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死神（柯南）》希欧多尔er

107、107 回忆

　　“警察的职责倒是让你描述得如此悲壮。”老者不屑道。

　　“警察和众生一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神灵说，“只是他们似乎更容易诞生伟大的灵魂。”

　　“若灵魂本质相同，又有什么伟大平庸之分？牺牲一个人拯救几千几万倍的人，三岁孩童都会做的比较。”

　　“我所说的不是这种相同。”神灵摇头，“而且，生命是不能以数字或人类既定的价值去衡量的。”

　　“那什么是平等的？”

　　“死亡。”

　　老者没再答话，反而忌惮地注视着身旁的空气，旁人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死神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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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泷的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松田阵平的每一句话他都能理解——没有什么晦涩难懂的字句，直白又富有感染力。

　　可正因越泷能理解他的每一个字，才感受到了更大的困惑亦或者是痛苦——他理应能体会其中蕴含着的什么，力量？精神？情感？他不明白，可他应该明白，拉扯之间愈发凸显出他灵魂的空缺，将过往浑噩岁月中被时间的尘埃掩盖的缺口摆在他的眼前。

　　越泷将手机还给了佐藤。

　　“对了，昨天我也忘记了，你的手机已经充好电了。”佐藤美和子脸色不太好，松田阵平在这短短七天里到底和她相处最久，她无法迅速接受残忍的事实。

　　“其实……这是松田的手机。”

　　“他的？！”佐藤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落寞下来，斯人已逝，他所遗留的物品之间也无法代表什么，尤其是手机这种私人性很强的设备，留下不过是徒增忧恼。“还是……要交给他的家人比较好吧。”

　　“嗯……”越泷点头。

　　他打开翻盖，并没有继续打开手机中的任何应用，只是看了看屏幕和键盘——手指抚过被磨损的最严重的几个按键，他很快就读出了那些松田阵平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操作——讯息，收件人，萩原。

　　如果能与他们再接近一些，会明白那其中蕴含着的是什么吗？

　　越泷明白这已经不符合死神的规矩了，但他此时不想踩刹车。

　　或许就像循规蹈矩多年之人终究会迎来叛逆的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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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交】

　　“……”

　　“上一节课，我们讲完了现场周围情报的收集工作——”鬼塚教官表情严肃，盯着讲台下的一个个崽子们，将他们的表情净收眼底，“希望你们还记得最后松田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就是我们这一堂课的第一个问题，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对于你们而言会贯彻职业生涯的答复！”

　　熙熙攘攘的嘈杂声逐渐由远及近，从天边直钻进脑海里——越泷听见什么人在说着话，那些他无法理解的情感字句，直到一声石破天惊似的将他唤醒。

　　宛如从深水中的窒息一下回到空气中，越泷下意思伸手撑住了额头，静静等待耳边鸣叫的杂音褪去。

　　然后他才发觉，自己竟是回到了警校时期的课堂上——死神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清晰地记得是自己折叠了时间，却有些想不起来理由了，似乎……是和某个人有关？

　　接连提问了几名同学，虽然他们的答案都挑不出错处，鬼塚教官心中却不甚满意。空话官话谁都会说，从嘴里吐出来是冠冕堂皇的，谁知道能不能做到言行合一？说好听点是有追求，难听点便是敷衍了事阳奉阴违了。

　　“……伊达航，你觉得对于警察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鬼塚教官接着问道。

　　伊达航笔直地站起，正色道：“是，教官。我认为警察最重要的就是正义感！”

　　“只有具有强大的正义感，我们警察才能过挡在普通民众的前面，去抓捕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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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正义感足够强大，自然也能离那些懦弱品质远去，并且在需要必要的时候，献出自己的全部！”

　　“说得倒是很好听。”伊达航的背景鬼塚教官自然是知道的，但心结还需自解，旁人很难帮上什么忙，得靠他自己想通——伊达航的性格自然也不会是心口不一的，鬼塚教官嘴上没饶人还是暗自点了点头，“能做到就最好了。”

　　说着，鬼塚教官眉头一皱，锐利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了某个疑似走神的学生身上，越泷一手撑着脑袋，两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打算给他个措手不及……要是反应不能让自己满意的话，罚是肯定要罚的！

　　“下一个，松田阵平！”

　　本来撑着下巴看戏的慵懒卷毛没想到鬼佬居然连着两次点他，猝不及防下露出了一个吃了什么脏东西的表情，想干脆敷衍过去，又有过往的幕幕闪回，让他纠结了片刻。

　　松田阵平——那音节带着磅礴的力量，一下震碎了包裹越泷周身的薄膜迷雾，两次回溯的记忆瞬间涌来，那缺失的空灵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接续蔓延开来的疑惑与不安。

　　疑惑已不用提，那阵阵不安却来源不明，就好像他站在灼灼的光芒之前，想要靠近，却被温暖灼伤恐惧会不会踏入燃烧的火海焚毁。

　　越泷抬起头，金色的眸子注视着苦恼的卷毛男人，一瞬不瞬。

　　“……使命吧？”松田阵平到底还是败给了自己心底最深的坚持，如果当初那两个警察对自己的责任和能力有更深哪怕一点点的认知，他的父亲也不会被误解成杀人犯而一蹶不振，“抓捕罪犯是我们的工作没错，但警察的使命远不止于此……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推测……都要负起责任，当然，能彻底避免这种责任的产生，才是最好……”

　　“说出‘对不起’的音节很简单，却无法给被误解者带来半分实际的弥补。”松田阵平的脸上再没有玩笑的神色。

　　降谷零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欣赏，他已经知道了松田对警察的恶意的来源——或许松田阵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于警察的愤怒和失望正是来源于自己的期待……降谷零相信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这下连鬼塚教官都说不出什么打击的话，板着脸表扬了一句——用他一贯的严肃的口气，倒是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一个，越泷。”鬼塚教官的眼睛紧紧盯着似乎刚回神的学生，“眼珠子都不知道要放哪去了！你来说说。”

　　记忆中的自己从未站到过台前——被越泷刻意控制规避掉了，这次是因为记忆回笼的关系出了差错……心中思绪只一瞬，很快越泷便回到了工作时的神情与态度。

　　死神站起身，如一台精确运行中的高端机械，淡淡道：“是效率。”

　　一言出，本来有些低声讨论声的教室都安静了。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都回了头，目露探究；这下过于另辟蹊径，叫伊达航也露出了略带疑惑的眼神；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看向了他，想听他与众不同的见解。

　　“有意思。”鬼塚教官的表情看不出好坏，“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是效率？”

　　死神本部是一台精密的大型仪器，其中的每一个部门，上至议会下至组成其中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部分都严格按照分配得到的任务工作，每一个运作在灵魂回收工作中的“零件”都严丝合缝地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进，且互不干扰。

　　即使有产生短暂的相交汇，“零件”也会根据自身的能力划分好各自负责的范围，各司其职，在完成各自的任务后默契地分道扬镳，也没有额外的交流——直到下一次可能的合作来临。

　　这才是最高效的运行机制，摒弃掉不必要的情感交流，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极致，分工明确，自然也省去了在工作交接中可能产生的意外摩擦。

　　将死神本部替换成现在的社会，自然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便是死神的观念。

　　越泷的回答中自然隐去了那些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有关死神的事，但这样也足够让教室内的同学露出惊诧甚至不解不屑的表情了。

　　议论声不可避免地嗡嗡响了起来，鬼塚教官皱了皱眉头，凶悍的目光投下去，顿时吓住了要乱起来的纪律。

　　“这倒是很有新意——”鬼塚教官点头，神色自若，也不知是满意还是认为其一派胡言，让他继续解释下去。

　　“教官啊，我有一个问题，可以向这位同学提问吗？”松田阵平表情玩味，懒懒地举起手臂。

　　“你当这里是广场还是什么谈话节目吗？还要提问？！”鬼塚瞪了他一眼，真是稍微给这小子一点好脸色看他就要蹬鼻子上脸，“越泷，你继续说。”

　　松田阵平小声地“切”了一声，卷毛下还未变的沉寂的眸子中闪着灼灼的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在期待这能从他这张嘴里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不过他的神情也表明了对越泷所说的话并不认同。

　　越泷微微垂下金眸，做了最后的总结。

　　一切的超出预期的意外，终究都能归结于这个巨大机器内的某一部分某一“零件”脱离了既定的轨道......一切的有可能影响行为效率的情感都不必要在这个庞大的机器中存在，犹如齿轮上的锈蚀。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死神在心中默念着，即使重来，他也并不会动摇信念。

　　只是对人类抱有小小疑惑的他并不认为会有人动摇神理念的大厦，松田阵平也不可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