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归来的律师 ...

  •   第十年,5月,21日。
      周一,上午9时50分。
      地方法院,第一候审室。

      被告人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
      除了等待,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事情可做。
      门开了,身穿职业套裙的女性站在门口。
      他惊喜地站了起来,但是在看清来人相貌之时,马上犹如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偃旗息鼓,失力跌坐回去。
      “抱歉让你失望了,”那女子轻吟,“辩护律师,还没来吗?”
      被告人一摊手:“如你所见。”
      “真是麻烦了呢!”女子轻轻皱起眉,“如果开庭了还不到的话,裁判长会认为辩护律师,是因为自知没有能力,或者认为被告罪有应得不容辩护才缺席的。”
      “我知道。”被告人看着女子身后进来的人,突然就扬起一个轻蔑的笑,“你还真是悠闲呢,检察官大人!”
      “啊!”女子一惊,回头,“抱歉!我……”
      “没关系,我能理解。”检察官面不改色,只是吩咐,“通知律师事务所那边,请求更换律师吧。”
      “不用!”被告人跷起二郎腿,“我不会再委托其他的律师了,检察官先生。”
      检察官面色不改,只是看着被告人的气定神闲,深深皱眉。
      “为什么?!”女子大惊,“如果律师不来的话,会被判决有罪,会入狱的可是你自己呀!”
      “助理小姐,如果我入狱,能让检察官大人稍微有一丝毫的悔恨,”被告人冷冷笑道,“那我何乐而不为!”
      “那么随便你!”检察官冷脸看了他最后一眼,“我们走。”
      两人出去,关上门。
      被告的冷笑黯淡下来,无声地叹气,颓然蜷缩在沙发上,埋头猛烈咳嗽起来。

      第十年,5月21日。
      周一,上午9时53分。
      医院公寓,五楼。

      年轻的男主人早练回来,刚洗完澡,就接到了妻子的电话。
      “喂,亲爱的,一会儿隔壁13号有清洁公司的来,你帮忙开一下门,照看一下。”
      “终于要回来吗?”男主人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静静擦干茶色短发,拿起眼镜戴上,看着电话机旁边的照片,镜片后的澄明中涌动着笑意,“我明白了。”

      第十年,5月21日。
      周一,上午9时56分。
      ATB办公楼,总裁办公室。

      年轻的总裁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打开抽屉,看着珍藏于内的照片,嘴角绽放出摄人心魂的微笑。
      终于,回来了!

      第十年,5月21日。
      周一,上午9时59分。
      OTR办公楼,总裁办公室。

      气定神闲的男子目送手下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确定门关好了,才转了回来,轻轻抚摸着落地窗边的颇有厚重感的大书桌,想起了那个喜欢趴在这里睡觉的堂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差不多该到法庭了吧。

      第十年,5月,21日。
      周一,上午10点。
      地方法院,第一法庭。

      裁判长敲了两下大锤,然后咳嗽了两声,让整个法庭安静了下来。
      “现在,审理井上龙一郎的法庭开庭。”
      “检控方已准备就绪。”站在原告席上说话的,是一个面色和声音都很沉稳的黑发男子,他穿着很一般的黑色西装,却出奇地显示出他作为检察官,却宛如王者的气度。
      “辩护方……”裁判长看向被告席,却只见被告人而不见辩护律师,于是皱起了眉,“都这个时候了,辩护方还没到,只能说结果很明显了,是吧,真田检察官!”
      真田弦一郎面色不改,只是余光瞥见井上龙一郎的气定神闲,深深皱眉。
      笃定了她不会来了么?笃定了她的恨意,会比事务所的请求和国中三年的感情,还有对你的关心更强么?利用你是很抱歉,但是那样的话,井上!你又有什么理由,要承受这本不该由你承受的痛苦?
      “真田检察官?”裁判长皱眉看着原告席上的男人。
      作为原告的检察官,是一个成熟地让人打从心底里能够依靠、信赖的人。
      法庭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微微有些急切的表情松缓下来。
      她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黑色职业套裙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和匀称的身材,一头银灰色的长发蓬松地被一支斜插的古木簪子盘在脑后,让这个职业女性的浅笑样子显得可爱起来,又恰到好处地显示了成熟女性的一番风韵。
      井上龙一郎面色一怔,水雾从眼底翻腾了起来,却只在刹那间,就被他强压下去。
      “我叫凤清雅,是井上龙一郎的辩护律师。”她看着裁判长,径直走向被告席,“很抱歉来晚了。”
      “辩护律师,”真田弦一郎看着裁判长拧紧的双眉,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解释清楚将会给裁判长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影响到最后的审判结果,看着她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连忙紧紧盯着她,厉声询问,“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这样的,”凤清雅站在辩护律师的位子上,却只对裁判长微笑致意,“收到消息的时候我还在斯德哥尔摩休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别有用意地一眼瞥到证人席上,“刚下飞机,就有不认识的人,把我带去附近的一个废弃工房里关起来了。”
      “绑架?!”真田陡然醒悟过来,紧攥着双手,关节白地发亮。
      裁判长震惊了,连忙问:“那你没事吧?”
      “嗯,”她甜甜一笑,“摆平那群家伙不碍什么事,但是问出他们的指使人稍微废了点时间,唔,我相信青木检察官很乐意提起诉讼的。”
      “青木……”台下一片抽气声,“首席检察官!”
      “啊,”裁判长眼睛亮了起来,“本官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七年前,OL-7号事件,就是你和青木检察官解决的!真是好让人怀念的面孔!托你们的福,最近几年参加司法考试的人更多了……”
      七年前4月的OL-7号事件,是同为司法修习生的凤清雅和青木诚分别在对方的父亲,青木优作检察官和凤恭佑律师的指导下,在法庭上通过证物证言查明真相的事件,在全国引起强烈的反响。
      真田弦一郎咳嗽了一声。
      “啊,抱歉,寒暄就到此为止。”裁判长看着真田检察官严肃僵硬的表情和凤律师浅浅的微笑,连忙打住,“那么,原告方,请陈述案情。”
      “是。”真田知道凤清雅匆忙赶来,不一定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尽量说得详细,“19日,周六,下午6时,五里乐团的被告井上龙一郎与同伴莆田三郎、被害人日高美和进入春之野大学对大学乐队进行指导。被害人于晚上9时进入VIP休息室001室。晚上10时,被告与莆田两人进入休息室,同时进入洗手间,10时5分,莆田从洗手间出来并在休息室等候被告,10时20分,被告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在10时30分离开休息室,翌日上午9时30分,被害人日高美和的尸体被发现在洗手间内。因为在19日晚上10时30分至20日上午9时30分之间休息室房门上锁,唯一一把钥匙保管于尸体发现者中村野手里,中村是礼堂管理员兼清扫人员,在20日上午9时30分时发现尸体并报案。”
      “也就是说嫌疑人可以断定为三个人,”凤清雅略一沉吟,抬头,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真田,“井上龙一郎、莆田三郎和中村野。那么,为什么断定是井上?”
      “根据尸检报告,”真田从手头拿起资料,递给旁边的助手,马上裁判长和凤清雅都得到了相同的一份,“被害人日高美和腹部遭到枪击,尸体被发现于洗手间里端,嘴和四肢皆备绑缚,死因是枪击所造成的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19日晚上9时至11时之间。我们在洗手间内发现了沾有被告人指纹的,装有消声器的手枪,所以断定凶杀为被告人所为。”
      
      “失血过多?!”裁判长皱起眉,一阵瑟缩,“听起来就觉得可怕!真是残忍呐!”
      “不是我做的。”井上龙一郎突然捂住鼻子,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抱歉。”
      凤清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丢给他,却只看着真田:“枪支来源呢?”
      枪支这种东西,应该被严加看管的,身在乐队的井上、莆田和日高不可能有,而作为普通礼堂管理员的中村更不可能有。
      “那就得问凶手了。”真田淡淡看着她,然后盯着井上,“被告,你和被害人日高,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井上龙一郎的声音带着些鼻音。
      “我反对。”真田面向裁判长,“对于被告与被害人的关系,被告一直在撒谎。但是检控方有证人证明这一点,首先请让莆田先生入庭。”
      裁判长略一思索,被告和被害人的关系,极有可能涉及到方方面面,于是同意了。
      莆田三郎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人,长得不如井上龙一郎帅气。
      “我叫莆田三郎,是五里乐团的定音鼓手。”他的声音带着些少年的尖锐和毛躁,不如井上龙一郎的成熟而温和。
      “那么,证人,请你对被告和被害人的关系作证。”真田看了一眼一如既往闲淡模样的井上,然后看着莆田三郎。
      “是。”莆田多瞄了凤清雅和井上龙一郎几眼,“井上和日高拍拖很久了,最近吵架了,吵得很凶。他们的关系一直瞒着乐团其他的人,但是我是知道的。”
      “由爱生恨,”真田轻轻颔首,“这样一来被告的作案动机,就明确了吧!”
      “确实呢!”裁判长摇摇头,“那么,律师,请询问。”
      “是。”凤清雅依然淡笑,由爱生恨,真田你在指桑骂槐么,“证人,关于他们的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偷窥?还是恐吓威胁他们说出来?”
      “我反对!律师,请不要无中生有!”真田呵斥,黑脸瞪着她。
      “啊,抱歉,一不小心玩过头了。”凤清雅丝毫没有悔改地道歉,看着莆田颇为不满的脸,勾起嘴角,“莆田先生,那么您是通过哪种渠道得知的呢?”
      莆田定定地看了看井上,咬牙道:“是日高亲口告诉我的。”
      “但是你们两个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能让你称呼她‘美和’。”凤清雅牢牢盯着他,“我并不认为她会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你这样的,外人。”
      莆田一听“外人”这个词,火气蹭蹭地上来:“是她拒绝我告白的时候说的,可以了吧!”
      拒绝告白。
      法庭中一片哗然。
      被害人因为被告而拒绝了这个证人,“因爱生恨”,这个证人有着同样的动机。
      “如此一来,”凤清雅很满意这个结果,“对于被告作案动机的假设,同样可以用于证人身上。”
      “那么,律师,你是要控告这个证人吗?”真田微微皱眉,她的逻辑,不能在这个地方终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归来的律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