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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好威风的少尊主 半人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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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族大笑:“那自是极好的,可惜帝尊最近事务繁忙,只怕暂无时间接见小由姑娘。”
没等夏羡由说话,他又转回了话题:“少尊主离家多年,我们也不知道少尊主的喜好,还望小由姑娘多多照顾少尊主的起居。姑娘懂事些,想必少尊主也不会亏待姑娘的。她心情好了,您想去哪里、想见谁,不都是少尊主一句话的事情吗?只要您安分。”
话头转来转去,就差直接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帝尊”了。
极天门掌门弟子、夏家家主继承人、师姐师兄们宠着长大的夏羡由,倒是第一次被这般轻视地看待。但她本来也只是试探对方态度,不是真的想见霍沅照,因此只是唇角微弯,不再多说。
那半人族随即又端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引夏羡由去看箱子里的东西。
看的第一箱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最上面一层有几件布料华贵的外袍,可往下翻则多是轻纱薄绡,夏羡由隔着布料都能看见自己手的影子。这些衣物用料都很省,领口还开得极低,不难想象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下一箱是些首饰。玉簪、金钗、耳坠、腕镯,一排排搁在绒垫上,亮得刺眼。然而在首饰之间依旧夹着些不能细看的东西。比如这里一条细细的链子缠成一圈,上面有好几个扣环。那里还有一条束腰的璎珞,坠饰垂得很低,几片金叶薄得像鳞,总感觉戴上后会垂在一些危险的位置上。角落里压着一个掌心大小的折叠小镜子倒是朴素,外壳是素银包边,边沿刻着极浅的纹路。夏羡由想确定这是不是正经镜子,拿起来把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第三箱是脂粉香露。小瓷罐一字摆开,封口都系着细绳。每个瓷罐上都写着名字什么“绵醉梦乡”、“春意盎然”、“软腰酥骨”,一听就不是正经玩意儿。夏羡由随手掀开一只小瓷罐的盖,甜腻的香气便从里面涌了出来。只是闻一闻都让现在体内没有灵力的夏羡由有些发热。
她挑挑眉,关上了盖子,饶有兴趣地又开了一箱,里面是更加直白的玉质器物,夏羡由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物件,略微思考了下才琢磨出来是什么。
才第四箱就已经这么惊人了,实在让人很好奇其它箱子里面是什么……
一阵轻笑打断了夏羡由的跑偏的思绪,她转头看去,是霍洋然回来了。
霍洋然缓步上前,看到夏羡由面前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伸手把好奇去摸的夏羡由的手拍掉,转头和那个霍沅照派来的半人族说话:“耿大人来了我这里,也不打声招呼。让我多怠慢啊。”
被称为耿大人的半人族,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霍洋然会在此时出现,他没有了刚刚在夏羡由面前的游刃有余,整个身子都绷得直直的,仿佛一根随时要断掉的弓弦,脸色微白又强装镇定,哈下腰说:“不过是遵帝尊吩咐送些东西来,哪能劳烦少尊主招待。”
“怎么会呢?我放在门口守门的人,不是都因为招待不周,被耿大人处理了吗?”霍洋然脸上依旧是清淡的笑意,却令那半人族脸色更白。
“误会,少尊主,我只是请两位朋友歇一歇去边上喝茶……”这位耿大人努力辩解,见霍洋然风轻云淡地往门外走,他边说话边跟着霍洋然往外走,脸上堆满了笑。
“我怎么敢……”话没说话,人没站稳,霍洋然站定后突然转身,拔剑又收剑,这个半人族还来不及感觉到痛,只感觉手上一轻,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整个右手手臂都已经被削去。
“啊啊啊啊!”他后知后觉地尖叫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脑子一片空白,试图去地上捡自己的手,却被霍洋然一脚踢开。
“你还没资格拿帝尊压我。”霍洋然偏了偏头,“也没资格出现在这里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既然爱指手画脚,那就拿走你一只手。”
耿大人还在尖叫,霍洋然轻轻的一个眼神过来,他又吓得收了声,沉重地呼吸着,硬是从脸上挤出了个笑来:“谢少尊主指教。”不敢再说话,也不敢捡自己掉在地上的手,带着几个刚刚抬箱子的人快步逃走。
这些人一走,原先守门的那两个半人族不知从何处出来,她们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狼狈的痕迹,只是脸色都很苍白,跪在霍洋然面前请罪。
霍洋然低头看了她们一眼,只让她们把外面的血迹收拾干净,再把里面的那几箱东西扔了。
“好威风的少尊主。”夏羡由捧了一句。
霍洋然走进屋子,看夏羡由往门外望,直接把门关上:“看不惯这种血腥场面就别一直盯着看,我们逐魔界蛮风凶俗、茹毛饮血,可别脏了你的眼睛。”
夏羡由收回目光,手上还在把玩箱子里的东西。
“这么喜欢就留下来晚上玩。”霍洋然冷不丁地说。
夏羡由手一抖,将手上的东西丢回了箱子,小声说:“没见过这玩意儿,看看都不行啊?”说完,觉得自己太习惯性地以往常的态度和霍洋然说话,又提高声音反驳霍洋然:“那你不是你娘赏我的吗?怎么是我喜欢?”
霍洋然合上了所有箱子,坐到桌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说完,霍洋然从怀里拿出一个鸟蛋塞在夏羡由手中:“本来想着你天天关着无聊,想给你解闷,现在就随便养着玩吧。”
这枚鸟蛋比两个鸡蛋加起来还要再大上一圈,落在掌心里触感凉凉的。青色的蛋壳表面细细密密有些金色的浅纹,光照在上面的时候颇有些闪烁的美。
听霍洋然的意思,是让自己将鸟蛋孵化。可莫名其妙的,让自己养鸟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殉卵鸮。没有雄鸟的时候,雌鸟会自行生育孵化。但这种情况下,幼鸟越长大,母鸟越衰弱,直至幼鸟成为成鸟,母鸟就会死去。逐魔界会特地养这种鸟,在它快孵化时拿走鸟蛋,使用灵力催化。这样子母鸟就不会死,而豢养的人仅凭一只母鸟就可以养出无数只幼鸟来。”
“养来做什么?”
“养来给你这种脑子不好的补脑。”霍洋然瞥了夏羡由一眼,“除了吃还能养来做什么?”
夏羡由莫名被怼,不想搭理霍洋然,继续看手里的鸟蛋,问:“我又没灵力,怎么催化?”
尊贵的逐魔界少尊主勉为其难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这鸟蛋嫌弃地输出灵力:“自然是我帮你催化了,还能怎么办?从小我就是伺候你的命不是吗?这是最后一次了,估计着今天或者明天它就会孵化。”
夏羡由已经可以自行过滤掉霍洋然那些阴不阴阳不阳的话。她撑着脑袋看霍洋然使用灵力,不自觉走神,问道:“为什么你既可以使用魔道的灵力运转方式,又可以使用正道的灵力运转方式?”
按涵涵当时的说法,不是因为两种方式不兼容,正魔才打得不可开交吗?
就夏羡由自己来说,她擅长灵力的精细使用,见过几次魔道的功法便能看出如何模仿,可她根本无法通过模仿使出同样的招式。
听到这个问题,霍洋然唇角微弯:“只是大多数人无法修炼两种功法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行。你以为我真是霍沅照亲生的女儿吗?她满脑子只有打回修真界这一件事,哪有闲工夫生孩子?她的所谓孩子们,都是筛选过根骨,可以兼修两道的人。所有孩子都是被抢来的。”
这是预言中没有提及的事,夏羡由听得一怔,对霍洋然的关怀比自己的理智先冒了头:“那你的亲生母亲呢?”
说完夏羡由就后悔了,看到霍洋然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后悔。
霍洋然捏了捏夏羡由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谁知道呢,若是脑子不好使,想要抢回去,估计就被杀了。要是无所谓被抢,估计还侥幸多活了几年。但这是逐魔界,连孩子都能被抢走的人,活不长久。”等夏羡由甩开她的手,她又摸了摸夏羡由的脸:“师姐的身世这么可怜,小由不想安慰安慰师姐吗?”
“你怎么演起戏来没完没了。我还要扮演你的禁脔多久?”
“扮到我厌烦为止,”霍洋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门口二人打开房门,默不作声进来把箱子往外搬。
“从今日起,寸步不离跟着她。”霍洋然说,“如果再有今日这样不三不四的人随意出现,我就只能换了你们。”
这“换”字吓得那两个半人族立刻下跪求饶。
夏羡由作为这场对话的中心,并没有任何开口的余地。她干坐着,小口喝着茶水,估摸着明日开始要跟着霍洋然出门,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找到脱身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