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不依》茹叁

77、你太碍事 “夏师

　　“夏师妹！”在罗承德突然冲进自己被软禁的卧室时，并没有什么事情做的夏羡由正在打坐冥想。

　　“承德师兄？”夏羡由有点懵地叫了一声对方。

　　凤萍、易白和易红在小时候常乘坐这个师兄的通行法器下山玩，因此夏羡由也算是认识这个人，只是绝对算不上熟悉。

　　罗承德上前一把抓住夏羡由：“霍师妹她……快跟我逃！”

　　霍洋然？她出什么事了？还是她做什么事了？

　　在夏羡由思考的时候，她已经被罗承德拉出了房间。

　　执法堂设下的禁制呢？

　　夏羡由猛然顿住脚步，警惕起来。

　　刚刚还很着急拉着她走的罗承德也停住脚步，猛一转身，将夏羡由往前面一拉、一甩、一推。

　　夏羡由体术根基浅，瞬间被推得踉跄，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见罗承德抬手蒙上一块白布，朝着她兜头扬出一蓬药粉。夏羡由立刻屏住呼吸，却在自己的皮肤接触到那药粉的瞬间，便恍惚失去了意识。

　　……

　　她是被眩晕感唤醒的。

　　夏羡由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背在背上，快速地在一片昏暗中移动着。她下意识运转灵力，却发现这里的灵力运转失衡扭曲，直让人想要作呕。

　　这熟悉的感觉……

　　夏羡由定神观察四周：是裂渊！

　　背着她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细微动作，没有回头，直接往后又撒了一把药粉。

　　夏羡由知道要躲，可动作被限制住了，身上也没有力气，只能无奈地再度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唤醒她的是一阵奇异的香味。

　　夏羡由这回没有急着睁开眼，只闭目内视了自己体内的灵力。

　　比起在裂渊，现在灵力已经不能说是滞涩，而是完全失控。夏羡由浑身的灵脉就像失去与自己精神上的联系一般瘫软无力。稍稍动念想要运转灵力，痛意便从四肢百骸翻涌而起。

　　夏羡由闭着眼，悄悄探索周围的环境。

　　她能感觉自己平躺着，身下软软的。手指微动时触摸到的东西也是软软的。说明自己可能躺在床上。

　　鼻端除了那股奇异的香味闻不到特别的东西。但夏羡由能通过嗅觉几乎八分确定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耳畔听不见特别的声音。远处似有脚步声，应是有人来往。细听可以分辨出奇异的鸣叫，有好几种，不知是鸟是虫。

　　“装睡做什么？”

　　霍洋然的声音。

　　夏羡由缓慢地睁开眼，霍洋然坐在床边，将一白色瓷瓶放在离她脸很近的地方。那股奇异的香味便是从瓶中传来的。

　　二人互相对视着，眼神都是分外的平静。

　　“承德师兄是你的人？”夏羡由问。

　　预言中的罗承德一直是侧峰的天之骄子，也是和严东云争抢掌门之位的人。在夏羡由幼时，罗承德确实在侧峰风头无二，甚至引得当年的温伟忌恨。但后来他修为停滞，名声也一落千丈。

　　和严东云一同被认为是掌门继任的人从罗承德变成了霍洋然，预言中原本完全不引人注目的神秘弟子的位置，自然就需要罗承德来替代霍洋然。魔道布下的局，棋子自然要可以互相替换。

　　如此说来，李秀被罗承德安排进传教队伍也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霍洋然没有回答，只收回了那个瓷瓶：“药粉撒多了，你一直昏迷着，我用了药唤醒你，你可能会暂时手脚无力。”

　　夏羡由抬手，确实抬不起来。她微微叹气：“我用不了灵力也是你下的药吗？”

　　“那倒不是。”霍洋然说，“你的灵力运转与此间相冲，可能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适应。这也挺好，你能安分些。”

　　“……此间？”

　　“这是逐魔界。”

　　虽然隐约有些猜到，但真的得到了答案时，夏羡由还是有些想笑。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霍洋然不觉得好笑，她坐在床边，久久地盯着夏羡由的脸，一言不发。

　　夏羡由见霍洋然这样看着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疲倦万分。她叹气：“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呢，霍师姐？”

　　霍洋然做出了思考的表情，然后说：“你太碍事。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夏羡由问，“那晚你想杀了我不是吗？”

　　霍洋然凑近了些，轻轻摸着夏羡由的脸：“你很想死？”

　　夏羡由又叹了口气：“我不想死，我只是好奇。我分不清你什么时候在作戏，我分不清你哪些举动是计划好的，这太累人了。”

　　霍洋然抚着夏羡由脸的手加重了力度，滑到下颌处捏住：“说得好像只有我有事瞒着你一样，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为何早就知道我是魔道，为何早就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呢？”

　　有点痛，夏羡由皱起眉又松开：“我告诉你，你会放了我吗？”

　　“不会。”霍洋然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我为什么平白要告诉你？”

　　霍洋然“呵”一声，凑近夏羡由的唇轻轻蹭了蹭：“小由总是如此，不安分。”

　　夏羡由偏开头，又被霍洋然强行掰正了脸：“我辛苦把你抓回来，你总得有点用处。这样吧，以后你就留在这儿给我暖床。”

　　夏羡由只觉这人莫名其妙，拧着眉去推她，然而身上还没有恢复力气，推了两下无果后只能放弃，自暴自弃又真诚地问：“你有病吗？”

　　“你以前不是喜欢看那些荒唐的话本子吗？我这丧心病狂的魔道，把你这满心正义的正道抓回来，自然要好好折辱一番吧，不然多对不起你的满心提防？”

　　“说起来还是我亏。”霍洋然又说，“你在榻上懒得很，总爱让人伺候，让你给我暖床，到头来累的还是我。”

　　夏羡由嘴上差点要蹦出“不知廉耻”四个字，然而这话在这时候说出来过于矫情，像是在调情。她没说，只重新把霍洋然往床外推：“那你别来找我暖床！找别人去！”

　　霍洋然见夏羡由神色活泼了些，心里的怨闷总算淡下去点。她爬上床，骑在夏羡由腰上，双手制住身下的人：“我不找别人，我只找你。谁让你是师姐心头肉，师姐哪舍得去找别人？”

　　“你又胡言乱语起来！”夏羡由张嘴去咬制住自己的手。但咬人这事听上去解气，实际上咬过人的都知道，真咬人时总会控制不住地收着力，没这么容易跨过心里的坎下狠口。

　　还是恨得不够。夏羡由恨恨地想。

　　霍洋然似乎感觉不到痛意，脸上扬起了些笑，被咬着的手不躲不避，反而试图往夏羡由嘴里探，指腹一颗一颗地摸过夏羡由的牙齿，又去碰那柔软的舌头。

　　夏羡由皱着眉吐出霍洋然的手，再次试图把霍洋然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她的力气恢复了一点，但依旧敌不过霍洋然。可霍洋然像是故意让着她，原本纹丝不动的手被轻易推开。夏羡由趁势而起，手脚并用地又打又踹，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对方的身上。霍洋然稳如泰山地受着，就是不从她身上下来。

　　两个人像撒泼的稚童一般扭打在一起。床铺摇晃作响，被褥乱成一团。

　　最后自然是药效还没有过的夏羡由先用尽了力气。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也沁出薄汗，整个人软在床上动弹不得。霍洋然依旧压着她，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垂眸看着身下狼狈的人，好像刚刚那场算不上打斗的打斗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究竟发什么疯！一会儿要抱我，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把我绑走，颠三倒四，反复无常，有完没完了！”

　　霍洋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低下身子，与夏羡由鼻尖相碰：“怪你勾我发疯。我好好潜伏着，你要来招惹我。我好好做你师姐，你又想要做我道侣。我好好做你道侣，你又瞻前顾后起来。难道不怪你自己吗？”

　　夏羡由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但人越气嘴越笨，竟不知如何骂她，于是又张嘴去咬霍洋然的手。这次没有收力，直咬到嘴里尝到铁锈味。

　　霍洋然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眉。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夏羡由，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笑了：“你咬我一口，合该我也咬回去一口，对吧？”

　　话音落下，毫无征兆的痛意便从夏羡由的脸颊上传来，霍洋然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着夏羡由脸上的嫩肉。

　　夏羡由吃痛地瞪大眼睛，松开嘴，抬手去推开霍洋然的脸。

　　霍洋然将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扣住夏羡由的后颈，将血蹭在她的身上，又顺着夏羡由推开自己的方向，从咬脸改为咬她的下唇，用力比刚刚还重了些。

　　夏羡由大脑空白，愤怒地咬了回去。

　　牙齿磕碰，没有人退开，就那样互相撕咬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乎只有在血腥味里，两个人才能好好交流。

　　“你混蛋！”夏羡由喘着气说。

　　“我混蛋。”霍洋然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