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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没有办法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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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羡由从没有想过,她们会在这个时机做这个事情。她一边憎恶着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搁置自己的憎恶,沉沦在这份不堪的妄想之中。
结束了就走。她这么想。
可霍洋然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每当一次余韵荡漾未完之时,就已经开始纵下一场火。她的动作温柔,比起占有和掌控,更像是引导和安抚,令夏羡由的神智昏昏沉沉,一时忘记了那些覆水难收的祸事。
疲倦困顿之时,夏羡由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开始推她:“我不要了,停下来。”
动作很听话地停下了,霍洋然抽回了手,将夏羡由搂在怀里,逗趣般说:“中途停下来不难受吗?”
“我要回自己的屋子。”夏羡由记得自己在被霍洋然拉到床上前的坚持。
“这就是你的屋子。”霍洋然亲吻着对方的脖颈,“那旧屋子又没有收拾过,又没有物件,你这娇生惯养的身子怎么住?”
“我自己收拾。”夏羡由推开霍洋然。
霍洋然抓住夏羡由推开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地吻着:“推开我都没有力气了,还收拾屋子?”
夏羡由抽回自己的手:“那我去和易白睡,你别压着我!”
霍洋然没有起身,反而将夏羡由的手也按在了床上,语气里竟是无可奈何一般:“小由在生什么气呢?涵涵自己跳下去的,又不是我害的,这也怪在我头上是吗?”
夏羡由原本在挣扎,听到这话,动作停止了。她静静地看着霍洋然无波无澜的眼神。
霍洋然含住了夏羡由的耳朵:“你现在想要恨我,却又恨不了是吗?我是这天底下最坏心眼、最会欺负你的人,但你没有办法恨我。”她说的话像是在抱怨,却又兴奋得每个音节都在发颤。
夏羡由气极了,对着霍洋然的脸挥了一巴掌,霍洋然没有完全躲开,只是顺势侧了侧脸,然后抓住夏羡由的手舔吻起来。可夏羡由现在没有这么配合了,她用力地抽回手,又踹了霍洋然好几脚,直到把她从自己身上踹下去。
然而霍洋然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被踹下去了,她只是侧着身子,用手撑着头,看着离开了床的夏羡由:“你确定你要大半夜这个模样去敲易白的门?”
气极了的人光脚站在地上,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内衫,头发散着,眼角发红,嘴唇红光潋滟,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今夜的一切都不在夏羡由的预料内。她本来只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默默地把易白和易红带离极天门,留这些正道魔道自己打个痛快。她不想要和霍洋然对峙,更不想要和霍洋然发生这些。她只想离开,离开得越远越好。
“不用你管!”夏羡由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运转灵力消除身上的痕迹。
她可能觉得自己语气尖锐,落在霍洋然耳朵里却像是带着软绵绵的钩子,把几乎要压抑下去的恶意又勾出来了。
霍洋然早就发现了今天自己的失控,浊念腐蚀了她的理智,但她却不想控制。
她的眼睛暗得深邃,在烛火下反射出些许红光。她缓慢地下床,走到夏羡由面前,感受着自己快要蹦出喉咙的心跳,对着夏羡由脆弱的脖颈伸出了手……
好想戴根锁链在上面……
夏羡由看也没有看她,直接用力打掉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疼痛让霍洋然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又开始笑:“小由对我真是好狠的……”
“够了!”夏羡由忍无可忍,她放弃了收拾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用力地推了一把霍洋然,“别演了!你别再演了!”
喘着粗气、含着泪光的样子也很可爱。霍洋然看着夏羡由想。
“你明明猜到了涵涵对我说了什么吧?”
可惜这张嘴里总爱吐出别人的名字。如果自己再狠心点,就可以让她话也不会说,什么事情都想不了,永远只哭着叫自己名字吧?霍洋然看着夏羡由想。
“脚链能被用来窥听,兔子灯能被用来窥看,还有无数我收到的礼物都是用来窥探监视我的……”那些让自己辗转反侧的心动,从一开始就是埋着目的的工具。
那狗东西想必早就有训练过自己如何避过药物作用说话了,失算了。霍洋然看着夏羡由想。
“温伟的攻击是安排好的,史星和尚武是涵涵收到命令杀的,为的是可以和我一起上基础课……”温伟的砚台和幻象中三婶用的是同一个,她还为自己误会霍洋然而懊悔,而这些从最开始就是布好的局。
对啊,看我多么重视你,为什么这也要生气?霍洋然看着夏羡由想。
“剑术大比涵涵设了赌局,最被看好的获胜者故意得了第二,庄家赚得盆满钵满。”那让自己心神摇曳的单膝下跪,那让自己多少夜晚喜不自禁、辗转反侧的告白,她以为自己得偿所愿,其实只是可怜又可笑。
怎么没有憋住眼泪呢?这让人想把它舔掉。霍洋然看着夏羡由想。
夏羡由颤抖着声音,看着霍洋然一直没有变化的表情,心里生出些绝望:“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你哪怕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问不出口,夏羡由问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分不清轻重,在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后还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这太让人不齿了。
霍洋然是坏人,她一开始就知道。是她自以为是,是她自作聪明,是她自作自受。
“小由想问什么?”霍洋然语气极致温柔,还带着些鼓励,“想问就问啊。”她将夏羡由的头发挑至耳后。
夏羡由努力收回了眼泪,不想让霍洋然继续看笑话一样置身事外,她没有继续刚刚的话,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你通过兔子灯看到了晨霜和我的信,所以才安排了涵涵过来检查镇渊阵是吗?”
“是。”
“你算计好了要推涵涵出去顶下门内魔道的罪责是吗?”
“我以为你会高兴。你不是很难过蔺旭阳死了吗?我为他报仇不好吗?”
对方太过坦然,以至于夏羡由问不出更多问题,哑口无言。
霍洋然却像是兴头上来了,继续说着:“我告知涵涵你二人的通信,布好了裂渊装神弄鬼的局,骗她将渊秽引至蔺晨霜身上。那玩意儿以人痛苦为食,会复现对方最痛苦的回忆。不管是涵涵母亲之死,还是蔺旭阳之死,不管是她们中的谁中招了,我都能点破涵涵身份。”
霍洋然轻笑:“谁能想到那家伙竟是个烈性子……”
夏羡由笑不出来。她沉默着,最后只说:“易白与易红不会牵扯到你的事情里,我会把她们远远带走,不会碍到你的事情的。”
“就这样?你不打算将我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不打算让石落盟和极天门将我这个魔道处理干净?”霍洋然又搂住了夏羡由的脖子,“小由该不会情意难自弃,舍不得我吧?”
夏羡由偏过头:“我不知道你要利用我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上报就有用,你也不会轻易放我去。你如今和我说这些,必是算好了之后的十步百步。”
况且,石落盟空有名头并无权力,极天门也只会按照之前的处理方式压下丑闻,哪怕夏羡由说了霍洋然的魔道身份,还能如何说服那些高高在上的师长们将其看作一件重事?夏羡由知道,霍洋然也知道。
霍洋然玩着夏羡由的头发,脸上笑意不变:“我利用你,我罪大恶极、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我接近你是另有目的,那你呢?你接近我是一无所求吗?”
她靠近夏羡由,声音带着热气,像是把一字一词化作虫子爬进对方的耳朵里:“难道不是因为怕我将你斩杀于极天门外?”
屋子陷入了安静,只剩烛火发出细碎的声响。
夏羡由沉默地看着霍洋然,几乎要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颇有些惊疑不定。
怎么会?霍洋然怎么会知道预言里发生的事情?她是重生的?她会读心术?她对自己用了什么吐真的药或术法?还是自己梦中说漏了嘴?
想法一个比一个离奇,落在霍洋然身上却又有着一定的可能性。霍洋然总是掌握着很多夏羡由完全不知道的手段。
“你知道怎么防止被我斩杀在极天门外吗?”霍洋然依旧在玩着夏羡由的头发,手上力度没有控制好,轻微的疼痛把夏羡由从自己的思绪中带回现实,“就是不要出极天门。易白和易红可以逃走,你不行。”
听到这话,夏羡由反而冷静了下来。
霍洋然只知道表面的事情,她不知道被斩杀在极天门之外的是霍九而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暂且还占着优势。
考虑再三,夏羡由决定绕过这个危险的话题,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为什么我必须留下?”
霍洋然语气温柔,辨不出真假:“因为我离不开你呀。”
“如果我一定要走呢?”夏羡由态度冷淡,完全不像是听到了什么情话。
“那会有后果。”霍洋然说,“你能承受后果吗,小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