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83、纷争

　　余乔接了起来。
　　“诶，起了没？”韩朝的声音听着挺精神的，想来应该是已经起来一会儿了。
　　“嗯，刚起。”
　　“昨儿晚上李子怡的朋友圈你看了没？”韩朝还没等余乔回答，就紧接着说道：“你没看就别看了，反正就是上回送礼物的事儿，她挑你呢。”
　　余乔听到后一笑，粉嫩的指尖揉了揉皱起的眼眸：“我看了，她刚刚发出来我就看到了。”
　　“啊，你那个时候还没睡呢？”韩朝显然对这件事情比较惊讶。
　　“就昨儿晚上没睡着，看了眼手机。”余乔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好笑：“你咋这么早，没睡个懒觉。”
　　“我啊，我跟我妈还有我姨妈她们出来玩了，现在刚上火车......不过你说这事儿，啥事儿啊，当初送礼物就是她张罗的，这会儿反倒过来挑你的不是。”
　　余乔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况且是你先送她的礼物，她要是非的用金钱来衡量赠送的礼物，干嘛又要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当初收到礼物可是很欢喜的，拿在手里摆弄了很长时间，现在又来说你的礼物不好，我记得你当时还问她来的，她自己说礼物很好，如今又要挑剔其中的毛病。”韩朝的愤愤不平显然不能在这几句话之中消散掉。
　　余乔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索着。
　　比起重新梳理这件事情，她现在更想要找到一个适当的解决办法。
　　看来要早点请她‘吃饭’了。
　　“再说了，有什么想法，不满意的，就说啊，发个说说算是个什么东西。”韩朝算是将心里堆积的话都说出来了，不能继续的话语让她心中的情绪无处宣泄，只剩下不断起伏的气息，还在帮助她缓解。
　　“嗯......她最近怎么样？”
　　“啊？”
　　“她最近......在忙些什么？”
　　“这我哪知道啊。”韩朝想了一会儿：“前两天好像跟华晴出去玩了吧，大学城那边有一处新开的小吃街，你应该是不知道。”
　　“嗯，我确实不感兴趣。”余乔笑了一下。
　　“我还是前两天看她发了朋友圈。”韩朝一提朋友圈，刚刚下去一点的激愤劲儿就又上来了：“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还发朋友圈。”
　　“也没人看的明白，发就发呗。”余乔冷笑道。
　　“也是......”
　　“刚刚那事儿还没说完呢，她跟华晴......”
　　“还说啥，就出去玩了呗。”韩朝想了一下：“不过说实在的啊，她可是真不应该跟华晴在一起玩，就她那样的，估摸着没多久就要让人家拿着当枪使了。”
　　“这话怎么说？”余乔难的对这样的事问的详细。
　　“你是不知道，我们以前都是一个班的......”
　　余乔在韩朝的话语里，知道了另一个故事。
　　墙上的海报在风中吹的摇摇欲坠，有些年头的泛黄的纸张哗啦啦的响着，窗户上的帘子被吹离了本来的位置，劣质的塑料小环在窗帘杆上碰撞，时急时缓，是外面的雨势在屋中的又一次重演。
　　卷缩在被子里的划清终于还是醒过来了，她双手捂着被褥，盯着墙上那张表在相框里的照片看。
　　照片里一共六个人，两个大一点的女孩子站在父母身边，中间一个小一点的女孩子和另一个更小的男孩子。那男孩子生的瘦瘦小小，眉眼看不真切，华晴皱着眉，伸着脖子还往那边看。‘辟啦’，没关严的窗子穿出一道闪电，打在男孩子的脸上，狰狞着，嘶吼着，像是一个恶鬼在无休止的索取着。
　　华晴猛的打了一个寒战。
　　墙上的海报被吹得更下来了，只有一个角还勉强的粘在墙上。
　　华晴翻身下地，踩着四脚缺一脚的小板凳，伸着胳膊想要将海报重新贴回去，她踮起脚尖，费力伸出去的手指才够到海报最上面的角。
　　‘咣当’，纱窗被风完全吹开了，夹着冰碴子的雨水接机进了屋，圈起床上的被单，吹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帐篷。
　　华晴赶忙又跑去关窗户，木板裂开的小板凳‘独昂’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后一缕风吹下了墙上的海报，本来就不结实的墙皮被这么一带，下来了好几块白色的石灰块。
　　华晴也不在乎，光着的脚踩在上面，脚底板沾染上了白灰，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印迹。
　　她把小板凳搬到了另一边，一抬头，墙上的照片哗啦啦的落了下来，那张表好了带着相框的，落在了她的脚边。
　　华晴伸手去拿，指尖在触碰到相框，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攀附了上来，她猛的甩开手，照片上的玻璃又裂了一条缝，她忽然冷笑着，拿起了那张相片，又挂回了原来的位置。
　　上面的那个小男孩裂开了，原本就生的皱皱巴巴的面容更加看不清了。
　　华晴用手指尖沾了沾地板上的白灰，厚厚的涂在了照片里小一点的女孩子的脸上。
　　她的唇角，扯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手机屏幕在错杂的一声之中亮了一下，零点五十九，还差一分钟。
　　华晴在某种习惯性的驱使下，想要在这一分钟里找点事情做，然而她能做些什么呢？她只有一个人。
　　时间还在这一分钟里，体力的上限使得她习惯性的珍惜时间，屏幕上的动点还标在圆的中间，然而那个动点却死沉沉、灰寂寂的，这个动点到底是个懒点，都两三天没绕着圆运动了，竟然还这样待得住。
　　华晴的指尖拖动大b点，绕着圆转了一圈，虽然她最后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但明儿一早，他也能够收到消息吧。
　　华晴想了想，时间刚好到了凌晨一点。
　　‘叩叩’，华晴的小房子面积并不大，即使是窝在被窝里，那点子敲门声也能够听的清楚，睡的迷迷糊糊的脸颊上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华晴心想自己的动点是终于过来了。
　　“嗯----来的早啊。”华晴随手抓了抓搭在肩上的长发，这头发还是前两天做的，原本想着做完就给褚赫看的，结果他却一直没有过来，不过也好，过了这几天，头发上的弯弯卷卷看着也自然了。
　　“昂，给你带了早餐。”褚赫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早餐递给华晴。
　　华晴也不动，依旧靠在门边，看着褚赫轻车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鞋子，脑子里还在想昨晚那道圆周的数学题，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出新的解法。
　　“你尝尝这家早餐，还热乎着呢，我一大早打车走了好远才给你买回来的。”褚赫说来说去，始终没有说到昨儿晚上的数学题。
　　华晴心里等的烦闷：他是没看到吗？没看到又为什么今儿一早上就过来？
　　脑袋里还是昨晚的点在绕着圆不断运动。
　　“你咋知道我喜欢这一家？”华晴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啊……不是你之前总去吃嘛……”褚赫垂下了眼眸，刚刚的侃侃而谈忽然就没有了，目光在华晴说话的时候几次打量她的神情。
　　“昨儿晚上的数学题……你解出来了吗？”心底里的疑问一直盘绕着，华晴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着急……自然是解出来了，要不然今天过来，岂不是让你没了意思？”褚赫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吹飘进来的窗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双眼眸藏在阴影里，平淡的好像一池寂寥的水。
　　华晴满足的笑起来，脸颊上漾起的酒窝里带着十二分的渴望。
　　褚赫的目光终于转回来了，看着她那两只小小的酒窝，心想这个女孩子虽然平庸，这两个酒窝长的却是奇妙，不过也就是全靠着这两个酒窝，他一眼就能够看得清藏在女孩子润泽的肌肤下麻烦的心思。
　　“你先吃早饭呢，补充点体力。这个点绕着圆能一直运动，不断变换角度，改变频率，如果换个环境，它们的结合将能创造更大的欢愉。”褚赫一边笑着，一边往华晴的碗里夹了两筷子的薄切牛肉。
　　是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频率呢？华晴耗费心思一直在想，她急切的想要体验，却又不好显现的自己太过焦急，一顿早餐吃的，是入嘴慢嚼的快，那点子酱汁的美味更是没有吃出来。
　　华晴仰起头，借着外界的力，又一次品尝了残留在嘴里的酱汁，心想着就算是只有一分钟，她也要将最后的一片牛肉，慢慢的嚼一嚼。
　　不过这一次多了三十秒，她闭上眼睛静静的在床上躺着，想要等这三十秒过去，然后她终于等到了时钟变成了两分钟，她满意的起来，心想这次的牛肉，她吃了两片。
　　碎花的床单留下了褶皱，一朵娇艳的花儿，在褶皱里盛开。
　　“你过两天还来呢……”华晴靠在门边看着褚赫将自家的拖鞋放进了鞋柜。
　　“还来做什么？你又没有新的数学题要解。”褚赫笑道。
　　他说这话一点都不认真，华晴心想，可有什么办法呢，她当初就是喜欢这个男孩子身上那股子不在意的劲儿，没想到他在感情里也是这样，倒是表里如一，却也使她时常为此担忧挂心。
　　“怎么会没有，到时候就有了。”华晴嘟着嘴说道，“再说你就不能换个角度嘛，或者说......我们换个环境也行。
　　“你过两天不是要到滨海去玩嘛，我还过来了，你也不在。”褚赫又走回去，拿起了落在茶几上的手机。
　　“上什么滨海啊？”华晴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连酒店都订好了吗？溪中那一家。”
　　“我没跟你说啊。”在褚赫过于详细的话语中，华晴终于反应过来。
　　褚赫愣了一下，伸手将华晴的小脑袋拢到了自己怀里，“我就还不能知道了，啊？你不是跟李子怡说了嘛，刘枋裰告诉我的。”
　　男孩子怀里的温度让华晴本来就消耗殆尽的体力更难支撑头脑的运转，她浅浅的‘嗯’了一声。
　　听到褚赫在她的头顶笑了一声，在关门的声音之中，她迷迷糊糊的又回到了被窝，脑子里还是一个动点，在绕着那个懒惰的圆，在不停的运动。
　　她想：“或许换成滨海的环境，应该也不错。”
　　秦市滨海的景子还是很有看头的，这会儿也不是旅游的旺季，蔓延的海岸线没有被乌泱泱的人群占满，六月底的时节，终于将大海的美景还给了秦市的人民。
　　原本订的一家酒店，这会儿过来看却不如靠海的那一家好，华晴想来想去，还是退掉了之前的那一家，换成了海边的房间。
　　这间房间还真的是不错，就建在海滩上，推开窗子，就能有海风吹进来。
　　湛蓝的海岸，遥遥远远的没有边界。
　　华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堆积的沉闷，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走远了。
　　卧室里的床很是宽敞，旁边放着的一张长条的大桌子，上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支插在花瓶里的玫瑰，娇艳含苞。
　　像是早已准备好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