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5、遇见 廖昱明

　　廖昱明扭着头，笑嘻嘻地和余乔说话，指着旁边桌上的一摞卷子，“你们来的晚，可不能挑了。”
　　余乔瞥了他一眼，笑道：“咋的，你挑的那一摞卷子还有什么玄机？”
　　“这里面有我的卷子。”
　　余乔看着他眉眼之间的笑意，拿不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认为，‘啧’了一声，抬手去翻自己的那摞卷子。
　　分卷子是一项并不怎么用得上脑力的劳动，余乔分着分着，脑海之中的思绪就又转到了廖昱明的身上，想着方才两人说的几句话，自己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却又暗自后悔没有多说上几句，这时候想要再找个话题，却已经是不能够了。
　　跟过来的李子怡也被分了一摞卷子，这个时候伸过来胖胖的小手，戳了戳余乔，带过来一张卷子放在了她的眼前。
　　余乔看了眼写在密封线里面的名字，
　　是廖昱明的。
　　她不自觉的压了下嗓子，手间的动作一扬，带过的动作让卷子飞到了廖昱明的眼前，语气嚣张的道：“哎，你的卷子。”
　　眉眼之中的神情及不上言语之中的嚣张，然而她低垂着眼眸，背对着光线，没有人能够看得清。
　　廖昱明没有说话，神情也变的认真，打过来的光线遮住了余乔的眉眼，也挡住了廖昱明的神情，只能够看见一只手，指尖一道道的划过作答的题目。
　　稳速滑动的指尖停了一下，修剪整齐的指甲敲在题面上，几秒钟之后，他扯过卷子，和那个男生说着什么。
　　看两人的样子，应该是在讨论那一道题目吧。
　　余乔又看了几眼，没有自己能够插上话的机会，目光又落回了手中的卷子上。
　　很快就抽到了自己的卷子，她看了眼廖昱明用指尖点着的那道题，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答得挺有把握的。
　　要走进七月里的天，黑的还不算晚，余乔抬眼从窗户看出去，正是偌大的操场，黑暗的光线里看不见轮廓，好像是没有灯火的荒原。
　　走的时候那个和廖昱明一起过来的男孩子还问了余乔和李子怡，要不要帮着一起拿卷子，他只是冲着两个女孩子这边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其中的一个人说话。
　　余乔心思不在这里，若是平常，断不会让李子怡抢了先：“不用了，我们班很近的。”
　　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句话比平常说的甜。
　　余乔奇奇怪怪的看了一眼李子怡，却在还没有看清的时候就被她一把拉走了。
　　不过往后想起来，余乔还真的是庆幸当时的自己没有接那个男孩子的话语。
　　楼道里的大门开着，六月底的晚上一丝风吹过来竟还有一份凉意，没有了方才的喧闹，更觉得空荡荡的冷清的很。
　　余乔将卷子分成了两份，由自己和李子怡向下分发，肉嘟嘟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安静的将一张张的卷子递给它们的主人。
　　毕竟责不在身不研究，李子怡对班里的同学谈不上熟悉，这个时候发起卷子来更是难上加难。
　　余乔从她手里接走了一半的卷子。
　　她一张张的发过去，平静的夜晚里好像微微的风吹过。
　　白花花的卷子就好像对应着惨白的脸，余乔淡漠的听着因为这张卷子而又一次引起的微微的讨论声。
　　她就是像一台工作的机器，看一眼卷子上的名字，再看一眼座位上的人脸，然后快速的抽出卷子递过去。
　　指尖忽然有温热的触感，余乔震了一下，猛的抬起眼眸，
　　平静的夜晚里即便是方才吹起的一丝丝风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了，余乔只觉得忽然有汗顺着脊梁骨滑了下去。
　　是下午在楼道里遇上的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
　　余乔盯着他的面容，忽然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手指碰上了他的手指。
　　目光一点点的往下移，却见自己的手指抓着卷子而紧挨着的他的手指也握着卷子。
　　余乔猛的撒开了手。
　　男孩子或许是出于不好意思，客气的向余乔笑了笑，就是这样的举动，慌的余乔紧抱着手里的卷子，快速的转身离开了男孩子的位置。
　　转过排尾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又向他的位置看了过去，男孩子的脖颈似乎有些通红。
　　余乔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节晚自习，还就算是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里，妈妈已经削好了水果放在桌子上，爸爸也是难得在厨房里，没有早早的回到卧室。
　　余乔伸着手，去够桌子那一边的西瓜，妈妈打了她的手一下，将一碗剥好的荔枝推过来：“吃这个，要不晚上凉的肚子疼。”
　　余乔一口咬掉了西瓜上面的小尖尖，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爸爸也跟着说了一句，余乔才将手里的西瓜放下来。
　　“今儿你王姨还说耿畅呢，那孩子就是高三摸底考的时候冲上来的，后来上了敛大，这不相了个对象，你王姨这几天正忙着看房子呢。”妈妈的话语说的很自然，就好像是正好说到了这里，而余乔也刚刚好的过来了。
　　然而余乔心里却明白，哪有这么刚刚好的事情。
　　她吐出了荔枝的核儿，眉宇间的线条拧了拧，顿时一副很是忧伤的神情：“我这回考的不好，数学卷子后面的大题都没答上。”
　　她低垂了眉眼，尽量让悲伤的情绪全全显现在声音之上。手中的荔枝似乎也因为这样的话题变得不香了，将手中的碗向桌子的中间一推，惆怅的表示“我要回屋学习了。”
　　从书包里抽出带回来的卷子，工工整整的摊开在桌面上，侧耳听着厨房里有关灯的声音，紧接着房门外传来了刻意压抑的脚步声。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外面再没有一点声音了，从窗帘的缝隙看过去，爸妈似乎也熄了灯，余乔悄悄的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指尖一动，点进企鹅的页面，看了一眼最近联系人里廖昱明的头像，黑漆漆的无声无息。
　　余乔的指尖一划，进了朋友圈的页面，又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的时候见廖昱明的头像依旧毫无动静，也就从企鹅里退了出来。
　　灵活的转动着指尖的笔杆，回想着今天下午见到的廖昱明，感觉不像是没考好的样子啊，怎么晚上就没有上线呢。
　　后来又想想，连自己都会有期待，人家又怎会没有追求呢，想必是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更是要抓紧刻苦。
　　她又用手抹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濒近十二点的指针，对楼的灯还在亮着。
　　早餐妈妈做了蛋饼，又洗好了水果让她带到学校去吃。
　　时间在早上总会变成紧张的小闹钟，余乔胡乱的塞了几口卷好的蛋饼，将水果往书包里一扔，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她着急的很，偏偏临出门的时候爸爸叫住了她：“你那个成绩，今天有时间的时候估一个分出来，晚上的时候写给我。”
　　“行，”余乔一面说着，一面往楼下跑：“差的少了，你得给我钱。”
　　等着最后的尾音传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下房的铁门。
　　爸爸也回答了她，在余乔推着车子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从推开的窗子里，传来了爸爸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