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家人终相聚 ...
-
吃完了寿司,凤清雅没有任何让步的余地地,赶走了真田、迹部,带着小透入住医院的公寓,并且给凤恭佑打电话放言第二天回家要求吃大餐。
只是凤恭佑回答说没有时间。
于是凤清雅一怒之下在第二天一早带着小透投奔OTR的凤清太郎去了。
在前台稍微出示了自己的特邀设计师工作证,却被因为带着小孩,被要求签不会打扰到别人的保证书。
于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却看见前台的微笑小姐张口结舌。
在她带着小透上电梯的时候,“那个稍微撅一撅嘴就会让三分之一的人下课的总裁妹妹从德国分部回来了”的消息,传遍了OTR。
一时间人人自危。
凤清雅带着小透,熟门熟路地走向总裁办公室。
“哥!”凤清雅好没形象地龇牙笑。
“你还知道回来呀!”凤清太郎没好气地笑着,把她的脸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嗯,清雅,你胖了。”
“滚!”凤清雅就知道他会说这么不讨喜的话,一脚踹了过去。
“哎呀!”凤清太郎笑嘻嘻闪到一边,然后看着她旁边的小透,“啊,那么,这个就是我的外甥了?”
“舅舅好!”小透甜甜一笑,“我叫迹部透。”
这个舅舅果然和祖母大人说的一样,对母亲大人特别好。
“真乖!”凤清太郎蹲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小雅,跟你好像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凤清雅鼻子一哼,满是骄傲。
“也就长得像而已!”凤清太郎故意瞥了她一眼,“比你有礼貌多了!”
“讨打!”凤清雅咬出这两个字,抡起胳膊就拍了过去。
凤清太郎也好久没这样玩了,于是一边叫着一边避开,玩得不亦乐乎。
小透看了一会儿,然后感慨:“妈妈。”
“嗯?”凤清雅停了下来,“亲爱的,什么事?”
“我想要个妹妹。”小透回答,黑葡萄一般的双眼里透着认真。
凤清雅无奈眨眨眼,挂上微笑:“我离婚了,亲爱的。”
“那就再结婚吧!”小透极为认真地提议,“和爸爸也可以,和真田叔叔也可以。”
这回笑脸再也挂不上了。
凤清太郎再怎么跟自己堂妹闹着玩,也不会说到那两个人——既然是她打定主意要避开的,就让她自己打定主意做好准备去解决那两个人的事情。
“迹部透,这就是我教你的吗?”凤清雅的脸上挂上了薄怒,“只因为你一个人想要一个小妹妹,就可以不管妈妈的感受,不管爸爸的感受,不管真田叔叔的感受?我有教过你这样自私吗?”
凤清太郎见妹妹教育小孩,一时之间只想到这样的教育,难怪迹部家会任由这个小孩流落在外。
“对不起!”小透抬头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就像是随口而说,并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代表的意义。
那个表情,不是在说“对不起”,而是倔强,是不服,是不屈。
小小的,嫩嫩的脸上,过于成熟的坚毅。
像极了那个人。
迹部景吾。
凤清雅于是叹了口气,走向她喜欢的桌子边,舒舒服服坐在办公椅上,端起清太郎的茶抿了一口,好整以暇,看着自己的儿子:“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小透依然是倔强,“只是想要!”
“小透。”凤清雅幽幽地叫着他的名字,“我是律师。”
小透一震。
我是律师,所以你在想什么,我是知道的。
很多次,母亲都是这样跟他这么说,然后说出他心里在想的事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凤清雅上辈子,以及这辈子生小透之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像小透这么大的时候,或者更小些的时候,某一次看童话,因为无聊,问凤凉子什么叫“心上人”。
凤凉子回答:“心上人,就是坐在你心里,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人。就像妈妈就是小雅的心上人啦!小雅想什么,妈妈都知道!”
凤清雅当然不会彪悍到这么跟小透解释。
她只说,她是律师。
对于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一个人带大的孩子,即使只是远远听见他的哭声,她也能知道他是饿了,还是脏了。
而小孩子的想法,受他的经历和世界观所限制,也是相当好猜的。
更何况,她是一个擅于观颜察色逻辑推理的律师。
小透乖乖站在办公桌外面,像一个准备接受凌迟的英勇壮士。
凤清太郎乐得清闲,端了一张折叠椅,在办公桌边上坐着。
凤清雅的视线定在小透的眼睛上,这么一双眼睛,没有迷茫,没有疑惑,只是坚定。
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有预谋。
仔细想想,他都接触了哪些人,为什么要她再生一个女儿。
而且是要她生……她不记得她有跟小透说过小孩是妈妈生的而不是爸爸生的。
手塚和木冉?木冉想要女儿的话可以再生一个。
迹部景吾肯定是不可能跟他说这些的,他的骄傲不容许让自己的孩子来出面。
德国OTR分部的那些家伙也不会在这方面多嘴多舌。
那么,应该是,美奈子妈妈?
于是凤清雅给出一个问题:“是你祖母?”
小透背杆一直:“不关祖母大人的事!是我自己的想法!”
凤清雅往后一靠。
清楚了,果然是婆婆大人教的。
小透也松了口气,终于把母亲的注意力转移到祖母大人身上了。
凤清雅看出他那一刹那的松懈,冷笑:“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小透?”
啧!
小透绷紧了身体,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被发现了?!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凤清太郎不想再听这母子的心理战,只催促着凤清雅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家看看?”
“回家?哪个家?”凤清雅不让座。
“你娘家。”凤清太郎耐着性子回答。
“我爸忙,我妈忙,长太郎在学校,绫舞跟三婶搬出去了,你叫我回家打扫卫生?”凤清雅不悦。
“那就回本家去看看奶奶,看看大妈。”凤清太郎无奈。
“没车!”凤清雅一龇牙,“我刚才都是带小透坐公共汽车过来的。”
“公交车……”凤清太郎咂咂嘴,上次坐公交车是哪年的事情了?
“这是社会实践的一部分!”凤清雅振振有词,“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孩娇生惯养!”
“那你干嘛不带他坐公交车去本家?”凤清太郎撇嘴。
“不认识路。”凤清雅回答,“听说好几路公交改道了。”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他?!”凤清雅眼尖看见了来显名字。
“好了,你的白马王子来了,下去奴役他吧!”凤清太郎这时正式赶人了,“回了本家跟你大婶说一下,我中午订了酒店,叫她不要做饭。”
“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凤清雅嗔道。
“电话要钱呐妹妹!”凤清太郎哭穷,然后蹲下来与小透平视,“小透喜欢吃什么,告诉舅舅!”
“和妈妈一样!”小透响亮地回答,闪亮的大眼睛还讨好地去看他的妈妈。
一方面是讨好妈妈,另一方面,是考察舅舅知不知道妈妈的喜好。
这还真有些难办。
凤清太郎一歪头:“拉面?还是寿司?”
“滚!”凤清雅暴怒,抄起纸巾盒子丢过去,“小气!昨天才吃过的!”
“哎呀哎呀!”凤清太郎一把接住,“女孩子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的!哎呀!你赢了你赢了!停战停战!我不就是想带小透尝尝特色食物嘛!”
“切!”凤清雅看着他那装可怜的样子,破功喷笑,“呐!可不许太寒酸啊!”
“那是肯定的咯!”凤清太郎笑。
迹部景吾并不是自己开车来的。
所以他亲自打开前门让小透进去的时候,凤清雅冷哼一声,抱起了小透,坐进前排副驾驶座。
迹部景吾脸一僵,赶下了司机,亲自开车。
小透倒是明白,爸爸想和妈妈两个人坐在后面,被妈妈拒绝了。
无声叹气,老爸往后的路还真是艰难!
过了不久到了本家,大婶的脸上自然是一片欢喜。
老太太依然是冷冷的,卧在床上不起来。
凤清雅带着小透进她的房间,她也只是装睡。
所以午餐的时候,老太太是没有出席的。
但是来的人也不少。
凤清雅、迹部景吾、迹部透三个,再加上凤家老大家的凤清太郎、凤清月,凤清月的老公宍户明、小叔子宍户亮;凤家老二凤恭佑,凤凉子,凤长太郎;凤家老三家的凤绫舞和她的妈妈山本美夕子。
除了大阪的舅舅家,这一大家子算是差不多到齐了。
其实凤清雅本来以为山本美夕子不会来的,毕竟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只是山本美夕子似乎单纯只是来蹭饭的,黑着脸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没多说一句话。
绫舞面子上很不好看,但是大家笑笑也就算了。
山本美夕子虽然不说话,大家却是都知道的。
她出狱之后,回了山本家原来的祖宅做女佣。
也许是不甘愿自己的衰老,也许是对童年故居的眷念,哪怕那宅子已经不在山本家的名下,她却是去求了好多次才能在那里做女佣的。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上流的人群里,纷纷猜测着,然后默然。
凤清雅只是看着她,比八年前的瘦了不少,黑了黄了不少,就像一只瘦黑的老鼠,低着头拼命地啃着美食。
心中,有些酸涩。
“我妈闲不住的。”凤绫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说她想念以前和我外婆在一起生活的地方,我也不好拦着她。”
山本美夕子年轻时也算是大家族的大家闺秀了,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作为幼女的她自然是娇生惯养——直到遇到了凤家老三,从此生活天塌地陷地变化。
于是凤清雅龇牙:“我能理解!你看看你二婶就知道了,不光自己总在医院呆着,还连累我去做苦力……哎呀!”
脑袋被旁边的宍户亮偷偷敲了一下。
“你真讨厌!”清雅气鼓鼓看着他,“不带女朋友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敲我脑袋!”
“婶婶在看你。”宍户亮小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又跟另一边的长太郎说笑去了。
凤凉子果然在瞪着清雅。
于是清雅吐吐舌头,不做声了。
“清雅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宍户明和大人们对话完毕之后,把话题转向这边,“准备住在东京,还是神奈川?”
“不,我就住十几天。”凤清雅连忙回答,“我想再带小透去别的国家转转。”
因为,这个孩子,将在年满7岁的时候离开自己,回到迹部家,接受精英教育。
“哦。”
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孩子,再怎么亲,将来也会是要独当一面的迹部家的继承人——如果迹部景吾的婚姻及感情维持在现状况的话。
于是不再多说,只愉快地商定接下来十几天的具体行程。
日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几天要召集旧友,要访遍名迹,还是稍微有些紧凑的。
一来二去之下,连带着凤清雅先前并没有想到的一些景点,还有注意事项,写了下来,用了好多的信纸。
晚餐结束地无比地畅快,只是结束之后,一向大度的凤恭佑,却以“你们已经离婚了”的理由,拒绝了迹部景吾要带清雅母子回家或者送他们回家的请求。
凤清雅抱着已经入睡的小透,钻进了自己父亲的车。
一路沉默。
车子最后如愿地在医院公寓门口停下。
“谢谢,爸爸。”凤清雅朝凤恭佑微微一笑。
“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吗?”凤恭佑拿出一根香烟,却并不点燃。
“我需要问你为什么我找你你就没空,彦(清太郎)一找你你就会来?”凤清雅微微侧头,笑脸不变。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凤恭佑依然没有点燃香烟的打算,只是静静看着凤清雅,那双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如同孕育了风暴,黑得骇然,“我要一个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