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106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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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松田阵平殉职后，虽然成功解决了医院的另一枚炸//弹，可幕后的犯人还是音询全无。
佐藤美和子连轴转了三天，把自己累得晕倒在了岗位上，被目暮勒令休息。
谁都不知道的是，警视厅中早就有人知道了犯人是谁，可他无意揭发。
他不愤怒，也不悲痛，只是疑惑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璀璨的明星会甘愿被污浊侵蚀销毁，高尚者会死于卑劣者不可视的诅咒。
越泷放下了最后一份报告，镜片后金眸一派沉思。
良久，他打定了主意，他想问问松田阵平的心情，在他明知即将踏入死局之前。
左不过三天而已，这点代价还是不在话下的。
……
【回溯】
“……是个陷阱？”松田阵平推了一下墨镜，黑色镜片后的眸子充满了狐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重要吗？”
松田阵平笑了一下，右手轻轻抚过工具箱的顶壳，“不，这不重要。”
“所以你还是要一个人上去？”越泷皱起了眉，他难得地感受到了烦躁不安——这种情绪是在这几年的工作中逐渐找回的，也更令他疑惑为什么要人保留这种具有负面影响的情感。
“总要有人去的。”松田阵平答道，他的脸上满是坦然，即便越泷以他破案以来最锐利的目光也搜寻不到有丝毫迟疑或是其他，“现在去叫处理班也赶不及了，除了我，难道你们中还有人是这方面的专家吗？”
“我记得你在警校的时候就不对这些感兴趣——”他突然这么说道，表情变得有些落寞。
Hagi……曾经他戏言说因为小阵平要去警备部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所以要跟着来……是玩笑话没错，但他们谁都没想到结业后未过一次新年便迎来了永别。
你会死……越泷想这么说，但他不能透露他人的命数，也说不出口。
眼前人坚定不移的神色就像发散着灼灼光辉的太阳，叫他的眼睛逐渐失去周围的视界，变黑，变的晕眩，只能看见视线里发光的中心。
死亡也完全被这光芒压盖过去。
越泷避开了眼，沉默良久，在松田阵平拿出手机查看时间的时候才复又开口。
“你的手机快没电了。”
“嗯？”松田阵平这才看见手机电量，的确只剩下不到20%了，“糟糕……昨晚忘记了。”
昨天晚上的他满脑子都是今日将要收到的犯人的传真，还有四年前萩原研二在他耳边响彻的最后的声音——便拿着手机发了半夜信息给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家伙，临到后半夜才睡去。
今天是一场硬仗啊……希望这点电量还能撑得住——松田阵平想到。
此时，却有一部手机移到他的眼前。
“用我的吧。”越泷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他，“通讯录里有警视厅各位的电话，备注就是他们的名字。”
松田阵平挑了一下眉，接过，“那谢了——不过，你的手机里应该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吧？比如女朋友的短信之类的？”
“没有。”越泷话锋一顿，“既然给你了，你随便用便是。”
“……”松田阵平看他半晌，释然地长舒了一口气，“你还是老样子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这么多年没被打真是难得……拿着吧，以防万一，打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说着，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越泷。
“没有女朋友的短信吧？”
松田阵平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真有你的。”
“礼尚往来。”
那个已知死路而独往的人闻言笑出了声，然后一次也没有回头。
……
“佐藤，你现在听我说——”松田阵平此时有些庆幸上来前和越泷换了手机，不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将信息传达出去，“这颗炸//弹的显示屏上说——”
“还有另一颗炸//弹？”
“怎么是你？”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屏幕，他是打得佐藤美和子的电话没错啊。
“……”越泷看了一眼就在他不远处的佐藤美和子，没有答话。
“算了，那你也听好了，我现在把显示屏上的字念一遍——”松田阵平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那鲜红的滚动字幕，末了感叹一句，“没想到，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另一枚炸弹的地点要在倒计时最后三秒的时候才会出现……松田阵平嘴角苦笑，必死之局。
炸//弹的水银柱已经启动，就算广场修好了摩天轮的控制装置，这间客舱也不能下落了。
“中世纪的圆桌骑士——医院么……”上一次，越泷并未听到过暗号。
“没错——还是这么敏锐啊。”电话那头的人嗓音淡然带笑，好像他只是一名乘坐摩天轮的普通游客，在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俯瞰世间景象。
“米花中央医院。”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摩天轮舱中，松田阵平听着下方那人的声音，因电子设备而有些失真。
“这种一心想报复警方，表现欲过剩的犯人。”即使没有上一次去米花中央医院协助疏散人群的记忆，越泷依然会如此猜测，“自然会选一旦发生事故，最能引起轰动的地方。”
“所以这也只是推理吧？”
“接近绝对的猜测。”要说是事实——越泷不能说，他也不会信。
“哪怕是99%，也不行。”松田阵平的声音变得冷硬，“即使只有1%的可能失败，我们也不敢去赌那一点可能性，只是一粒灰尘，落在个人的头上都会变成灭顶之灾。”
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咔嚓的脆声，和轻轻的嘶声。
“……你在做什么？”
“嗯？抽支烟。”越泷几乎可以想象卷毛脸上带笑的表情，“这个时候了，就暂时不要说那些规矩了。”
“你身边有炸//弹。”
“啧。”那边还是没有按灭香烟，叼在嘴里使得声音有些含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啊。”
“……”越泷一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哼，咱们也不是太熟吧？”松田阵平靠着座舱内的座位，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无垠的苍穹上，过往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划过，让他忍不住想笑的同时又想落泪，“以前的同期们几乎都对你没了印象……就好像你根本没和我们一起上学过一样。”
“我不太关注那些无意义的事。”
“你可真是——”松田阵平无言，只得继续道：“说的好听一点，过于全神贯注，难听一点……”
“我不介意。”
“太过自信了，好几个同期都曾说过你目中无人。”
“我认为提高时间利用的效率是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到的事。”
“这就是你目中无人的地方。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过活的方式，没什么可指摘的。”
“你听上去豁达了很多，是因为快到时间了吗？”
“……”松田阵平拿着手机，恨不得直接给他挂了，“你可真是比我还不会聊天。”
“我们也没有在聊天。”聊天——在越泷如今的观念里，也被划分在浪费时间降低效率的那一块里。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松田阵平几乎要气笑了。
时间所剩不多，还能把他静寂的心态掀起波澜，越泷也是有点能耐的！
“我……”越泷张了几次口，试着描述自己的疑惑，“被迫陷入到这样的境地内，你就没有任何怨怼吗？”
“我是警察。”
“只作为松田阵平呢？”
“松田阵平就是警察的一员，没有区别。”那边的人声音几乎带上了怒气，“我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产生了对警察这一身份的不认同感，但越泷，你要明白，你身上的警服，你佩戴的警徽，是民众对警察的信任，是民众将他们的生命寄托在了我们的身上！这是责任，也是荣誉！”
“……听上去应该是降谷零会说的话才对。”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无奈，“果然我还是不擅长说这些话。”
“不……你说得很好。”作为死神，责任感会促使他做好自己的职责所在，但也仅限于此了，“是我的问题。”
“哼。”
只剩下五分钟了。
他们谁都没有挂断电话，虽然还来得及再拨通——但好像一旦挂断，就直接与整个世界诀别了一般，再怎么坦荡赴死，生命的求生欲即使被理性遏制到极致也让松田阵平按不下挂断的按键。
至于越泷——他抓着手中的手机，就好像抓住了联通以前的自己的唯一通道，那个时候面临相似死境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还剩三分钟。
“喂，老实和你说了。”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所谓你告不告诉别人了。”
“我会保守秘密。”
“哼，那好啊，我可不想那些媒体再去打扰hagi。”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说没有任何想法……怎么可能呢？我答应了、我答应了hagi要替他报仇的！要是让他见了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失望吧……”
“他不会这样觉得的。”越泷认真说道，仅凭当时的一面之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感情之深便展露无遗了，那样温和细心不失幽默感的人对朋友不会有任何苛责。
“……可我自己会这样觉得。”
“我记忆里的松田阵平不是这样妄自菲薄的人。”
“你还真会安慰人——”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实的说法。
“是实话。”
“我难得的多愁善感都被你给冲散了。”松田阵平靠向舱壁，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却并不能让人感到愉快——唯余悲哀，然而主人公自己却放下了所有可能退缩不前的情绪。“因为只有我能上来，所以我上来了；至于其他的想法——比如为大家牺牲小我什么的，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但问我会不会后悔，我不后悔，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上来，毕竟专门领域就该交给专业人士解决——”
还剩一分钟。
“非要说，可能只有一个遗憾吧。”松田阵平按灭香烟，凑近了那枚炸//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显示屏，“没机会狠狠给那个犯人几拳，让他跪地求饶。”
“需要打到什么地步？”
“什么？”
“我帮你。”
松田阵平笑了出来，“别了，大功一件要是变成功过相抵就成了我的错了。”
“我不在意那些——”
“好了时间快到了，现在闭嘴，竖起耳朵听着。”松田阵平再靠近了一些，目光如炬，仿佛能将那血红的字燃烧起来。
只剩30秒。
20秒。
“别害怕。”神在注视着你。
“谁害怕了？可笑。”
10秒。
最后的时刻，松田阵平立刻挂断了电话，转而速度极快地打开了短信——他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操作，早已轻车熟路。
萩原研二殉职的时候，他在电话的那一头听了全程，仿佛原来的那颗心都随着那场爆//炸碎了一遍……因为痛苦过，所以不愿再让任何人感同身受。
与座舱化为灰烬迸裂的同时，越泷接到了一封短信。
“米花中央医院。 ps：被你说中了，大侦探。”
什么侦探……越泷低下头，想将手机放回口袋，又想起来这是佐藤美和子的手机。
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作弊者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