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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雨之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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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
上午10点。
地方法院。
第三法庭。
安静一片。
“你不是被告凤清雅!”耳清目明的裁判长大人一眼看出站在被告席上的并非他所知道的被告女孩,马上出口质问,“你是谁?”
法庭的威严,不容侵犯。
站在那里的男子,大概二十出头模样,黑色的短发显得格外的干练,黑如明珠的眼睛里,慑人的光辉,那不经意的浅笑,让人心动不已。
这个人,他见过。
“你是竹内彦?”裁判长大人马上想起了前不久才看过的报纸,还有小道报刊上文章《凤清雅与竹内彦二三事》,立马震怒,“竹内先生,你只是凤清雅的助理,并不能代替她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凤清雅小姐不能站上被告席,作为裁判长,我会认为凤清雅小姐自认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因此判凤清雅小姐为有……”
“请等一下!”竹内彦的声音,温润,柔和,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凌厉与威严,“裁判长大人!”
“什……什么事?”失态!完全的失态!年过五旬的裁判长听着自己胸口的慌乱,清了清嗓子掩饰过去。
“您说的凤清雅小姐,”竹内彦却是一笑,“是现在旁听席第一排中间的那位吗?”
震惊。
所有的视线顿时集结于一点。
银灰色的长发,黑色的狭长眼睛,精致的五官,还有那份独特的慵懒气质,即使是有些苍白却不能遮盖住的成熟魅力。
这个女孩,不是凤清雅是谁?!
“凤清雅小姐!”裁判长这时还是很有礼貌的,“请从旁听席上下来,去被告席!”
“我不该坐这儿吗”凤清雅侧侧头,满脸都是无辜。
她的身边,ATB的继承人迹部景吾淡淡看了一眼裁判长和被告席上的男子,仿佛,旁边的女孩就是由他罩着的。
庭中哗然。
对凤清雅身旁少年身份的猜测、对凤清雅及那少年关系的猜测、对凤清雅和ATB关系的猜测,一时之间,爆发了出来。
“肃静肃静!”裁判长重重地砸着锤子,声音里是奔腾的火气,只是,在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之后,他的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凤清雅小姐,你是被告,被告就应该在被告席上。”
对女士要温柔,这是绅士的作风。
凤清雅顿时就明白了,站起来,拍了拍迹部景吾的肩,小子,学着点。
“您确定是我吗?”她微微一笑,似是事不关己。
“这个,”裁判长在一时之间也几乎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然而反应很快地又问了一句,“你是辩护律师凤恭佑的女儿凤清雅吗?”
“是的,”凤恭佑的声音中略带着自豪,“这本来是在下家事,闹到法庭上来,还真是麻烦审判长您了呢!”
“哪里哪里,”裁判长客气回应,“久闻凤律师大名,今天能站在同一法庭上,着实幸会!”然后面向凤清雅,“你就是凤律师唯一的女儿吧?”
“是的。”她的声音平静而不失青春的活力。
“那么我确定是你。”裁判长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那么我再重复一次,请从旁听席中下来,到被告席上去。”
一开庭便如此辛苦,聪明人顿时察觉,这场审判,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陈述辩护就可以解决的了。
于是各就各位。
“那么,现在,审理凤清雅的法庭开庭。”裁判长咳嗽了一声,目光犀利地看着被告席,“被告,你的姓名,职业。”
汗!大爷,您刚刚把她招呼来招呼去是糊弄人的么!
“凤清雅,”凤清雅回答,“学生。”
反正就算借读立海大,原校那边依然保留学籍,甚至连平时成绩考试成绩都有,说是“学生”也应该没有什么异议。
“那么,”裁判长不再多停留,“原告,请陈述事由。”
“是。”藤井律师恭敬地回答,心中仍在冷笑,凤清雅刚才的行为可算得上的藐视法庭了,裁判长居然还这么客气,“两年前的4月17日,凤家前任当家凤永也过世,留下遗嘱,将财产分为三份,2%为长媳凤静香所得,3%为次子凤恭佑与次媳凤凉子所得,余下的95%,写得清清楚楚,‘让13岁以上的长孙继承凤家产业OTR’。原告方认为凤清雅小姐并不具有遗嘱中所说条件,要求重新分配遗产。”
“让13岁以上长孙继承吗?”裁判长略一思量,“哪里不对呢?”
“呃!”藤井律师心中狂嚎,这老家伙装糊涂,不问辩护方的主张反而对他的话吹毛求疵,“凤清雅小姐是女的,但是遗嘱所说的,并不是‘孙女’。”
“也就是说继承这95%遗产的另有其人?”裁判长微微锁眉。
“不是。”藤井律师从容回答,“凤永也先生的孙辈,凤清雅并不是最大的。凤永也先生有三个儿子,长子留下一女,凤清月,次子有一女一子,就是凤清雅和凤长太郎,幺子与夫人,就是原告山本美夕子女士,也有一个女儿。如果论‘长孙女’的话,应该是凤清月。”
“我反对!”凤恭佑的声音,坚定、清晰,宛如平地一声春雷,“两年前的4月17日,凤清月就已经出嫁,除非指其姓名,否则OTR以及凤家当家的位置,不能留给已经出嫁的女子。”
“反对有效。”裁判长几乎没有太多思量,马上做出定夺。
“即便如此,”藤井律师咬牙切齿,千算万算,真是没算到裁判长居然是袒护凤恭佑那一方的,“因为凤永也先生唯一的孙子当时只有12岁,凤清雅当时以短发的男孩形象冒领遗产!而且!因为凤清雅小姐至现在仍未成年,她所签署的所有合同条约等,全不具有法律效益!”
哗然。
这么一说,就将OTR这两年来由总裁经手的所有交易、收购,等等合同,全部盖上了“非法”的章子。
这可是涉及到上百亿的非法!
“就连凤清雅小姐所任命的总裁助理,也是非法的!”藤井律师在嘈杂声中更是给旁听席上的竹内彦,又盖了一个非法章。
“肃静肃静!”裁判长暴躁地敲着大锤,却不能平息法庭的混乱,于是大锤砸下,“休庭15分钟!”
7月28日。
10点25分。
地方法院。
被告人第二候审室。
“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二由美子端上了热茶。
“由美子,你没有发现,今天辩护方向的偏移吗?”凤恭佑接过茶,闻了闻香。
“是的,”不二由美子把剩下的茶水放在桌上,给横卧在沙发上假寐的凤清雅盖上一件大衣,轻声回答,“原本的辩论中心,是遗产,后来藤井律师就把问题扯到OTR上了!”她疑惑地皱眉,“老师,难道您想借OTR的合法取得无罪,再利用一案不二审,让遗产的取得也合法?这太乱来了!”
凤恭佑却是一笑:“我主张的是完全无罪,这并不是乱来。”他顿了顿,“不二君,作为你实习的最有意义的一天,请你仔细听好了。清雅,该起来了。”
凤清雅懒懒睁开一只眼睛,黑亮黑亮的。
“要我配合你吗?”她问。
“是的。”凤恭佑回答。
“如果我不愿意呢?”
“事情发展至此,已经由不得你了。”
“……”凤清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声音沉闷,“我知道了。”
“清雅。”凤恭佑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弯下腰,轻揉着凤清雅那一头扑洒的银灰色长发,“你有勇气,直面曾经发生的事吗?”
“是。”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情,隐隐约约察觉到的过失,她在逃避和直面中间踌躇许久,终于还是不能放下,“不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接受。”
“那就好。”凤恭佑揉着她的头发,在她背对的方向,满眼怜惜。
7月28日。
10点35分。
地方法院。
第三法庭。
“我们继续。”裁判长面前多了一叠资料,好像是刚刚才整理出来的,他敲了一下锤子,“辩护方的意见呢?”
“我主张完全无罪。”凤恭佑回答,“财产的继承确实是合法的,有公证人,各项程序也是严格依法执行的,并不存在任何的非法性。而且原告律师方才所提及的OTR合同非法,这只是基于‘凤清雅非法继承’这个前提的。”
“我反对!”藤井律师气势凌人,“财产的继承合法是基于遗嘱本身合法这个前提的,但是遗嘱本身并没有指明继承人的姓名,而且有目的地遗漏了其他继承人!”
“我反对!”凤恭佑毫不退让,“‘有目的地遗漏’,原告方所指的是遗嘱在建立过程中有人做过这方面的暗示吗?”
“等等!”裁判长马上叫停,“暗示,什么意思?”
“因为是录音遗嘱,”藤井律师解释道,“被更改的几率很小,但是被人暗示,做出这样缺少其他必要继承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我反对!”凤恭佑坚定不移,“‘其他必要继承人’,是不存在的。因为当时的律师也问过关于清月和长太郎的继承权,凤永也先生表示他所确定的遗嘱是按家系分的,凤清月所继承的遗产包括在凤静香女士那一份里……”
“我反对!”藤井律师冷笑,终于抓到了把柄,“凤律师,您‘有目的地,遗漏’了一个必要继承人,凤永也先生的幺子……”
“我反对!我三弟是在父亲之前过世的。”凤恭佑目清如水,然而这么急忙地反对,却彰显了他的慌乱。
“然而他留下了一个女儿!”藤井律师稳操胜券,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凤绫舞小姐!十年前曾跟着父母一起参加了大伯父的葬礼,并且被当即写入族谱的凤绫舞小姐!而且!当时凤永也先生也在诸多的全国知名人士面前,决定将凤绫舞小姐定为下任凤家继承人!”
凤清雅站在被告席上,波澜不惊地看着坐在旁听席上,那个戴着盖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的女孩。
头发是祖传的银灰色,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却是漂亮的湛蓝色,像极了她的母亲山本美夕子。
那个就是,叫做“凤绫舞”的堂妹,也是她在青学所碰见的女孩。
看来,近乎山穷水尽的山本美夕子,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个丫头身上。
凤清雅忽然觉得有些想哭。
哗然。
如果真的有所谓诸多知名人士,那么凤家前任当家的决定,就相当于向全国宣布将凤家全部产业交予凤绫舞了!
届时凤清雅又会何去何从?凤清雅作为总裁时手中所经过的文书,又将何去何从?OTR将面临的,以及它将给世界带来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威胁与危险?
短短半个小时,就有两次控制不住场面,实际审理实际不足20分钟的法庭,将以什么样的结局献给社会?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