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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醋性大 逐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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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魔界的少尊主回来,是一件大事。
尽管最初被放逐到此间世界是被迫的,但如今过了不知多少年了,除了像霍沅照那样还记得修真界的人,其实没有很多魔道想要打回去。
资源匮乏也好,环境恶劣也好。人就是很能适应和改变的生物。那些生在逐魔界、长在逐魔界的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魔道和逐魔界互相地适应,已经使现在的逐魔界并不那么难以居住了。
也因此,不少人暗暗抱怨帝尊为了打回修真界而做的各种麻烦的事。不管是强抢可以同时修炼正道功法和魔道功法的孩子,还是逼迫有家有子的手下背井离乡潜伏到修真界,对于只想过日子的普通魔道来说,都只是没有意义的横加灾祸。
所幸,当年被赶到逐魔界时还是稚儿的霍沅照,如今在多年征战下已年老伤重了。而霍洋然还年轻,她精通正道功法和魔道功法,手下也有一大堆拥趸,正正在垂垂老矣的母亲身后虎视眈眈。
作为唯一成为少尊主的帝尊养女,作为已然在修真界成为魔道之首的存在,不少见风使舵的人主动站在了霍洋然一边。
霍洋然有想抢霍沅照的位置吗?似乎是不明了的。她在霍沅照面前毕恭毕敬,几乎不反驳霍沅照吩咐的任何指令,这让很多已经提前站队的人心焦。
好在,对站队霍洋然的人有好消息传来。据传少尊主一怒为红颜,斩下了霍沅照看重的一名手下的右臂。只因那位手下对她娇藏在房内的一名美人言语不尊重。
贪财或是好色,对于逐魔界人来说都不算大毛病。像霍沅照这样不考虑逐魔界的根基,非打回修真界不行的执念才算是大毛病。
不少人都翘首以盼帝尊和少尊主闹翻。可惜,过了好几个月了,两边还是依旧悄无声息。霍洋然没有继续针对霍沅照,霍沅照也没有为手下要个说法。迫切希望逐魔界换主的人又都失望了。
被当成少尊主娇藏美人的夏羡由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但她知道自己在逐魔界完全被视作供人赏玩的物件。
而霍洋然似乎放纵着他人的猜测。所有人称呼夏羡由为“由姑娘”,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霍洋然处理正事时,夏羡由在里间小榻上躺着。霍洋然参加宴会时,夏羡由坐在她边上被喂食。霍洋然每晚睡觉时,也必定要唤夏羡由侍寝。夏羡由将一个魅惑主上的祸水演得淋漓尽致。
夏羡由也只能配合。毕竟她现在毫无灵力,想反抗也翻不出浪花,反而吸引更多窥视的眼睛。再怎么说,至少霍洋然现在看上去并不想杀她,但逐魔界的其余人就不一定了。她是不想被霍洋然困在身边,但也更不想莫名其妙死在逐魔界。所以还不如任由霍洋然折腾。
比如现在,又是一场宴会。是霍洋然的某个手下从修真界回来的接风宴。霍洋然坐在上座,正一脸宠溺地给狐媚子夏羡由喂水果吃。而狐媚子夏羡由也不情不愿地吃下去了。
虽说是给霍洋然手下的接风宴,但毫无疑问焦点仍是霍洋然,所有人巴结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她。即使看上去大家各自在聊自己的事情,但霍洋然这边有任何动静,场面都会突然短暂安静。
这不是夏羡由习惯的氛围。
她很想站起来给霍洋然一耳光,试试其它人会是什么反应。
被接风的人挥了挥手,随即乐声一转,一批舞女舞男鱼贯而入,开始扭动身躯。
夏羡由按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目光顺势落到那些回旋起落的身姿上。
不论是女是男,皆披着薄纱,着紧身短衫。这些人旋身回折,腰肢轻柔,薄纱掠过锁骨,似遮非遮,若隐若现。偶尔一人伸手扶住另一人的腰背,指尖从下而上如风抚过,带着软钩子的眼神缓慢扫过席上的众人,惹人心痒。
夏羡由不曾见过这种舞,看得兴致勃勃。蹭坐在霍洋然边上的福气,那些好看的人总是将目光投向自己这边,让夏羡由过了一把瘾。
她肩头的殉卵鸮呆呆的,歪着脑袋和主人一起看下面的人扭来扭去。
身边的霍洋然突然用指节敲了敲桌子:“看能看饱吗?吃你的。”
夏羡由习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并不搭理她。
下面的人还在跳舞,并未注意到主位上的客人脸色微沉。霍洋然抿了口酒,顺着夏羡由的眼神往下看,发现一名长相甜美的舞姬正与夏羡由对视着,时不时露出个羞涩的笑,酒窝浅浅。
今日的霍洋然是全场唯一穿了黑衣的人。逐魔界的人都喜欢穿深色衣服,其中黑色最表尊贵。但她身上没有逐魔界人常有的嗜杀之意,这身黑衣反而衬得霍洋然愈发清寒。像孤月,像新雪,让你不敢直视,不敢沾染。
她只抬起了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那身黑衣上。
“跳得我眼睛花,下去吧。”她的嘴角带着弧度,却看不出高兴。
乐声停止,舞步也停止。舞女舞男们纷纷惶恐地行礼告退,只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被接风的人向霍洋然行了礼,语气带些谄媚:“少尊主,这位舞姬仰慕少尊主风采已久,不如让她陪少尊主饮几上杯?”
空气都安静了。
夏羡由还在吃水果,嚼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安静下来的宴席,以及几道正偷偷摸摸地往自己这边飘的视线。
当着本狐媚子的面塞人啊?
夏羡由反应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那名站着的舞姬,发现对方长得有点眼熟,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像谁。
霍洋然也看向那名舞姬,她的眼神一贯冷清,虽不如常见的暴戾和疯狂,依旧让舞姬有些畏惧地移开视线。
霍洋然看出了那个舞姬与夏羡由相似的三分外貌。
将夏羡由摆到这些人视野中的那天,她便猜到了早晚会有揣测她心意的人会这么做。
逐魔界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了。人多的地方,慢慢就会世俗化,就会有偏门左道,就会有人享受权力又试图攀附更高的权力。
修士、魔道,最终都会活得和凡人没有什么不同。
霍洋然可以直接将人斥责离开,然而转念想了些什么,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夏羡由,并没有说话。
这显然被当作了默认。
舞姬看着自己主人欣喜若狂的眼神示意,赶紧上去给霍洋然倒酒。倒完酒,她举起酒杯,往霍洋然嘴里喂,眼神像浸了蜜,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
这人长了张三分像夏羡由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神态。眉眼秾丽,睫羽轻颤,眼底带着一种被调教得恰到好处的柔媚与讨好。
夏羡由对于这一幕并没有太大反应。然而置身事外看着热闹的她,手却被霍洋然突然拉住。
霍洋然抓着夏羡由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舞姬的酒杯,将酒全撒在了舞姬的衣衫上。
舞姬小声惊叫着往后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霍洋然,此时还不忘继续勾引,眼神带着三分惊慌两分不安五分柔媚。
好敬业的舞姬。坐在霍洋然边上从而完全接收到对方眼神的夏羡由忍不住感叹。
而夏羡由身边那位令人畏惧的少尊主,一手撑着头,一手依旧抓着夏羡由的手,懒洋洋地说:“抱歉,小由醋性大,见不得别人与我亲近。”
反应最快的是与这舞姬主人有些嫌隙的一人,她迅速大笑了几声,说道:“你这舞姬好不识趣,没有眼力见吗?由姑娘还在这儿呢,需要你上赶着给少尊主倒酒?”
舞姬主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脸色青了些,装模做样地骂了那舞姬几句,把她赶走,又拿着酒杯给夏羡由小心地赔罪:“手下人不懂事,由姑娘莫怪。”
夏羡由和肩膀上的殉卵鸮一起看向那敬酒的人,没有答话。
似乎又被霍洋然推到烦人的位置上了。
之前几个月,夏羡由都只需要扮一个不用说话的宠姬。逐魔界的人最在乎实力,无法使用灵力的她,即使是霍洋然的身边人,也根本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夏羡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的人设是什么:又不想配合霍洋然演戏,又怕弄巧成拙引起别人注意被杀。
夏羡由不说话,霍洋然却没让场面沉默太久,她一只手依旧抓着夏羡由的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拎起酒壶添了酒,然后与那人碰杯,神色淡淡地说:“被我宠坏了,不爱开口。”
在场的其它人都捧场地笑了,低头饮酒的瞬间,均默默重新评估了夏羡由在霍洋然心里的地位。
少尊主有个爱姬,意味着想要扒上这条船的人可以从女色入手。但若是少尊主独宠这爱姬,意义则是不同的。这个爱姬本身,会成为巴结的入口,或是显眼的破绽。
可少尊主为什么会故意露出破绽呢?是挑衅无人敢动,还是有别的图谋?总不至于是单纯为身边人争个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