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无限游戏里重逢》袖间青酒

20、暧昧

　　自从在电梯口见到了沈暮，顾层云就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团什么似的，现在游戏通关了，他终于可以好好和他说话了，可是他却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而是阴阳怪气地买了一大堆衣服裤子鞋子。

　　他想开口，想问他当初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信……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起过他。

　　顾层云曾以为再见到他时，两人应该就只是平平淡淡地打个招呼的关系吧，就像分手多年的恋人。却没想到，此时他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起伏不定里面压抑着的情绪好像随时都要爆发。

　　顾层云随意地戳了戳碗里的蔬菜沙拉，然后喝了几口红酒，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温热，便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天空很干净，有几片红霞，夕阳从一边斜斜地照进来，他看着窗玻璃上沈暮的倒影。

　　见顾层云停下了，沈暮抬头看他，问道：“在偷看我？”

　　“……没。”
　　被当场拆穿，顾层云顿时脸色不太好看，赶紧埋头吃了一些沙拉。

　　沈暮笑了笑，用餐巾擦了擦唇角，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突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然后是人语声，顾层云转过头去看到严佩佩和其他几个玩家都来了。

　　众人过来打招呼，董骏很热情地给沈暮和其他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董骏领着其他人去了自助食物区。

　　这里中餐、西餐都有，甜点、水果、酒水也一应俱全，他们往来于餐桌和食物区，每个人都装了好几盘，直到餐桌装不下为止。

　　张勐狼吞虎咽面前的一大盘烤串，又灌了一口冰啤酒，畅快淋漓之后，问道：“今晚放纵一下？”

　　董骏开心应道：“好啊，去蹦迪还是？”

　　张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朝空中吼了一声：“Music！”

　　餐厅内立时响起了轻柔舒缓的冷爵士乐。

　　“这里没有工作人员，很多东西都是声控的。”张勐像是介绍自己家一样热情地给几个新玩家讲解了一下。

　　严佩佩活动僵硬的脖颈，问道：“这里有没有按摩的地方？感觉疯人院的床睡的我全身酸痛。”

　　张勐：“刚刚都说了这里没有工作人员，谁给你按摩？鬼吗？”

　　好不容易逃出阴影心里正放松的严佩佩突然被吓了一跳，可是自己开的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吃菜。

　　董骏凑过来悄声说：“我给你按吧。”

　　严佩佩：“……”

　　邓妍突然问：“那这里的饭菜都是谁做的？”

　　一听这话，整桌的人非常默契地骤然停下了动作，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几个人之中流转了一圈。

　　还是张勐先开了口自我安慰道：“这里这么先进，也可能是弄了什么机器人给我们做的饭。”

　　众人连忙点头，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埋头吃饭。

　　董骏问邓妍：“何叶呢？她怎么没来？”

　　“哦，她之前下来拿了些东西回房吃，她说晚上要是去玩的话就去叫她。”

　　严佩佩越过几张桌子问：“顾队，晚上你们也去嗨吗？”

　　顾层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但还没等他开口，沈暮就替他答道：“去！”

　　顾层云：“……”
　　他其实只想和沈暮待着，但想了想现在两人之间有一点点奇怪的尴尬，说话也不自然，果然分手了的情侣想要成为朋友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当年并没有正式说一句分手，甚至都没有再见过面，连个电话或短信也没有，只是顾层云自己认为沈暮抛弃了他。而且，他手上一直戴着那枚戒指，所以，现在两人之间究竟算什么？

　　见顾层云吃完了，沈暮朝那一桌的人说了声：“我们先上楼去，晚上16层见。”

　　“嗯，好！”众人挥手应道。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严佩佩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帅哥互相吸引，这个姓沈的一定是看上了顾队的美貌和身材，从头到尾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不过，他俩站一起好般配啊。

　　沈暮捞起沙发上的几个大购物袋，和顾层云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顾层云冷着一张俊脸直视前方，可惜电梯门上的镜面太亮，目之所及都是沈暮。

　　气氛有些暧昧的凝滞了几秒钟，“叮”的一声电梯到了50层。

　　顾层云刷卡开了房门，沈暮将他的购物袋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身就要走去隔壁。
　　顾层云却开口说：“帮人帮到底。”他下巴朝房内一抬，示意他把东西放进房里。

　　沈暮抬脚进去，只听身后的门“啪”的一声被顾层云关上了。

　　沈暮默默地将购物袋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用衣架挂好放进衣柜里，将袜子、内裤放进抽屉，鞋子摆好放在衣柜最下面。

　　顾层云就坐在床沿看他，他觉得自己此时的心跳得有140了，不160了，他吞了口口水，抑制住想要冲上去从背后抱住沈暮的冲动，赶紧在脑海里想了想疯人院那阴森森的墓地来缓解冲动。

　　沈暮关上衣柜门，转过身来，淡淡问道：“你父母还好吗？”

　　顾层云：“嗯。”
　　真是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沈暮走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顾层云也起身来到另一张长沙发上坐着。

　　沈暮又问道：“刑侦的工作还喜欢吗？”

　　顾层云回道：“嗯。”

　　“你从小就想好了以后想干什么，目标一直很明确，我很羡慕你。”沈暮似是想起了以前的什么趣事，轻轻笑了一下。

　　顾层云却心领神会，知道他想起了那次他嘲讽自己的事，其实也不算是嘲讽，顾层云觉得更像是沈暮在跟自己撒娇，用他特有的别扭的方式。

　　那时高三大家在讨论志愿，沈暮因为爷爷的身体原因，很早就计划好了要去澳大利亚的。
　　而顾层云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未来自己的职业，应该是受到同样是刑警的父亲的影响。

　　沈暮不想和顾层云分开，希望他可以跟他一起出国留学。可是他们两个人是毕业以后，确切地说是高考结束那天才开始谈恋爱的，所以，在那之前，整个高三下学期，沈暮都在竭尽所能劝说顾层云，而他劝说的方式特别的拐弯抹角，他嘲笑顾层云的选择，在网上、报纸上找了一大堆因公殉职之类的□□给他看。

　　每每顾层云都忍着想揍他的心，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继续埋头做题不理他。

　　其实后来想想，如果当时他能够坦诚一点，说他不想和他分开，也许……
　　没有也许，顾层云觉得当年那个年少轻狂的自己应该是不会为了爱情而妥协的吧。

　　两人静静地各自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

　　“走吧？”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20:00，顾层云和沈暮从沙发上起身去参加迪厅劫后狂欢。

　　16楼。
　　电梯门还没开，音乐声就已经传了进来。

　　电梯门开，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让人感觉整栋楼随时可能会塌，随着音乐节拍闪动的彩色灯光晃得顾层云眼花。

　　中央舞池里有好几个人在疯狂地晃动自己的身躯。顾层云眯着眼略略看了下，张勐、严佩佩、董骏、何叶都在里面。

　　不远处的一组环形沙发里坐着邓妍一个人，她刚喝了口鸡尾酒，一抬头看见了顾层云和沈暮，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是张勐调的，挺好喝的，他给你俩调好了，刚放下来没一分钟，尝尝？”说完，邓妍一鼓作气将整杯酒一饮而下。

　　顾层云看着眼前这杯五光十色的酒，又看了看场上的那几个头都要摇掉了的疯子，决定还是喝点啤酒。

　　“啪”的一声他刚拉开拉环，只见邓妍脱下外衣甩了甩头，穿着件亮晶晶的性感短裙跑进了舞池。

　　顾层云：“……”

　　忽然身边的沙发座稍稍陷下去了些，沈暮贴着他坐下来。

　　顾层云：“旁边去，这么多位子。”

　　“什么！”沈暮假装没听见，贴着他的耳朵喊道。

　　只怪音乐太大声。顾层云没理他，喝着啤酒，面无表情地望着舞池。

　　“一起去跳吗？”沈暮伸出一手搭在顾层云肩上，另一手捏着鸡尾酒杯，显然他也觉得很好喝，喝了很多。

　　“不去。”顾层云摇了摇头。

　　沈暮将顾层云手中的啤酒放在桌上，拉着他起来，顾层云非常拒绝，他不敢想象自己在舞池里跳舞是什么样子。

　　沈暮搂着他的肩，笑着在他耳畔说：“去吧台，不跳舞。”

　　沈暮的声音很低沉，从耳朵一路沉入心底，顾层云一时觉得全身不适，有些酥麻，以前他经常喜欢这样挑逗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情话，看他脸红心跳的样子。

　　沈暮把顾层云安置在吧台前的一张高脚凳上，然后撑着台面纵身一跃跳进了里面，他动作熟练地挑了几瓶酒放在顾层云面前。

　　“这个记不记得？”沈暮很快调好了两杯，一杯推到顾层云面前，举起另一杯和他碰杯，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的酒。”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