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平淡清雅》catar

41、证据与证言

　　“那么，律师，你是要控告这个证人吗？”真田微微皱眉。
　　“不至于此。”凤清雅依然微笑。
　　“虽然动机可以推卸，但是这个证人却是没有作案时间的。”真田发出指令，“证人，请对你们那天晚上的行动，进行作证。”
　　“是。”莆田被凤清雅打压过一回，于是不再看她，低下头，“那天我们六点钟到了春之野大学的大礼堂，跟大学乐队接头，把随身的背包放在休息室之后，就一直在礼堂里指导他们。9点钟日高说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就走了，我和井上在10点钟的时候跟学生们道别回去休息室。没有看见日高，我们以为她已经走了。”
　　“洗手间呢？”凤清雅见他停了下来，连忙催促。
　　“洗手间里香水味很重，我才进去就被熏出来了，外面的香水味比较淡。”莆田回答，“但是井上进去了大概20分钟。我一个人在外面修改乐谱，井上出来之后，我们一边讨论一边修改乐谱，10点半的时候中村来催，我们就离开了。”
　　“律师还有什么问题吗？”真田看着依然微笑的凤清雅，不知道她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完全不知所以。
　　凤清雅微微皱眉。
　　有很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被害人会提前休息，比如为什么洗手间的香水会比化妆间浓，比如为什么井上会进去那么久，比如为什么现场报告里没有提到香水这一点。
　　她略一思索：“那么，莆田先生，被告进入洗手间的20分钟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休息室是隔音的，即使是洗手间有什么事，也不会听到。”真田解释，“20分钟，足够作案了。”
　　“而且那个凶器，”莆田抬起头，有些后怕的样子，“我看见井上在休息室玩过，还以为那个是玩具。”
　　“事实上那不是玩具，威力足以致死。”真田一语点名，“配有消声器，在洗手间作案的话，休息室的人是不会发现的。尸体上没有灼烧痕，所以断定是远距离的射杀。”
　　“洗手间的空间距离足够远距离射杀吗？”凤清雅看着平面图，不赞同地摇头。
　　“如果是从洗手间门口朝里端开枪的话，勉强可以。”真田回答，“被害人的指甲里，都有血迹残留，鉴定发现该血型于被告血型相符，所以确定被害人被绑缚是在中弹之后。”
　　“没有其他地方出血吗？”凤清雅翻着尸检报告，努力避免去看尸体照片的黑白照。
　　“没有。”真田回答。
　　“那么，证人，”凤清雅又看向莆田，“对于凶器，请把你所记得的，说出来。”
　　“哦。”莆田听他们谈论听得有些昏头转向，“我先没有注意，注意过来的时候井上已经在玩那把枪了。然后我去了洗手间，觉得味道很刺鼻，就马上出来。井上说他感冒了鼻子堵住了没关系，就跑进去了。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注意到他有没有把枪带进去。”
　　“那时是几点？”
　　“10点钟的那次。”
　　“他出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他感冒了，所以声音一直带着鼻音。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也就是说凶器上的指纹，有可能只是被告在外间休息室的时候粘上的。”凤清雅对刚才的陈词稍作总结，“而且凶器是在洗手间被发现的，如果是被告作案，那么处理被害人之后，也足够他擦掉指纹。”
　　“律师这么说，也有道理。”裁判长略一沉吟，“但是，律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凶犯是其他人。”
　　案子的讨论走进了环形的胡同，她得另外劈出一条路：“除了他们四个人进入过那个房间，就没有别的人去过吗？”
　　“没有。”真田回答，“为了证明这一点，请尸体的第一发现者中村先生入庭作证。”
　　“哎？！”时来运转一般，凤清雅突然就明白了真田弦一郎的想法。
　　“律师，有什么问题吗？”裁判长问。
　　她微笑：“没有。”
　　于是中村野入庭。
　　这是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身材魁梧，即使退役多年也没终止过肌肉的锻炼。
　　“在休息室走廊上有摄像头，”中村扫视一周，声音和面色一样的阴沉，“进出的人都有记录。”
　　“休息室的分布呈T字型，”真田详细地给凤清雅解说，“VIP休息室在里端，左右各两间。录像里并没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进出右侧的走廊。而且，左边的走廊上，也有两名大学乐团的目击者证明从晚上10点至10点30分，只有被告井上龙一郎、证人莆田三郎和中村野三个人出入过。”
　　
　　资料，两份，分别到了凤清雅和裁判长的手上。
　　“证人呢？”裁判长问。
　　“出国了。”真田表示无奈，“证词已经呈交。在晚上10点至10点30分的半个小时内，他们在走廊上讨论今天出国的事情。”
　　“受理。”裁判长也相当的无奈。
　　“也就是说中村先生也去过休息室？”凤清雅看着资料，挑眉。
　　“晚上10点半，大礼堂必须闭馆，所以我那个时候去叫他们离开。”中村回答，“昨天早上我去打扫，就发现尸体了。”
　　“平时都是早上打扫的吗？”凤清雅看着平面图，以近乎专业设计的眼光，觉得这样的结构相当浪费地皮。
　　“不是，平时是晚上打扫一次。”中村阴测测地看着她，“他们说洗手间气味太重了，我就没有去，等第二天气味散了才开始打扫。”
　　“气味散了？”
　　“用排气扇啦！”中村有些不耐烦，“每个房间都有的。”
　　“哎呀！”裁判长突然叫了起来，“中村先生，进出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呢！9点5分进入，9点40分出来！”
　　凤清雅仔细一看，果然有。
　　“我去打扫。”中村丝毫不见慌乱，“在隔壁的房间，002室，突然觉得肚子难受，稍微使用了一下洗手间。”
　　“哎呀，最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待在洗手间吗？”裁判长捋了捋胡子。
　　“你去过001室？”凤清雅挑眉。
　　“001室从里面反锁了。我敲门，里面有个女的叫我走开。”中村回答。
　　“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尖的？还是粗狂一点的？”
　　“很尖锐。”
　　“你胡说！”没等凤清雅继续问下去，莆田三郎叫了起来，“日高是最温柔的！她不可能有尖锐的声音！她更不可能叫你走开！”
　　凤清雅等着法警让莆田安静下来，然后问井上：“是这样吗？”
　　“是的，”井上回答，怀念和痛苦交织，“很温柔。”
　　“律师，你怎么看？”裁判长皱眉，“你认为这个证人是在说谎吗？”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凤清雅的笑容不变，只是冷冷看着中村野，“我想，日高女士平时是很温柔的，但是，她在见到中村先生的时候，确实尖叫了，声音很尖锐。”
　　“怎么说？”裁判长连忙问。
　　凤清雅瞄了一眼紧闭着嘴不说话的真田，话题一转：“休息室不是隔音的吗？那么，锁着的隔音房间，敲门声和回答声，两边又是怎么听到的呢？”
　　哗然。
　　“肃静肃静！”裁判长猛敲着锤子，看着凤清雅，“那么，果然这个证人是在说谎吗？”
　　“我说过，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凤清雅回答，“中村先生也的确见到了尖叫并叫他走开的被害人——就在他用钥匙打开门，并用手枪对准被害人的时候！”
　　“什么？！”
　　法庭再一次哗然，裁判长费了不少劲才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中村先生，你知道日高小姐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并出于某种目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凤清雅整理着自己的逻辑，“接着日高小姐发现了你，叫你出去。而你拿出了手枪——我没说错吧！”
　　“你有什么证据！”中村锐利地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
　　“接着你把她拖到隔壁002室的洗手间，发现她还没死，就用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封住了她的嘴，并把所有的血迹和指纹擦净，并把手枪放在001室的化妆台上，好让与日高女士同来的两人发现。当天晚上你让他们离开之后，锁上大门，将日高女士移动到001室，布置好现场。第二天早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进来打扫，然后报警——没错吧？”
　　“证据！”中村咬牙切齿。
　　“她的香水瓶在她受枪击倒地的时候摔碎，所以洗手间里都是香水的气味。而血的气味，在你用排风机抽去香水的气味的同时被抽走。最重要的一点，”凤清雅抬起头，扬了扬手中的调查报告，“检控方还真是仔细呢，连002室洗手间所残存的，日高小姐的血迹都查出来了。”
　　“怎么可能？！”中村一急，“明明用水洗掉了的！”
　　震！
　　他说出来了！
　　是他！！
　　凶手是他！！！
　　“肃静！”裁判长似乎比中村还急，这个场面稍微有些不受控制。
　　凤清雅却是一笑：“哎呀，我看错了呢，中村先生！”
　　“什么？！”
　　“上面写的是在002室洗手间发现，被害人日高小姐的，香水瓶碎片——在抽水马桶的蓄水槽里。”她微笑，“不过，刚刚似乎听见你，认罪了呢！”
　　找不到决定性的证据，就让他自己承认。
　　“我那是口误！”中村争辩，“而且，即便如此，那个男人的嫌疑还没消除吧？他在001室洗手间不是待了二十分钟吗？！”
　　“关于被告的行为，”真田弦一郎突然发话，“检控方有证人。”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古铜肤色的年轻人。
　　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饱含深情地看了一眼辩护席上的凤清雅，然后站到了证人台。
　　“姓名，职业。”真田一如既往的发问。
　　“我叫青木纯，”年轻人的声音富含着活力，“自由摄影师。”
　　“啊，你就是青木纯呐！”裁判长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孙女很崇拜你，经常跟我说起你呢！”
　　“不介意的话，有我签名的《北国风光》，送给她。”青木纯微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书。
　　青木纯是在国中时就以一张温馨风格拿捏地相当不错的人物照出道，到现在更是红地发紫的自由摄影师。
　　《北国风光》是作为自由摄影师，所发售的个人摄影图册，限量精装版。
　　“那可真是多谢了！”裁判长连连道谢。
　　真田弦一郎又咳嗽了一声，裁判长才回到正题。
　　“那天晚上，井上学长一直和我用手机视频通话。”青木纯带着和凤清雅几乎一般无二的温和笑脸，“因为井上学长第一次用，他表示很害羞，不敢在公共场合使用，所以选择了同伴不愿进入的洗手间。”
　　“聊了20分钟吗？”裁判长惊讶。
　　“是的。”青木纯回答，“因为学长想看我的工作室，而且有很多的话要聊，所以聊了20分钟。”
　　“哎呀，”裁判长真的惊讶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之间也可以聊这么久。”
　　凤清雅隐忍着笑，别开脸。
　　“因为通话时的视频被自动录像录音，”真田又递交了一份录像，“警方已经检查过，确认当时被告除了打电话，没有其他举动。”
　　也就是说，被告在那段时间里作案，是不可能的。
　　“既然检控方有证据证明被告当时除了打电话没有其他举动，为什么还要控告他？”裁判长很不高兴。
　　“至于这一点，”真田回答，却看了一眼凤清雅，“您在看了这份录像之后就知道了。”
　　那个眼神，她没看错的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