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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旧年许诺 “还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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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去扬志城找爆音鸟的蛋?”易白有些惊讶,她转头看了一眼易红。
易红回视易白,眼神里同样困惑不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对方像在照镜子:“我们俩是无所谓,但是师父会放我们走吗?”
传教都被叫回来了,更何况她们那可有可无的、相当于游玩的任务呢?
三人一起躺在一块青草地上,易白躺在中间,易红和夏羡由一左一右。压在草叶上,闻着草汁的清香,竟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安稳感来。恍惚间有点像回到了夏羡由刚入门的时候,三个人形影不离,除了上课以外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那个时候的天都似乎更蓝一些。
“我与阿洋分开了。”夏羡由平静地说,“我想离开师门清静一段时间。”
这话宛如惊雷,炸得易白和易红同时撑起身子看向夏羡由。
这实在太突然了,就在上次见她二人共行,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对。更何况,整个极天门,谁人不知霍洋然对夏羡由的宠溺,谁人不晓夏羡由对霍洋然的爱慕?怎么就这么突然的,说断就断了呢?
若说有什么变故发生,也就是涵涵的死。易白和易红也偷偷难过着,尽管不敢表现出来。可这事怎么也和夏羡由与霍洋然的突然分开扯不上关系吧?
双生子眼神交换,脑子里闪过了数个疑问,最终还是憋下没说。
不管怎么说,人心自有偏颇。在夏羡由和霍洋然之间,她们自然是选择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妹。
“唉,易白。”易红叹了口气,“你们俩都不行啊。”
易白知道易红故意在转移话题,配合着佯怒道:“怎么又扯上我了?”
“你最不行。”易红斜眼瞥她,“晨霜都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想法呢。”
二人互怼了几句,易红忽然装模做样地惊呼起来:“哎,既然你俩都喜欢女修,不如你俩试试呀。”
原本置身事外的夏羡由顿时哭笑不得:“哪有这样试的?”
“怎么不能?”易红理直气壮,“那些喜欢男修的女修,和喜欢女修的男修,不是都会这样瞎试吗?换成你们两个,应也是可行的!”
易白配合地点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靠近夏羡由:“要不我们亲亲看会不会有感觉?”
夏羡由起身就逃,笑得说不清楚话:“什么呀?你俩在这发疯!”
“就亲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易白在夏羡由身后追。
“我也想试试!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修还是女修呢!”易红在夏羡由身后追。
极天门的楼阁层层叠叠,视线沿着石阶与回廊往上抬,便能看见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瞭望高台,都是在蔺旭阳去世后搭建起来的。
离草地最近的一座高台立在偏高的崖沿上,霍洋然一个人静静地站着那里。
原本值守的师姐被霍洋然找理由支走,高风亮节的霍洋然自是不自恃身份地替人值守。
她站在高台上,看着易白和易红追上了夏羡由,看着二人在夏羡由左右脸各亲了好几下,看着三个人笑着闹成一团。
夏羡由就是这样,嘴上说着非她不可,实际上没了霍洋然,依旧还有无数人环绕着。
这就是为什么夏羡由可以如此轻易割舍自己,因为她有无数退路,她有无数重要的人。在这些人里,霍洋然也许能排得上名号,但却不可能是显而易见的魁首。
霍洋然不认为自己在乎在夏羡由心里的地位,但这一切是夏羡由开始的,是夏羡由带着目的接近她,是夏羡由先对她心动,是夏羡由先反复强调自己对她有多重要又不当回事的。霍洋然现在做的只是报复,教一教那个被命运溺爱的孩子什么是撒谎的代价。
在这之前,要先解决撒谎精如何能斩钉截铁地确定严裕达会放她离开山门。现在这个状况,视极天门名声如命般的严裕达,不可能把她们这些知道涵涵真实身份的任何人放走,就连蔺晨霜这种不是正式弟子的,都是临到山门脚下,借着紫阳院的名头假装急事才能逃走。
不过也不难猜,能说服严裕达的就这么几个人,而夏羡由可以找的就只有一个……
大约半月过后,严安贞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极天门。
霍洋然能想到夏羡由会去找严安贞,严裕达在得知严安贞到访的消息后也能猜到对方此时来是要做什么,他找了各种借口婉拒和严安贞的见面。
极天门主峰最静的一隅,结界外的天还没亮透,山门结界内已经亮如白昼。风从林间穿过,吹到掌门的院子里。院中一株老梅枝骨嶙峋,却已吐出几朵白,花瓣上凝着的露珠在消融得很快,似泣非泣。严裕达专门在这株老梅外施了又一层结界,使其一年四季都在开花。他推门而出时,像之前每日那样抬眸看一眼梅花。
然后他看见了严安贞。
“族兄。”严安贞站在梅树下,似笑非笑,“我来了这么多天,你始终忙得见不了我,我就只能自己找来了。”
严裕达头痛得紧,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意外和惊喜的表情:“族妹,许久未见了。”
“你知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严安贞开门见山,完全不给半点周旋的空间。
猜到的话真真切切出现在耳边,让严裕达的头又抽痛了一下。
果然是和夏羡由有关的事情。严安贞爱女如命,能在知道霍洋然疑似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将夏羡由留在门内已是奇迹。想必夏羡由已经告知了她母亲关于涵涵的真相,严安贞必然不放心夏羡由继续留下的。
然而,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他甚至还在想尽办法把蔺晨霜弄回来,怎么能放走夏羡由呢?更何况,哪怕不提这些事情,各种封堵下也依旧控制不住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传出各种流言,极天门内外都早就人心惶惶,涉及这些事情的弟子们还都一个个要离开山门,流言岂不更盛?
可如今无人可信,他连长老们和自己儿子都不敢说什么,也根本拿不出什么可靠的理由把已经驾驭法器的弟子强留在门内。
严裕达心念转动,试图寻找推脱的借口,但严安贞并不给他组织言辞的时间。对面的人再怎么不想听,严安贞的话还是会继续往下说:“她看着娇气,实在是个安生性子,长这么大没有求过我几次。这次只是想要和易家那两个孩子一起去扬志城做任务,想必族兄不会拒绝吧?”
这话倒是出乎严裕达的预料,然而也十足超出了严裕达的底线。他连一个夏羡由都不想放走,更别提现在要放走三个弟子。
“族妹……”严裕达眉头紧皱。
“族兄。”严安贞打断了严裕达要说的话,“当年,您许诺我,若我有所求,您会应帮尽帮。”
严裕达脸上的从容在听到这话时碎了个干净:“你……要将我的许诺用在这个上面?”
极天门掌门的一个“应帮尽帮”的许诺,不夸张地说,能让半个修真界争个你死我活。
严安贞表情平淡,唯有眼神深处透露出的执拗表达了她如磐石般坚定的心:“族兄,我说过,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想要做的事情,我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