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6、成绩 已经到

　　已经到了考试之后的第二天，成绩也是紧跟着吐了出来。
　　余乔的估分单也在前一天晚上，恭恭敬敬的送到了爸爸的面前。
　　其实她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成绩的，反正大致什么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高不成低不就的她也没什么期待。
　　可是旁边的人讨论的时候，她还是送了个耳朵过去听，想听着新鲜的高分成绩里有没有他的名字。
　　然而，并没有。
　　可能是这个班里的同学和他并不相熟吧，没有人提起他。
　　倒是有一个男孩子的名字频频出现在她们的言语之中，好像是一个数学很好的学霸，名字很熟，倒像是自己班里的。余乔的心思不在这里，只不过算得是听上了几耳朵。
　　每一科的试卷已经是早早的发了下来，好象只有印在大机器里的成绩才是未知的，然而对于很多人来说，它也不过就是一连串错综复杂而又不那么值得在意的数字。
　　就像是柳德绪经常告诫她们的，考试不是炫耀成果，而是检验不足，越是临近塔尖的，越是要珍惜检查出来的错误。
　　可是在裕林十三中这样的学校，又有多少人是临近塔尖的，这些人到了新的捧沙里，又何尝不成了黯然的沙粒，堆砌了别人的高塔。
　　原来闪耀，是圈子里的相对论。
　　这几天上课的内容也完全被各科的试卷占据了，为了不耽误正常复习课的进度，老师们更是想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占据了本就少的可怜的自习课。
　　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出现了一节自习课被两个老师瓜分的情况。
　　余乔更是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好像只有让历史老师多讲一道地理题的笑话还留存在记忆里。
　　“喏。”一只胖胖的手出现在了余乔的面前。
　　余乔抬起眼眸，见是李子怡，手里还拿着自己粉粉的保温杯。
　　“你到外面接水去了？”余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不烫不凉的正好是自己喜欢的温度。
　　李子怡“嗯”了一声，凑近了余乔：“廖昱明的数学，好像考了咱们年纪第一。”
　　余乔转头看向她，手中的水杯还没有放到桌子上。
　　李子怡的视线撞上余乔，转过了脸道：“我在水房听别人说的。”
　　“谁啊？你别听错了。”余乔瞥了她一眼，笑道。
　　“喏，就是那个女孩。”顺着李子怡示意的方向，余乔看过去，是一个剪着短头发的女孩子，眼睛很黑，个子也挺高的。
　　“哦，那应该是真的了，这个女孩儿原来是他们班的，和他也挺熟的……”
　　余乔只要是瞧一眼，便认得出廖昱明周边的人。
　　正说着，短头发的女孩子从后门走了进来，两人不禁抬头看向她，交谈的话语也就在女孩子擦身而过的瞬间终止了。
　　看着女孩子走远的背影，余乔咂了咂嘴，从桌洞里掏出了厚厚的数学五三总复习题集。
　　晚上前面的几个姑娘一起订饭，余乔也跟着凑了一份，她并不是没有饭吃，却是要为陈茜做打算。
　　身边的李子怡又出去了，这几天的课间她总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样的事情。
　　刺激之下的脑热学习因为政治老师的到来而终止了，曹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名言理论却因此受到了应证。只不过在让它重新躺回桌洞之前，余乔给它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后来想想，自己好像每次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印着排名的成绩单，在第二天出来了。
　　相比于柳德绪深深不满的危机性演讲，新来的班主任实在是冷落了成绩这个捧在手心里的热饽饽。简单的两句说了说这次考试，没有常言的‘白纸论’倒是认为过往的成绩都应该得到肯定。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线条弯弯的，轻快的语调里没有浓浓的在意感，落在余乔的耳中，倒是给了不一样的感觉。
　　余乔抬起眼眸，看向这个棱角精干的女人，她眉眼之间的弧度比先前的时候更弯了，“我也就说说数学成绩，咱班最高的是宋曳星……”
　　前排有认识的，就转过头去看他，余乔跟着好奇，也看了过去，却是那天在楼道里和廖昱明说话的那个白白净净、个子很高的男孩。
　　“其他的学科，你们有问题的还是要找对应科目的老师，一群学文科的，我是理科出身，”她用卷成卷子的成绩单指了指自己，“你们文科里有一句话‘术业有专攻’……”
　　一句文理不同，惹得嘴快的同学立刻接上了她的话，她倒也是不在意，卷成桶的成绩单指了指接话女生的方向：“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也看不明白，不耽误大家时间了，看看今天的作业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是因为她直来直去的言语，还是突如其来的转换，笑嘻嘻的声音在她说完以至于是她从班里离开之后，依旧没有断绝。
　　欢笑的氛围里，大家似乎忘记了成绩单带来的压迫感，好像是喝药的小孩子，从大人手中接过糖果便忘记了方才的苦涩。
　　往前走吧，那些痛苦很快就会被忘记。
　　嘻嘻的笑声并不能够感染到每一个人，一场欢乐下来，未曾参与的人似乎也只是在宋曳星的身上多添了一个标签。
　　余乔茫茫然的看着欢乐之中的大家，又看了看旁边笑的很大声的李子怡，明明也是不能够知道在笑什么，偏偏她就能够在笑声之中受到感染。
　　再看看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像一个旁观者，冷清着眉眼在一旁看着。
　　她晃了晃头，又一次低头整改手里的辩论稿。
　　稿子改了很多遍，还没有完成的头绪，余乔不仅觉得有点头疼，只剩下两天的时间，队里的人还没有对过稿，更不要说是细节上的推敲。
　　她以前是打过辩论赛的，只是那个时候是在文科班里进行的，这次却是全年级的，还要到学校的报告厅里去，校里的领导到要过来，虽然她不甚在意这些东西，但若说是没有一点压力，也是不能够的。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成绩单突然从靠门的那位女生手里向后传递过来，蜿蜒曲折的好像是一条匍匐在地的蛇。
　　余乔看了看，又把头低了下来，拿着手里的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
　　其实经过这几天上课老师的讲解，再加上同学之间传递的消息，她已经将自己的排名推算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再看看成绩单，也不过就是得到一个准确的数字。
　　算是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可也不是多好的成绩，也就没有再一次见到那个数字的期待。
　　放在桌底下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余乔猛的转头看过去，下意识的想要摆脱掉盖在自己手上的东西，目光这好对上李子怡紧张之中夹杂着几分期盼的侧脸，到底是放弃了甩开她。
　　转过头去，叹了一口气，想着到底是不如她，在可以预估的结果里，还能保留这样的热情。
　　传卷子的人离俩人更近了，余乔只觉得自己的手逐渐没有了喘息的空间。
　　终于，终于是到了，
　　没有得到确定的喜悦，余乔感念于自己终于获得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