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依然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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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凤恭佑静静看着凤清雅，那双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如同孕育了风暴，黑得骇然，“我要一个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
“礼物不是已经给妈妈了吗？”凤清雅给了他一个无辜的微笑，抱起小透就要走。
“清雅。”凤恭佑叫了她的名字，随后点燃了香烟，“我建议你把它给我——如果你还想继续保留你的律师徽章的话。”
律师徽章……
凤清雅不自觉地摩挲着衣领上的金色徽章，然后冷笑：“我也建议您，把烟掐掉——如果你不希望让妈妈发火的话。”
凤恭佑一愣，随即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苦笑。
瞟了一眼在值班室里吃着羊羹看着娱乐节目的大妈，凤清雅看了看墙上大钟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酒精作用的脸上，有些燥热。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想上去，于是抱着小透，转身出了门，在公寓前的长椅上坐着歇息。
她感觉到一些凉风，于是把小透稍微搂紧了一些。
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属于日本的一方天空了。
夜晚的风，是凉的，透着熟悉的、独有的气味。
怀念。
珍惜。
这样远离喧嚣一般的生活，在两个星期之后，便会随着她的离开，而成为记忆里的永久纪念。
公寓里的灯，随着医生们的下班回家，而依稀亮了起来。
唯一黑着的，是她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坐了多久，依稀听到一些脚步声，在后面来来回回，时而停下片刻，似乎那脚步声的主人在思索着什么。
她回头，却见树丛另一边的人影，分外眼熟。
“喂！”她轻声叫道，“弦一郎？”
“啊！”被叫到的人浑身一颤，然后才发现她的存在，“清雅？你怎么，在这儿？”
“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清雅轻笑，“没事的话，过来陪我坐坐。”
真田弦一郎坐在她身边，见她还抱着孩子，于是伸手要接过来，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于是两人沉默。
路灯下飞蛾萦绕，树丛里夏蝉也开始鸣叫。
“夏天了呢！”清雅轻叹，“抱歉，前几天，把你的生日给忘了。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补一个？”
“我的生日，是你回来那天。”真田怕吵醒了她怀里的小孩，于是轻声回答，“你能回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呢！”清雅轻笑，“我还以为你会要求地更多呢！”
如果是迹部景吾听到这样的话，他会勾起嘴角，露出邪魅的笑，用那浓厚咖啡醇香似的声音问“比如说呢”。
那绝非是一般的疑问或者反问，更带着些，诱惑。
只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真田弦一郎。
“我一直都是这样。”他回答，“只是付出地比较多。”
曾经只想着要战胜手塚，苦练了三年终于得以实现。
如今只想着要见她一面，苦等了七年才……
不过，既然已经等到了，见了一面，他便可以更义无反顾地去做那件事情。
只是，他能拂去心中那些不舍吗？
还是，像她所说的，想要更多呢？
想要更多。
想要每时每刻都看着这张脸，想要守护这样温暖的微笑。
“清雅”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在喉头柔转。
他原以为爱情就是要两个人永远在一起，荣辱与共，相濡以沫。
他原以为他会一直坐在她的后座，升上高中，依然坐在她的后座，慢慢深入她的心里，在庆祝他们升入立海大大学部的樱花下告白。
他原以为她的离校只是一时之愤，过几天还会回来。
所以当时他的幼稚，并不能理解清雅和迹部的订婚。
他以为他只败在比迹部晚出手。
升入高中，故意回避她的种种消息，直到她的离开。
“相见不如怀念。”
他后悔说出了这样的话。
怀念。
七年的思念。
如果他没有成为检察官，如果他没有赌上检察官生涯控告井上，他可能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在大学法学系学习，又参加了司法考试，成为了检察官，他逐渐明白，很多事情的复杂。
见多了案例中的“甲与乙吵架，丙在劝架时被推倒，碰到了同来劝架的丁，丁碰倒了阳台上的花瓶，花瓶落下砸死了被害人”这样的问题，眼看着萧条的那几年经济的惨状以及ATB和OTR的种种表现，他终于能明白她的那些决定。
她的责任，比他所想象的要复杂。
于是趁着检察官职务之便，在世界各地周游，试图找到她。
只是，每一次，她都像刻意避开他一样，在他到达每个地方时，只留下一个背影，和周围人的美好回忆。
一次又一次的擦肩而过，再见面，她已为人母。
看到她和迹部的关系一如既往的好，他想洒脱放手，却发现自己放不下心中执念。
他回想着曾经种种，如果能回到国三的那一年，他还会不会站在她面前，逼她道歉？
还会不会，轻易让她走？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盯着她看。
而面前那张笑吟吟的脸，让他窘迫不已。
连忙把视线拉了回来，沉闷一句：“抱歉。”
“你变得喜欢发呆了呢！”清雅对他的失礼毫不在意，反而更为好奇了似的，“那是检察官的习惯，还是通病？”
真田失笑：“你才见过几个检察官？”
“你这么说真是失礼呀！”清雅撅撅嘴，“我还是司法修习生的时候，我的师父可是青木检察官大人呐！”
“原来是那位大人！”真田也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青木优作的名号在法律界可是鼎鼎有名的，“青木检察官也喜欢发呆？”
“不止是青木师父，青木诚也是，”清雅想了想，“应该是遗传的吧！不过，在国外见过几个检察官，也都是时常发呆的。”
“国外的检察官？”真田不知不觉，心中警铃大作。
“嗯，走访了好几个国家，认识了不少的人。”清雅回想着，能把小透带去各地见识一番，真是太好了。
真田看着她沉寂在回忆中的幸福微笑，心跳更为慌乱起来。
“对了，”清雅突然转过头来，“你知道青木老师的事情吗？我本来想去拜访的，诚告诉我说，需要和你一起去？”
“是因为重病。”真田这样回答，然后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也有人说，是因为卷入某起事件，不方便……”
“事件？”清雅看他言辞闪烁，微微皱眉。
“不要问！”他明白她的好奇心，但是，这不是能因为她的好奇就告诉她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空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去看青木前辈。但是，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多说。可以吗？”
他在恳求。
恳求她保护好自己，不要卷入这些危险的事情。
“……”清雅抿嘴不答。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无谓的纷争。
她知道，这件事情，凤恭佑在里面，青木优作在里面，青木诚在里面，任修银在里面，甚至连井上龙一郎也差点被卷了进去。
而现在，真田弦一郎也在里面。
冷静下来，细细一想。
小银和她的老公仁，在□□白道上势力不小，不会被波及太大。
优作老师已经被隔离并被监控，应该是作为这件事情的核心人物，也就是说，打着“病了”的幌子，被上面的人保护着，即使事情失败了，也能保证他的安全。
诚肯定会被优作老师保护，会参与调查但不会出面参加审判之类，作为幕后人物，即使事败，也不会被查出来。
所以，暴露在明枪暗箭之下的，就只有凤恭佑和真田弦一郎两人。
一个是她的至亲。
另一个是她的至爱。
哪怕是曾经责罚过她，让她差点失去了整条右手臂，她也依然敬爱着她的父亲，感谢他的培育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哪怕是曾经和她争吵，让她一气之下背井离乡七年，她也依旧喜欢着这个男子，坚韧、稳重，对她处处保护包容。
她之前还一直担心自己多年在外，万一老爸不认识她了，万一真田还生气不理她，或者嫌她带着一个小麻烦，她该怎么办。
然而发现他们全都陷入危机的时候，这叫她怎么能不管不问？
虽然她是想一直看着小透长大的，但是小透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提前几个月把他交给美奈子妈妈，一样的不舍，也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然后，她希望她能代替他们，担负起这个危险。
沉默，在蔓延。
渐渐的，公寓的灯，稀稀拉拉地熄灭。
清雅终究还是轻轻咳嗽了一声：“井上，他还好吧？”
“很消沉，”这几天停职闲下来，和青木纯一起守在井上龙一郎身边的真田自然是知道状况的，“但是，很稳定。”
“那就好。”清雅松了口气，“希望他能早点振作起来。”
真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一阵凉风吹过，清雅打了个寒颤。
“我要回去了。”她这么说着，心中泛起不舍，于是邀请，“你可以送我上去吗？”
“好。”真田说着，要接过她手上的孩子，却又一次被拒绝。
她只是想在美奈子妈妈把小透接到迹部家之前，再多抱抱他，却不想让真田尴尬，于是掏出钥匙给他：“513，麻烦你帮我开门。”
“好。”真田接过钥匙，走在前面。
夜已经深了。
连公寓值班室的门卫大妈都把大门关上了，于是只得拿出专门的钥匙卡打开大门，进门之后发现连电梯也是关着的，于是转向值班室。
值班室的灯亮着，电视里还播放着夜间新闻，而门卫大妈并不在里面。
“你有体力走上去吗？”凤清雅轻笑。
“当然。”真田弦一郎自信回答。
两人绕进了安全通道，清雅依旧抱着小透，一步步向上攀登。
五楼。
511号。
“木？”真田瞥到门上的名字，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有姓“木”的吗？
“木冉。”凤清雅笑着介绍，“你见过的，手塚国光的老婆。他们虽然不在这里住，但是还是会时常过来打扫的。”
“哦。”真田点头，“原来是她。”
513号。
真田在前面打开了门，正要让清雅先进去，忽觉情况不对，当机立断转身护着清雅后退一步。
一把刀，映着月色，明晃晃地闪动。
持刀的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惨白着一张脸，瞪大了白多黑少的双眼，站在她的公寓里。
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依然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