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新年の舞会 ...
-
迹部景吾很是烦躁。
他的心情,岂是一个“郁闷”可以形容的!
对美的选拔合宿的前几天,他被母亲大人拉去听中学音乐大赛。
只不过是日本中学界的程度而已,这样的寒酸气哪里符合他的华丽审美了!要听也得像去年新年,在维也纳的那场钢琴比赛的程度吧!
那时候的冠军,是凤清雅,母亲朋友的女儿,社团里学弟的姐姐,勉强算是他的故交,漂亮温柔(凤长太郎语)、大方爽朗(宍户亮语)、技艺超群(芥川慈郎语)、聪明随和(向日岳人语),也是母亲心中最佳儿媳人选……
母亲大人的未来儿媳么?起码也得是凤清雅那种程度的。
他一眼扫到坐在他前几排的真田弦一郎,这样想着。
中场休息,他本想就此退场,却被母亲拉住。
真是的,这种程度的……
随着下半场的铃响,他看见了舞台上的钢琴手。
美艳,孤傲。
那个女孩是……凤清雅?!
“怎么样,我的未来儿媳?”母亲低声自豪地问他。
“还算华丽。”他回答,然后才发现母亲嘴角的笑,那是……阴谋?!
这个阴谋,在几个月的风平浪静之后,终于显现了出来。
现在他站在这里,凤家举办的新年舞会上,被叫到隔音的房间,看着还没化完妆的凤清雅,一起接受他们两个订婚的消息。
这里是凤家宗宅,据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完全的殖民式风格,古老而华丽,被作为今年新年舞会的场所。
长太郎和清雅作为凤家的人,各得了一个房间,作为临时的休息室,而不知有意无意的,凤清雅的那间房里被放着各式各样、各种型号的礼服,还专门配了发型师和服装师,好像在说,“即使你胖了也有的换”。
而现在,她的房间里就只有这么四个人,她、凤清太郎、美奈子妈妈和,迹部景吾。
“你开玩笑的吧?!”凤清雅看了看一表人才的迹部景吾,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地看着凤清太郎,“哥!到底怎么回事?”
凤清太郎不答。
这是,联姻。
恐怕也不是凤家现任当家凤清太郎所决定的。
“是分家的那些家伙吗?”她皱眉,那群家伙早先就抓着她年纪不够不放,现在知道了是彦继承OTR,却还是不放过她。
“是你干的好事吗?”迹部景吾狠狠盯着迹部美奈子,“母亲大人?”
凤清雅闻言,也迅速回头,抿嘴看着迹部美奈子,一瞬间表情巨变,泪汪汪的眼中满是委屈。
“你们两个,”迹部美奈子丝毫没有被这小家家气的一刚一柔动摇,反而是不慌不忙,“你们如果不想在高中以及大学天天提防花痴提防相亲,就老老实实给我订婚去!”
“……本大爷没意见。”深觉花痴与相亲的麻烦的迹部景吾刹时间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只是订婚而已,而且对象,虽然疑似有男友,也勉强算是符合他的审美观。
“喂!”犟脾气的坚决不愿妥协的凤清雅狠狠剐了他一眼,花痴又怎么样,相亲又怎么样!成不了夫妻成朋友!成不了朋友就当长长见识!这家伙脑袋秀逗了才拒绝的吧!
“叔叔和阿姨也同意了。”凤清太郎所说的是凤清雅的爸妈凤恭佑和凤凉子,一笑,“如果你搬回去和他们住一起的话,就不用订婚了。”
订婚戒指已经凑到面前。
她一抬眼,迹部景吾自己的那个已经被他托在手心里,而那双厉鹰般的眼睛,此时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订婚,还是去和爸妈弟弟妹妹住在一起?订婚,还是在凤恭佑忙着案件凤凉子忙着医疗长太郎忙着比赛的时候在家里和凤绫舞大眼瞪小眼?像几个月前她的生日,冷冷清清两个人对着一个大蛋糕相视无语?
“……”凤清雅咬牙恨恨看着这个堂兄,丢下一句“算你狠”,夺门而出。
“抱歉了迹部君,”凤清太郎的声音很是温和,“清雅脾气不好,以后就有劳你了。”
“啊,本大爷的未婚妻,”迹部景吾握紧了手里的戒指盒,揣进了西装的内口袋,“自然是……”
“抱歉啦景吾,”迹部美奈子柔声安抚自己儿子,“你爷爷和你爸逼地紧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既然你答应了,”原本还是身不由己的好妈妈,声音一高,摇身一变为恶毒的岳母娘,“如果让清雅受一点点伤,你就不要指望迹部家族能给你好脸色了!”
“切!”迹部景吾心中不忿,“本大爷知道了!”
他走了出去,却到处找不到凤清雅的那身,简洁而大方的白色礼服。
于是迹部景吾现在,很是烦躁。
“姐姐!这样不行的!”凤长太郎看着自己姐姐当着自己的面脱下了长裙,立马窘红了脸,跑去把自己房间里所有的门窗关地严严实实。
“不行?你还指望我去跟你们的前部长订婚然后结婚?”凤清雅只穿着白色的一套内衣,叉着雪白雪白的细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或者说,你希望这样?”
“我……”长太郎说不过她,只得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虽然有空调,但是还是要小心不要感冒了!”还要小心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
“迹部景吾,是个什么样的人?”凤清雅火气显然没消,只是把西装外套简单裹上,拿起桌上的热咖啡抿了一口。
“很厉害的人!”凤长太郎竟然是一脸的崇拜,“跟姐姐一样!”
“呃啊……”凤清雅的半边脸都抽搐了,一手咖啡抖在桌上,“不要把那个家伙拿来跟我比!”
那个……见她手里有什么就要什么的,毫无主见的家伙!
也不是她还在记恨十年前的那个只知道要她手里的玩具的小孩子,而实在是,那个叫迹部景吾的家伙给她带来的几次印象,反差太大!
“我得想个办法!”她咬着下唇站了起来,披着长太郎的外套,光着两条长腿,跺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灯光璀璨的院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群。
那群家伙,一定等不及要宣布他们两个的“喜讯”了。
怎办?
她忽然转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长太郎。
穿着裙子出去肯定会被他们轻易找到,长太郎的礼服倒是不错,虽然大了些——可是她穿走了,长太郎就没的穿了。
要不,找个男生说是自己的男朋友?
要对付像迹部景吾那么出色的,起码也得是手塚国光级别的!
是了!手塚国光!他虽然去治疗手臂,却在全国大赛之前就回来了!何况现在都快到新年了!
“国光来了没?”她问长太郎。
“没有,”先前在门口接待过客人的长太郎回答,“但是手塚叔叔和阿姨都来了。”
“叫他们也没用啊!”凤清雅翻了个白眼。
忽然之间,门被敲响了。
“长太郎,你在里面吗?”
那是凤凉子的声音。
“说没看见我!”凤清雅把身上的衣服拽下来往他手上一塞,抓起了她丢在沙发上的裙子,闪身钻进了洗手间。
“妈妈。”凤长太郎打开了门。
“你姐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凤凉子丝毫不见慌张,只是微笑地看着他,“我现在去接你木冉姐姐,你去你姐姐房间,叫你姐姐的服装师把你姐的裙子不要都收了,一会儿给你木冉姐姐挑一套。”
“我知道了。”凤长太郎看着母亲走远,关上了门,回去敲洗手间的门,“姐!妈妈去接木冉姐姐了。”
“木冉?”凤清雅想起了自己没见几次面的邻居,顿生一计,脸上笑开,“长太郎,帮个忙!”
舞会,原本是凤清雅最为讨厌的东西。
可是这个时候,她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尤其是看见了,清太郎并不高兴的脸。
要说这个世界,最为养眼的,那就是帅哥的脸。
特别是几个帅哥排排站的时候。
凤清雅满意地看看左边右边的兄弟们,这简直就是腐女梦想之后宫啊!
唔,还连带着她自己。
头发,减了,短发齐耳,轻轻松松,就是有那么几根不怎么听话,向外翻翘着。
B罩的胸围,紧紧束起,套上衬衫和西装,勉强看得过去。
摇身一变,凤清雅大帅哥登场,气坏了凤家分家那些颇有些地位平时说一不二的家伙们。
订婚?
让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孩子去订婚?
哈哈!
滚吧!
人一开心了,看什么都是那么美好。
连一向讨厌的舞会,也那么欢快了起来。
优雅的音乐,穿着华美的舞人,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也有了舞动青春的冲动。
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寂寞邻居,她不禁迎了上去。
放任这么一个美人不管,她的搭档还真是……
于是,灯光,舞台,华尔兹。
在这里,有一句魔咒,叫做——
Shall we dance?
这个叫做“木冉”的女子,黑色的眼底里所藏着的无奈和落寞,凤清雅是看得出来的。
就像是那日在立海大的天台上,她正期待着真田弦一郎会向她追究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叫她道歉。
她即使再想他,再想听他的声音,再想和他说话,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真田弦一郎并没有来。
想来木冉在等待的人,也没有来。
“信任”这种东西,在她眼里,破碎了一次,就在两人之间硬生生用空气隔离起来,再难逾越。
永远都不相信什么“悔改”,因为很少有“偶然”的发生。
就像真田弦一郎那样的家伙,即使再给他打电话开玩笑或者诉说烦恼,她也不会提起当时打架的事情,不会跟他争执是谁的责任,更不会,把任何事的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绝对不会!
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却没来由地,心中一阵动荡。
跳了一支舞,她含笑告辞。
已经过了16却没到20岁的她,开着自己的新车回到公寓,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脱下了紧绷的衣服,随便围了条大浴巾,拿出了珍藏的酒。
如同在沙漠迷失数日终于见到绿洲的人,捧着甘露,贪婪地吮吸,和着眼泪大口吞咽,好像要把所有的感动所有的伤痛,连同酒精一起喝下去,让它们溶解地无影无踪。
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做出不再相信那个少年的决定,她很是痛苦。
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面没有说话,甚至有他的消息的报纸都被她统统无视,这一刻的思念,爆发式的陡增。
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那个号码并不是特别好记,但是她经常一次次输入,拨号,然后在自己手机真正拨号之前挂断。
于是记了下来。
而这一次,更是盼着那边接通。
可是,没有人接。
睡了?应该不会,这么早!
再打一次……
还是没有人接。
洗澡去了吧……应该。
眼睛朦胧了起来,她眨眨眼,又按了一次号码,拨了出去。
依旧,没有人接。
掉厕所里了?她捂嘴笑。
然后黯然下来。
以他的身手,应该不会被绑架之类的吧!
于是一个短信:“你在哪儿?”
又喝了几口,手机就响了。
短信:“我要休息了,有事吗?”
心头冰冷。
她笑地颓然,死死按住关机键,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
这么明显的拒绝谈话的态度——她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凤家想把她嫁出去,他不接她的电话回个短信也是这么冰冰冷冷的态度。
指!
把老娘惹毛了过几天一个也别指望老娘会去拜年!
那样昏昏沉沉睡去,朦胧醒来时,本应该只住着她一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谁?
睁开眼,却因为对方背光,看不清脸。
朦胧的眼睛,只看得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房间钥匙,只有她自己手上一把,还有凉子手上一把。
是妈妈吗?
不像。
像是个,男的!
小偷?
唔……胃好难受……
偷吧偷吧!
钱都藏起来了,看你能偷到什么!
那小偷居然还过来了,拿起桌上的什么东西,向空中一指,然后放下了,并给她盖上了被子!
开空调?
她的眼皮实在沉重,闭了许久,再睁开,却只模糊看见那人的头就在眼前,似乎在看她的脸。
抡起巴掌抽上去。
清脆一声响,手麻了。
于是翻个身,背对着来人,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