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不依》茹叁

78、殷殷母爱 霍洋然

　　霍洋然说是要让夏羡由暖床，就真的只让她暖床。

　　夏羡由花了好几天才恢复了身上的气力。这几天，她只有在天黑了以后才能看见摸上她床的霍洋然。两人总要先打一顿，打完后霍洋然仗着夏羡由花完了力气，硬是留在床上抱着她睡。

　　逐魔界与修真界的灵力流转方式完全不同，夏羡由现在还是没办法吸吐灵力，每日得像凡人一般吃喝。霍洋然安排了一个长相奇特的人照顾夏羡由。据霍洋然说是逐魔界特有的半人族。

　　那人身材矮小，耳朵极大，耳尖直直竖着，面部看上去和人族没有两样，但细看就可以很容易认出异类的特征。除了送食物和水，这个半人族完全不和夏羡由进行任何交流，就好像又聋又哑一般，夏羡由最开始真以为这人是聋的，直到一日这人一出门就和另一个半人族说话，夏羡由才知道她是故意不搭理自己。

　　也不知道不和自己交流是霍洋然给她的命令，还是她作为魔道看不起她这正道修士，总归憋屈的是夏羡由。

　　这几日略微冷静了些，夏羡由依旧不理解霍洋然究竟是想要怎么样。

　　简单一点看，不辞辛苦大老远将人掳来，掳来后把人困在床上，每晚还要抱着掳来的人睡觉，怎么看都是对那人有意思。

　　然而夏羡由不想自以为是。毕竟霍洋然以前也是如此，做出一副看上去喜欢得要死的姿态，背地里算盘都快打出火花来了。

　　不知道对方的打算，夏羡由就只能自求出路。她力气恢复后试图出门。可推开门后，门口两个半人族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拦着她。这两人同样一副听不懂话也不会说话的样子。不能使用灵力的夏羡由打不过她们，又被送回了房间。

　　能接触到的人就这么几个，等这一晚上霍洋然过来，夏羡由没有和她打架。

　　已经做好被打心理准备的霍洋然，一下子结结实实就抱住了人。她对夏羡由的态度转变没有任何不适应，甚至得寸进尺，凑在夏羡由耳边蹭了蹭。

　　“小由今日怎么了？心疼师姐日日挨揍了？”

　　因为反正每次都输，继续坚持打一场再抱着睡只显得欲迎还拒。

　　夏羡由只问：“你就日日把我关在这里吗？”

　　霍洋然轻笑，语气温柔，就像二人还是当初的道侣身份：“小由是无聊了？没事，等我过两天闲下来就可以带你出去逛逛。但是逐魔界狭小又危机四伏，可能不如你们修真界一般会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夏羡由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她换了问题：“极天门那边不会找我吗？你又是怎么从极天门脱身的？”

　　霍洋然用充满调笑的语气说道：“我被魔道从极天门劫走了，你和魔道一同消失了。”

　　“……你觉得这能骗过所有人？”

　　霍洋然答得很快，似乎不介意告诉她这些事情：“自然骗不过所有人。但有时候只需要给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解释和真相摆在一起就行。哪怕你娘，或者你的晨霜、你的易白找出了真相，最后公之于众，还是会有不相信的人偷偷怀疑她们说的才是假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总有会质疑的人存在，那就够了。她们可以找出真相，没有办法找出所有不相信真相的人去说服。”

　　“然后呢？你是想带着魔道入侵修真界的不是吗？那你身份早晚也是要曝光的，现在把我打为魔道，把自己摘清，多争取这么点时间是想做什么？”

　　“争取时间……”霍洋然对着夏羡由的耳朵吹气，“将你困在我的身边呀。”

　　怀里的人耳朵动了动，人却一动不动。

　　霍洋然叹了口气：“小由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想要教训你一顿，可你就是欺负师姐心软，仗着师姐不舍得让你疼。”

　　夏羡由狠狠皱起了眉，考虑到人在屋檐下，还是没有把“你说话真恶心”几个字说出口。霍洋然自将自己劫来就是这个样子，似乎在扮演二人未生隔阂时的相处模式，又似乎比之在某种情绪上还要更甚。她可以感觉到霍洋然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渴望，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又一场新的戏码。

　　夏羡由平静下来，又问：“你要将我一直困在逐魔界内吗？”

　　霍洋然将没有立刻回答，似是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没有想好。”她又说：“等一切事情都解决了，我可以带你回修真界玩玩，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毕竟你这么爱沾花惹草，我一带你回修真界，怕是你满世界的姘头都要来找你。”

　　“你又开始发疯了吗？”夏羡由拧眉，“我哪来的姘头？”

　　“是我说错。”霍洋然用手去按平她的眉头，“不是姘头，小由的姘头只有师姐一个对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怎么排的上号？”

　　在真相未摊开前，夏羡由就不知道怎么应对发癫的霍洋然。现在混乱不堪的状况下，夏羡由更是不想应对发癫的霍洋然。

　　“我明日还是继续被关在房里吗？”

　　霍洋然不理她的问题：“怎么转移话题呢？你要给师姐一个承诺，不然师姐可不敢放你出去，毕竟只与你相处不久的曹招招也轻易对你死心塌地，难为我特地选了个和李秀关系好又畏缩的人。”

　　把自己放在和癫子一个档次，那就是自降档次。

　　夏羡由不说话，懒得理她。

　　霍洋然也不再说话了。

　　理智终究拗不过身体的本能。夏羡由再怎么抗拒，也很快在霍洋然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霍洋然已经不在。

　　被关在这里比被软禁在执法堂还无趣，在执法堂好歹可以打坐冥想，在这里夏羡由灵脉能自行运转却不能被主动吸吐灵力，她除了发呆只能发呆。

　　吵也吵过，打也打过，心平气和聊天也聊过，夏羡由逐渐认了：霍洋然就要这么关着她了。

　　幸运或不幸的是，这一天没有前几天一样无趣，居然有人推开了这个夏羡由出不去的房间的门。

　　来人是夏羡由没有见过的一名半人族。

　　那人看着客气，脸上却有着一股懒得掩藏的高傲。明明是需要仰视夏羡由的身高，但他甩甩广袖，站在那里，仿佛发号施令般和夏羡由说话：“小由姑娘，我是帝尊的手下。帝尊疼爱少尊主，特派我前来关照小由姑娘的起居。”

　　这是夏羡由第一次听半人族和自己说话，一开口就是完全的谎话。

　　霍沅照和霍洋然的关系，不管是在预言中，还是在夏羡由从任问春梦境的片段里，都不算母女情深。何来疼爱女儿，所以特地前来关照女儿从修真界抢回来的人一说？

　　现在的夏羡由毫无自保能力，内心警惕程度拉满。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会儿，随口应着对方的话，回忆着自己对霍沅照的了解。

　　预言以小说的形式呈现，对于魔道的相关情节更多关注于霍洋然而不是霍沅照。再加上夏羡由对其具体情节的记忆已经模糊，即使有霍沅照的情节她也没有太深的印象，只记得这人满心就是带领魔道回到修真界，为此有些疯魔，最后死在霍洋然手里。

　　由于现在与预言中的事件发展已经截然不同，夏羡由很难判断现在的节点，是否接近于预言中霍洋然能轻易杀死霍沅照的时间节点。但考虑到对霍沅照完全没有感情的霍洋然依旧和对方保持着表面母女关系，保守来想，只能算作霍洋然现在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轻易杀死霍沅照。

　　对面的半人族话很多，说来说去就是在探夏羡由和霍洋然的关系。夏羡由不确定是让对方以为二人关系亲近更好，还是让对方知道二人已经断了道侣关系更好。她只能每次回答前都深思熟虑，努力给出足够模棱两可的回答。

　　半人族似是有些不耐烦，但大概是在忌惮什么，并没有对夏羡由翻脸，转瞬又堆出一脸笑意，好似一副凡人界大太监的姿态，微微欠了欠身：“我话多，怕是打扰小由姑娘了，帝尊准备了些礼物给您。”随即拍了拍手，房门外进来两排人，每人都抬着一大箱东西进来摆在屋内，一眨眼屋内就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夏羡由看向门外，先前守门的那两个半人族已不见踪影。她转回头，对霍沅照派来的半人族笑道：“无功不受禄，愧不敢当。”

　　“欸！”半人族说，“帝尊现在只剩少尊主一个女儿，您能让讨少尊主榻上欢心，令她少些烦闷，对帝尊来说自是大功劳一件，帝尊怎能不赏赐您呢？何来无功不受禄一说。”

　　这话听着好听，实则将夏羡由看作以色侍宠的存在。夏羡由想了想，这误会也不难理解。毕竟霍洋然确实将她从修真界抢了回来，也确实每晚和她同榻而眠。目前看不出任何利用价值的自己，除了以色侍宠，还真没有其它合适的词可以形容。

　　夏羡由没有生气，假装没有听懂，仍是笑着说：“帝尊殷殷母爱，我自不好推拒，如果能直面帝尊道谢就更好了。”

　　说到“殷殷母爱”四个字的时候，夏羡由明显感觉到了对面的半人族的脸狠狠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