景吾的采访，关于几年前那场经济危机，以及现在股市一片气势如虹的情景。
她的胸口一痛，突然之间泛起对那个男人的愧疚。
她16岁开始和他在一起，17岁正式嫁给他，接着为司法考试做准备，司考过了以后又是因为作为司法修习生的种种事情一直在逃避和他正面接触。
18岁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各大机构、公司岌岌可危。
她就那么视若无睹，冷眼看他时常一个人在书房忙到深夜，依旧和同为司法修习生的新朋友们嘻嘻哈哈。
19岁那年的事情，似乎是最多的。
ATB和OTR在她丈夫迹部景吾和她堂哥凤清太郎的支撑之下挺过了经济风暴，她拿到了律师徽章，有了工作，怀上了小透，在好友青木诚的生日那天晚上，发现了迹部景吾与出云水月……
然后她要求离婚，辞掉了ATB的职务，飞去德国养胎。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7年。
会不会，太自私了？
“清雅？”门被推开，凤恭佑就站在门口，一同的还有方才请凤清雅进来的看守。
“所以，”凤清雅眯起了眼睛，审视着自己的父亲，“你就是龙田德三的律师？”
凤恭佑却也不恼，只依旧是笑笑：“如果你态度好一点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稍微停顿，看自己女儿脸色依旧不好，才转移话题，“小透呢？”
“小透，”凤清雅的脸色这才稍微松动，但是在看见凤恭佑后面的人的一瞬之间，换了原来的说辞，“跟景吾一起玩去了。”
在看见那人脸上不自然的一瞬间，凤清雅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舒畅了起来。
那人很快恢复了原样，轻咳一声。
“啊，”凤恭佑转脸过去，然后微笑开来，“出云检察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律师所里才回国的律师，凤清雅。”
“我认识她的，凤律师。”出云检察官的脸上扭出一个微笑，然后看着带着假笑的凤清雅，“好久不见了，凤。”
“是啊，好久不见了，出云。”凤清雅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这是一个传说中很温柔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柔软的茶色长发，闪动着粼粼波光的眼睛时常露出柔和而怜悯的色彩，不足一米六五的身材更显得小鸟依人。
出云水月。
果然是你。
“真没想到身为学妹的你会比我先过司考呢，”出云水月热情地走过来，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就靠在一旁的高背椅子上，“这样一来我还得叫你‘前辈’呢！”
“叫声来听听？”凤清雅的嘴角弯起，一副得意嘴脸。
“清雅！”凤恭佑立刻喝止，在被凤清雅冷冽的视线所扫到的时候，声音柔和下来，“你在这里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看守所，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更不是个方便翻脸与吵架的地方。
于是凤清雅询问：“龙田德三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吗？”
“是。”出云水月回答，微笑看着她，“现场指挥、控诉，以及嫌疑人的抓捕和证人的安全，都是我负责。”
“我知道了。”凤清雅只问到这里，也只能问到这里。
“没有委托书的话，”出云水月依然微笑，“我不能让你去现场调查。”
“这个不用你提醒。”凤清雅带着身为律师的傲然，淡淡回答，“没有委托，我也不会插手。我会在判决之后再来找他。不过，出云，我要提醒你，千万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出云水月眯起眼睛。
小心不要再出现在她凤清雅的面前？
小心不要在法庭上站着她的对立面？
小心不要再一次跑上她的老公的床？
“安全。”凤清雅如此回答。
龙田德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凤清雅并不清楚。
但是，对于那么一个暴虐的连续杀人犯，作为司法界的前辈，提醒身为负责人的出云一句，凤清雅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在她感觉越来越不好的时候。
她一感觉到不对劲，就准会出事。
就像七年前，在青木诚的生日派对上，她匆匆忙忙赶回来发现面前这个女子和她的前夫滚在床上一样。
想到这里，她的气越发的不顺起来。
“失礼了。”她说着，朝出云水月微微点头，走了出去。
“那么我也告辞了。”凤恭佑微笑地朝出云水月说着，跟上了凤清雅。
出云水月微笑着目送他们出去，然后放开了被她抓地刻痕的椅背。
难怪本应该由真田弦一郎接手的案子被丢在她头上。
难怪本来约好一起去打网球的迹部景吾会放她鸽子。
凤清雅……你为什么要回来？
“怎么了？”凤恭佑开着车，瞥了一眼呆呆望窗外的女儿，“不舒服？”
“心慌。”凤清雅随口回答，“可能要下雨了。”
因为气压低所以心慌。
但是凤恭佑不这么认为。
“该不会是昨晚上喝了酒，在外面吹了风吧？”他问，然后恶劣地加上了一句，“和真田弦一郎聊天的时候。”
凤清雅马上闭上了嘴。
就像第一次向小透介绍迹部景吾的时候一样尴尬，凤清雅并不想跟凤恭佑提起真田弦一郎的事情。
“清雅。”凤恭佑轻轻叹了口气，“景吾是个好男人。”
“我知道。”凤清雅飞快地回答。
“弦一郎也是。”
“嗯？”凤清雅疑惑了。
“所以，”凤恭佑的声音，深沉了起来，“不要同时耽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会守护着你，直到你确定了真正的幸福，他们才会放手去寻找他们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了。”凤清雅轻轻咬唇，继续装作看风景。
她知道了，但是她还在酝酿应该怎么办。
所以有些话，直到午餐完了，她还没有酝酿完。
一家三口下午开着小车出去逛了不少地方，吃过晚饭，迹部景吾便提议他们住回迹部家里去。
凤清雅正想拒绝，却看见小透期待的眼神，于是心一软，口一松，就答应了。
三人于是回去，路过酒店大厅的时候，凤清雅停了下来。
大厅另一端，有一台巨大的液晶屏。
那上面播放着晚间新闻。
“据可靠消息，前日连续杀人犯龙田德三先生，已于一小时前，在看守所内死亡。具体死因警方称不便透露。”
凤清雅捏紧了拳头。
出云水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出云检察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