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无限游戏里重逢》袖间青酒

21、朝朝暮暮

　　记得那是顾层云第一次参加沈暮的生日宴，早晨一到学校，班主任张老师就把他和沈暮的几个死党叫到办公室，说是沈暮的爷爷想请他们晚上去给他庆生。晚自习不用上了，沈暮那几个死党自是点头如捣蒜。

　　傍晚，沈家派了辆劳斯莱斯礼宾车来接他们五个人，爷爷打了电话过来，解释说是往年因为沈暮不喜欢热闹一般亲戚们过来给他庆生他就是下来打个招呼切了蛋糕就回房了，很不好意思以前没有请他们来过生日。

　　但是最近经常听他提起“同学”，所以冒昧联系了班主任，把你们几个和沈暮要好的同学请来给他一个惊喜，正好这是高中最后一个生日，下一次就不在国内过了。

　　车开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的花园里停下，有人过来给他们开车门。

　　他们刚刚走进别墅，就看到沈暮从楼梯上下来。顾层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他见到的沈暮。

　　沈暮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展现了他笔直完美的身材轮廓，他一手扶着深色木制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下来，深邃的眉眼看着楼梯下的众人，像个高贵又深情的王子。

　　然后他走到五个人面前，伸出修长好看的手一摊，扬着眉，示意他们礼物呢？

　　他的四个死党没有准备礼物，一点不尴尬地说道：“我们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张老师早上才通知的，根本没时间准备礼物。”
　　“你那么有钱，还差我们几个礼物么，别太物质主义了。”

　　顾层云却走上前放了个东西在他依旧摊开的手掌上。

　　沈暮看了一眼顾层云放在他手上的东西，调笑道：“这么大一张你怎么藏在衣服里的？”

　　顾层云冷冷道：“不要的话还我。”

　　“要。”沈暮说着，将东西交给管家，“今晚放这个，无限循环。”

　　管家从沈暮手里接过黑胶唱片，肖邦的夜曲停了，开始播放勃拉姆斯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明显，顾层云心里有点忐忑。

　　不过他多虑了，礼物送出去了半年以后，那人才开口跟自己谈情。

　　那时候大家还是学生，沈暮的爷爷不让大家喝酒，于是他们几个等生日宴结束了之后偷偷去酒窖里找了几瓶看上去比较清爽的酒，想着度数应该不会高，还掺了柠檬水一半一半，喝了个畅快。还给酒起了个俗气的名字——朝朝暮暮。

　　迪厅吧台上顾层云尝了一口沈暮调的“朝朝暮暮”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沈暮回：“还行，不算经常。”
　　他喝完自己的那杯，又继续在吧台后忙活起来调了很多杯各种各样的鸡尾酒。

　　顾层云酒量不太好，第一杯都没打算喝完。

　　看着沈暮一杯杯自己调酒自己喝，忽然觉得他好像很孤独。

　　*

　　“你喝那么多酒就是为了让我扛你回去吗？”
　　顾层云费力地半扛半抱着沈暮，沈暮本来个头就比自己高大一些，喝醉了就更是沉。

　　“想要报复下午我让你提衣服是吧？”顾层云皱着眉心情有点不太好。

　　身后的走廊里张勐、严佩佩、董骏三人搭着彼此的肩，东倒西歪地艰难走着。邓妍也拖着一直大喊大叫笑个不停的何叶。

　　“砰、砰、砰”那几个人都回了房间，走廊里只剩顾层云和沈暮两人。顾层云继续拖着沈暮往前走，他俩的房间更远。

　　为了节省力气，顾层云索性开了自己的房，没有把他拖到5021号。看他醉成这样，夜里肯定还是要照顾他的。

　　刷卡进门，关门。

　　顾层云把沈暮扔到床上，替他解了手表、衬衣前几颗扣子，露出了他好看的锁骨，顾层云停了手，不敢再解下去，于是帮他脱了鞋袜，解了皮带。

　　又去浴室洗了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手和脸，然后替他盖好了被子。

　　房间的灯灭了，顾层云窝在沙发上，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些许月光，看着床上的人。

　　房内很安静，静到顾层云能听见沈暮平稳的呼吸声，熟悉的感觉笼罩过来。

　　一别将近五年，原来他从没有忘记任何有关他的细节，五年的时间说长很长，说短其实也很短，等想起来的时候几乎是一眨眼就已经过去了。

　　那时候被分手的愤怒、不安、焦躁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淡了很多很多，剩下的，只有不解和自以为的我已经放下了你。

　　看着沈暮沉睡的脸庞，顾层云朝他轻声说道：“我很想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他从衣柜里拉出一张备用毛毯，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不知为何，这一夜，他觉得特别安心。也许，他已经准备好尽释前嫌，重新来过，只要，沈暮也是这么想的。

　　*

　　可能是昨晚喝了些酒，第二天天光大盛时顾层云才睡醒，头有些晕，他揉了揉眉心。

　　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里照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床上，可是沈暮躺着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顾层云闭了一下眼缓了缓，走到床前，被子铺的很整洁，他还记得自己这个毛病。以前每次沈暮起床后看到顾层云兢兢业业地换床单铺床就会调侃几句，后来他自己却一步步被顾层云培养成了专业铺床工作人员。

　　床头柜上的闹钟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顾层云拿起来看了看，是沈暮的字，上面写着： “宝贝，还有工作要忙，过几天见。”

　　好久没有被叫过宝贝了，顾层云看着这几个字发呆。

　　忽然想起过几天就是沈暮的生日了，先去给他买个礼物吧，也不知道下一关游戏还有没有命回来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乘电梯下到11层百货商场，顾层云找到了一家手表店，昨天看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配饰就是手表，而且似乎使用的很频繁，所以，他希望他能戴着自己送给他的。

　　顾层云在店里看了一圈挑了一支黑色腕表，表面是星空蓝，然后在商店角落里找到了电动雕刻笔，小心翼翼在表背刻下了几个字。

　　*

　　游戏大厅039号之上的106层。

　　“怎么回事？又有人在商场偷窃了！？”
　　T007扶了扶眼镜，找到警报来源地，11层商场，视频里一个身穿白衬衣卡其色长裤的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正在按电梯门。

　　警报声响起来，电梯按钮自动锁死了。

　　顾层云：“……”
　　谁定的这么高的价，只给5000块根本买不起好不好！

　　沈暮躬身坐在沙发里，手中握着一只喜气洋洋的招财猫，正在摸它粉嫩嫩的小鼻子。听到动静他抬眼一看，视频墙中间那幅，顾层云正站在电梯门口，看样子，有点不太高兴。

　　沈暮轻“呵”了一声，起身去触控操作台上按了几下。
　　警报声停止，电梯门开了。

　　T007本来正要开广播提醒那个玩家去付钱，但既然老大都发话了，那就，算了吧，反正这钱也是虚拟的。

　　沈暮转身回到后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口问道：“T，查到没有？”

　　T007反应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回道：“查到了，那天012号会来一个客户。”

　　“012……”沈暮沉吟道，摸着招财猫的鼻子。

　　“要不再等一天，说不定咱们这里或者别的游戏大厅会被分一个客户来？”T007知道他老大和012号的负责人互相不待见，要他去求S012把客户给他，估计得费一番心思，或者说，费点自尊。

　　沈暮吁了口气，说：“不用了，012 会把人给我的，我出去一下。”

　　“好的。”T007点了点头。

　　沈暮把招财猫放回沙发扶手上，走到电梯口，突然转过身问：“这次的随机条件是什么？”

　　T007摸了摸鼻子，弱弱地说：“……上班摸鱼。”
　　他有点怕被老大打。

　　没想到沈暮却轻轻一笑：“嗯，还挺符合我人设的，本色出演，都不用准备了。”
　　然后他就进了电梯。

　　*

　　三天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勐带着另外董骏和严佩佩度过了纸醉金迷沉沦忘我的三天，中午的时候饱餐了一顿，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五个人各自从自己酒店房间出来，浩浩汤汤气势汹汹往一楼游戏大厅杀去。

　　他们在一楼看到了何叶。

　　“小何，这几天怎么好像都没有见到你？”邓妍担心地问。

　　何叶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我就是没事在这楼里转了转。”

　　邓妍想起她的职业是小偷，突然觉得是自己多嘴了，有些尴尬地苦笑。

　　“怎么不见那个大帅哥？”张勐看向顾层云。

　　顾层云面无表情看他，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张勐只好悻悻用胳膊肘怼了怼严佩佩。

　　严佩佩道：“呃，我也不知道，可能马上就下来了吧。”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大家好。” 沈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顾层云身边，把他单肩背着的背包拎到自己手上。

　　“都是衣服？”沈暮问道。

　　顾层云：“嗯。”

　　沈暮：“有没有给我准备一套？”

　　顾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