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风雨之真相 ...
-
死亡和失去,永远都是沉重的话题。
“凤永也先生确实有将一个叫做‘凤绫舞’的女孩写入宗谱,但是,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在十年前。”
那个女孩果然死了。
在十年前。
因为,她的过失。
她看向凤恭佑,却发现他坚定地看着裁判长,似乎在等待着裁判长认同他的话。
“我反对!”原告方的藤井律师马上反驳,“凤绫舞小姐还活着,现在就在旁听席上!辩护方律师所说并不可靠!”
旁听席上的眼光,纷纷投到第一排的银灰色头发的女孩身上,这让女孩的头低得更深了。
“我反对!”凤恭佑十分的冷静,“这一位小姐是还活着,但是她曾经,是有一个双胞胎姐妹的!而她的姐妹,才是被写入族谱的人!”
“绫舞有个双胞胎姐妹?!”在原告席上的山本美夕子冷笑起来,“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你倒是比我还清楚!”
哄堂大笑,旁听席再次热闹了起来。
“肃静!”裁判长敲着大锤,等安静下来之后,扫了一眼那个不敢抬起头的女孩,然后看着凤恭佑,“辩护方律师,你有证据吗?”
“有的。”凤恭佑微微一笑,“证人,很不巧,是我的妻子。”
凤清雅转头一看,凤凉子果然已经不在旁听席上,而是从法庭的正门进来。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报纸上说,她带着儿子,离开了身陷案件的丈夫和女儿。
而到这个时候,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她并没有真正离开。
“证人的姓名和职业?”裁判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询问。
“凤凉子,”挑高的大美人微微一笑,天生的成熟光彩焕发出来,引得在场的人们一阵动心,“现在公开的职业是,东京综合医院的护士长。”
“公开的职业?”藤井律师皱眉,对这个词汇很是在意。
“是的。”凤凉子微笑,“另外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以及是我丈夫的妻子……”
“可以了。”裁判长连忙打断,“请出示证据。”
“是。”凤凉子不慌不忙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这是大阪综合医院,十三年前的档案的复印件,上面有医院公章和医院电话可以查明其真实度。”把资料交给了法警,她接着说,“妇产科,山本美夕子,21岁,未婚,某月某日,产下女婴,两名。”
“我反对!”藤井律师急变了脸,“这个可是!泄露病人资料的!”
“我可是接到了正式的调查文件呢!”凤凉子勾唇,冷然一笑,“相关文件也复印了一份,在档案后面。而且,”她的笑容更为得意了一些,“你想控告哪位医生泄露资料也是没用的!不是任何一个医生告诉我的呢!而且当时负责的医生也已经不在了。”
“没用的,藤井律师。”山本美夕子低下头,自嘲笑道,“这个声音,我早该听出来的!十三年前,在我生小孩陷入绝望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鼓励我不要放弃的!是吧,白石护士!”
证人不仅是自己的妯娌,还是被告的母亲,辩护律师的妻子,更是自己的接生护士,戳穿自己谎话的证人,有比这个更为可笑的吗?
“记性不错!”娘家姓“白石”的凤凉子冷笑,“这个就足够了吧!”
“确实,”裁判长点点头,“不愧是那位大人负责的,已经足够了。”他看向原告席,“原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是的!”藤井律师还在挣扎着,“我想问这份文件是怎么得到的!我想凤夫人应该不会跟我说是,‘无可奉告’吧?”
“好说!”凤凉子微微侧头,一副很轻松很轻松的样子,“我现在好歹也是大阪综合医院的董事之一,随便吩咐一声就有人跑腿帮我给办好了。”
果然是她的作风——遗传到这份懒散的凤清雅抽搐了两下嘴角。
“也就是说,”裁判长稍微总结了一下,“山本美夕子女士十三年前生下的是双胞胎,这一点由当时负责的护士凤凉子女士,以及医院的资料作证。那么,凤律师,你刚才主张被写入族谱的凤绫舞小姐的死,有相关的证据吗?”
“我反对!”在山本美夕子的指示之下,藤井律师连忙打断,“这件事情,跟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反对!”凤恭佑自信一笑,“关系可大着呢!藤井律师,我需要先证明族谱中的人已经不在世,才能更有效地说明你关于‘还有其他继承人’的主张并不正确!”
“反对有效!”裁判长显然还是偏向于凤恭佑这一边的,“凤律师,请出示证据。”
“唔……“凤恭佑却摸了摸鼻子,并不说话。
法庭安静地,有些诡异。
“你在磨蹭什么啊凤律师!”裁判长有些急了,“我们都在等你出示证据!”
凤恭佑却还是不说话,指示低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如果不能够出示证据,很有可能,会当即被判藐视法庭,且不说这个案子会败诉,严重的话,连律师徽章都别想留下。
凤清雅有些着急,她并不确定那部让她想了十个年头才终于摸透当年发生什么事的隐晦监视录像带能够让在场这么多人看懂,但是更为明确说明当时确实是发生了那么一件惨案的带子却是没有的,似乎已经被处理过。
她皱了皱眉,如果凤恭佑真的不能提出更为决定性的证据的话,那个带子作为证据,稍加引导,还是可以让这些人了解事情真相的。
“有的,证据。”凤恭佑终于开口,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等到了什么。
法庭安静了下来。
又仿佛过了一个春天的时间,凤恭佑才稍微动了动唇。
“证据就是,”他说,“传说中的,凤家的宝藏。”
“凤家当家代代相传的,一个让凤家变得富可敌国的巨大宝藏?!”
裁判长震惊了,原告震惊了,陪审震惊了,听审震惊了,这个消息人尽皆知,但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不,”凤恭佑的眼睛一扫旁听席,眼神所到之处纷纷安静了下来,“凤家的确存在一个宝藏,但是那个,只是让现在的当家保住当家之位的宝藏。”
不信!
谁都不信!
真相居然是这样?!
“请出示证据!”裁判长几乎接近愤怒了。
“抱歉打扰了!”
法庭再次陷入僵局之前,门开了,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
空气,冻结了一般。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任何高贵的血统,都比不上他的气质;任何美好的词语,都不能以偏概全地形容他。
虽然不是首席检察官,却是连续几届“检察官之王”的获得者。
在这个地方,人们尊称他为“那位大人”。
他经手的每件案子,都堪称完美。
他就是检察官,青木优作。
“青木检察官?!”裁判长再次震惊了。
“抱歉打扰了,”青木优作温和一笑,“因为我手头上正在处理的案子,和这件案子有些联系,所以把一些必要的证据给带来了。”
“这老小子这么慢!肯定还在记恨我上次赢了他!”凤清雅发誓她听见自己的父亲面带微笑地嘟囔出这么一句抱怨。
当证据呈现出来时,绝大部分人对“凤家财宝”的美好幻想,化作了泡影。
第一样证据,是被埋在凤家祖宅后院的一个箱子,箱子里的是不足五岁的幼童的尸体,法医鉴定时间是十年前,死因是溺水。
第二样证据,还是录像。画面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在游泳圈上,用细针戳了一个洞。
山本美夕子变了脸色。
“只是因为我在游泳圈上戳了一下,就断定我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吗!”山本美夕子尖叫道,“你能证明这个游泳圈是我要拿给我女儿用的吗?你能证明……”
“当然不能。”凤清雅毫不犹豫地打断。
自己的过失,导致了堂妹的溺死。
这样的悔恨,这样的自责,持续了十年。
十年之后,忽然之间发现真相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面对真正的罪魁祸首,她实在忍不住。
“想说什么,就说吧。”凤恭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女儿,已经自责了这么久。
他知道他的女儿,已经让这本不存在的罪,把自己勒近窒息。
“那个被你弄坏的游泳圈,”凤清雅昂首,踏着胜利的步伐一般,狠狠逼视着山本美夕子,“是你想要给我用的,而且,你确实把它拿给我用。”
“没想到你的记性也很好呢!”山本美夕子心有戚戚地扫了一眼回到了旁听席上的凤凉子,马上收回了视线,“那么你想控告我杀人未遂吗?杀人动机呢?”
“杀人动机,当然是为了凤家当家的位置!”凤清雅忽然之间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因为那天长太郎因为生病没有出席大伯的葬礼,而你听说凤恭佑有一个儿子,碰巧当时我是男孩子的打扮——这个看当时大伯葬礼的录像就可以知道——而你发现了我的男孩子打扮,就很自然地以为我是爷爷唯一的孙子。所以,你认为杀了我之后,让你女儿得到凤家当家之位的几率更大了一些!我说的有错吗?”
“真是笑话!”山本美夕子气红了脸,“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杀我的女儿!?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安静。
整个法庭的人,听着这场已经摈除律师,升级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直接的争辩,等着凤清雅的回答。
“因为你忽略了你女儿的嫉妒心。”凤清雅缓缓地说,“因为你有两个女儿,你那天带在身边的,原本名叫‘蝶舞’,却硬被你要求装成‘绫舞’的堂妹,知道你带她去大伯的葬礼只是想让她代替绫舞,建立各方面的关系,因为一直以来能说会道聪明伶俐的只有蝶舞,而你偏爱的,却是绫舞。蝶舞的嫉妒心是很重的,尤其是你把比较漂亮的游泳圈给我的时候。于是她假借玩‘捉迷藏’的游戏,把我支走,其实只是为了那个游泳圈而已。事实上,”她勾唇冷笑,“之前,她是想假借玩闭气的游戏,等我溺水之后拿走游泳圈的,不过幸好,被我拒绝了。”
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心机和野心,给一个三四岁的无辜稚童带来了死亡。
“所以说,凤绫舞的死,都是山本美夕子造成的!”裁判长顿时明白这其中的原委,重重一敲锤子,“山本美夕子,你认罪吗?”
“我反对!”藤井律师立马喊停,等到裁判长真的停下来,脸色就堆起了恭维的笑,拍了拍巴掌,“真是精彩的分析啊凤小姐!不过——你所说的这些,也许只是你小时候的一场噩梦吧?而且!”他的笑容得意了起来,“这个法庭的被告是你!关于非法继承,你的嫌疑还没摆脱呢!可别想着钻 ‘一案不二审’的空子,就这么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