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平淡清雅》catar

22、彩虹之命运

　　说到“今晚重要的事情”，凤绫舞首先想起来的是音乐大赛，但是随即自问了一句，不会吧？！
　　结果她被带去的地方就是音乐大赛的，后台。
　　长长的走廊，人来人往。
　　凤清雅牵着她的手，带她穿插在人群之中，打开一个门钻了进去。
　　她那一瞬间几乎看见了门上“立海大”这么几个字。
　　“哟！小的们！”凤清雅看着一房间正在换衣服的少年们，房间四面镜子所照出来的各个角度，以及凤绫舞被吓到呆愣的样子，龇牙笑了，“好久不见！”
　　“呀——”
　　“啊——”
　　“喂——”
　　“凤学姐？！”
　　比起一群慌忙套上衣服连连后退的，倒是有个不慌不忙打着赤膊，露出不算细腻但平滑健康的皮肤，还有一身匀称肌肉健壮身材的男生嬉皮笑脸靠了过来。
　　“井上部长！”凤清雅拦住伸向自家妹妹的魔手，一脸嫌厌的样子，“你可真是不讲究！不穿衣服就过来了！”
　　“哟，凤！你可真是好久都没出现了！”右手抬起撑在镜子上，顺便瞥了一眼自己魅力的姿势，井上龙一郎笑地灿烂，喵向凤清雅后面低着头的眼镜女孩，“这位是？”
　　“去去！”凤清雅虽然赶他走，脸上的笑容却因为见到了久久不见的朋友而难以收回，“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快打扮好！你们第几个上台？”
　　“九。”一个活泼的男生蹦跶过来，笑嘻嘻地偷看凤清雅后面的女孩，“乐团是单数，独奏是双数！凤学姐一会儿要给我们加油啊！”
　　“就你嘴快！”井上龙一郎佯装生气在那男生脑袋上敲了一记，看那男生抱头退后才复笑嘻嘻看着凤清雅，“你帮我……打扮？”
　　“你先把衣服穿了，我帮你打领带。”凤清雅拉着不怎么洒脱的凤绫舞走到靠中间的地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绝对没有人会用的化妆盒，招呼一个穿好衣服的小男生，“柳泽！过来！学姐给你上妆！”
　　被一群幸灾乐祸的家伙们推到前面去，柳泽的脸涨地通红。
　　“哟，你要一直保持这个样子，都不用腮红了！”凤清雅笑着，打掉了井上再次伸向绫舞的手，“井上龙一郎你给我老实点！”
　　“哎呀哎呀！”井上龙一郎握着自己通红的手，讪笑了两声，“我就想看看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嘛！”
　　“样子？”凤清雅横了他一眼，“我妹妹跟我长一个样子，你小子可以瞑目了！”
　　“呐呐！我衣服穿好了！”井上龙一郎拽着一根领带，一边看着绫舞，一边急着往清雅身边凑，“给！帮我打领带吧！就像新婚夫妇那样！”
　　一阵嬉笑之中，凤清雅抽搐着嘴角一把扯过了领带，站起来很是轻松地挂在因为她的高跟鞋而比她高不了几公分的井上龙一郎脖子上，然后双手交换，拉！
　　“呃——”井上龙一郎很是配合地伸长了舌头，翻起了白眼。
　　“嘭！”
　　“哎哟——”
　　“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动手打人的是怒不可遏的指导老师，把整个房间吓地一抖，少年们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你只打我一个？！”井上龙一郎不服。
　　“你想单挑么，帅哥？”兼任剑道部同时也传说是剑道教官的新出老师笑眯眯地问，看着井上的眼睛那是一个不容抗辩。
　　“唔——”井上龙一郎哭丧着脸，旋身洒泪奔向角落。
　　“凤，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新出老师面向了凤清雅，笑容温和了起来，“一共也才九个独奏十个，你的被安排在中途休息后面，第十一号前面。”
　　“也就是说大概有一个小时准备时间？”凤清雅略为算了一下，一笑，“新出老师，那我们先回去准备了！”
　　“嗯，加油！”新出老师一笑，眨眨右眼，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准备？”被拉出房间的凤绫舞很是不解，但看凤清雅优哉游哉的样子，不由开口询问，“姐姐你不是没参加比赛吗？”
　　“确实没参加比赛。”凤清雅一边走向VIP的房间，一边和两边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但是，”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有……”
　　后面的话凤绫舞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的注意力都被房间里那件雪白的礼服吸引住了，等到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在抚摸这件衣服了。
　　“大了，你穿不下的。”凤清雅锁上了门，挂上了帘子，脱掉了T恤和短裤，随身放在化妆台上，整了整内衣，拿起那件华服，把自己套了进去，“过来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音乐大赛的决赛，除了偶尔出现的些许差错，每一年都很精彩。
　　当然也不外乎这一届。
　　只是，这一次的差错虽然不是参赛选手的，但是造成的动静却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那是中途的二十分钟休息完毕，打了下半场开场的铃，席位上的灯灭了，舞台的灯亮了起来。
　　所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有人坐在钢琴边了。
　　没有出场，没有敬礼。
　　在灯亮时，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几个已经出场、正在席上看比赛的人不禁偷笑。
　　“她该不会是要弹《彷徨》吧？鞠躬都没有！一出场就彷徨了！”
　　只是，笑声渐熄。
　　舞台上的人，穿着白色的中袖长裙，一身繁复而华丽的纹纱装饰，丰满了她的身材，把她从肩遮到脚，露出了反着星星亮光的高跟鞋。长腿在其中若隐若现，惹人垂涎。
　　袖子只盖住了半个小臂，一二十公分长的流苏垂在她与钢琴之间，轻轻地颤抖。放在键盘上的双手，也因为长裙的色彩而更显得娇嫩的雪白。
　　脖颈，是极其美妙的。因为白，几乎都可以看见皮肤下隐现的脉络；因为瘦，锁骨微妙地凸显了出来。
　　那美好的侧脸，娇嫩的嘴唇、小巧的鼻子，还有缓缓睁开的眼，颤抖的长而卷的睫毛，让人等待睡美人清醒过来似的激动不已。
　　高高盘起的银灰色头发，那是改动了最近流行的贵妇人发式，威严中带着些慵懒。
　　这个人，如公主一般，骄傲，孤寂，引人注目，动人心魄。

　　整个大礼堂安静了下来，演奏才开始。
　　这是她的傲气。

　　曲子，是贝多芬的《Give a little time to your love》。

　　命运。

　　激烈，却不激扬。
　　这是开头。

　　像是隐忍了十几年的怒气，喷薄而出。

　　钢琴什么的，最讨厌了。

　　讨厌声音单调按键复杂的钢琴，讨厌怎么看怎么都看不懂的琴谱，讨厌每个星期去面对的钢琴老师，讨厌……
　　讨厌因为要弹钢琴而受到重点保护的双手，讨厌因为自己会弹钢琴而产生差别对待的众人，讨厌……
　　讨厌不喜欢钢琴却不敢说出来的自己……

　　声音，明明是天下第一好听的。
　　旋律，明明让谁都觉得心动的。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跟谁都搭档不好，向榊老师借了搭档又还了回去。
　　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跟凤恭佑还有所有的钢琴老师都说好，这是她最后一次在比赛、在公众面前表演钢琴了。

　　钢琴，最后一次，在认真弹奏。

　　Give a little time to your love。
　　命运。

　　激扬的八度旋律，在偌大的礼堂中飞扬。

　　八度。
　　又见八度。

　　依然记得，发现自己的手太小不够八度，看着师兄弟们弹奏那些悠美乐曲的嫉妒，而不得不更为用心地去练习琶音的日子。
　　依然记得，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对着乐谱，把左右手的旋律合起来的艰难。
　　依然记得，即使是在酷暑严寒的天气里，弹了一半的曲子，即使手再汗再僵，也拼命想把后面的部分弹出来的感觉。
　　依然记得，偶尔发现曾觉得枯燥无味的练习曲的韵味时，难以名状的感动。
　　依然记得，完整地拿下那一首首名曲时，心中畅快自在的情绪。

　　钢琴。
　　原来……
　　如此……
　　喜欢。

　　声声是情。
　　这样的感情，早已融入灵魂。

　　苦笑。
　　如同顽劣的公主直到贴身侍卫濒死之时才知道他是命定的王子，如同王子把邻国公主娶进门后才知道救命恩人其实是海中的人鱼……
　　叹自己发觉地太晚。

　　灯光，琴声。
　　灼热，激扬。
　　如同置身于火焰。

　　就要，结束了么？

　　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乐曲，想要去弹……
　　明明，脑子里还徘徊着旋律，想弹奏出来……

　　就要这么结束了么……

　　回旋回旋……
　　不要结束……

　　不甘心！

　　为什么一个个，在自己刚刚发觉重要的时候，都走地那样匆忙……
　　为什么一句句，挂在嘴边就要说出来的话语，都随风流逝无踪……

　　追不得！

　　消失的脚步，如风无痕。

　　平息，平息。

　　命运，就要这么结束了。

　　她为了等待山本美夕子的伏诛，在神奈川守了三年了。
　　今后的命运，她希望，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