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12、终于联系上了 刘纺裰同意

　　铅版印刷的字迹在叽叽喳喳、无休无止的话语之中就像是没有根儿的浮萍，飘来飘去的就是进不去脑子里。 余乔真的觉得是呆不下去了。 还没等早自习的铃声响完，她就端着水杯走向了外面的水房。 高三楼的后面挨着食堂所在的那一栋楼，正冲着余乔所在班级位置的地方，开了一个小门，不大的空间里是学校唯一的热水房。 因为这一处源源不断供给热水的地方，班里的饮水机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热度。 不知道旁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余乔常常到水房去接水不过是因为顺道能溜达溜达，毕竟也实在是没什么地方能够去。 水房里还残存着早上吃泡面的同学产生的垃圾，进门处的纸箱子、水箱旁边的桌子上，泡面里的酱料沥沥拉拉的弄的到处都是。 又混杂着热水蒸腾出来的水汽，扑鼻上来的味道确实是有点刺激。 余乔掐了掐鼻子，尽量收缩鼻孔，好减少刺激性气味的进入。 然而还是徒劳的，因为当余乔从水房里快速地走出来，她都坚信，再晚一秒自己就会晕死在水房的瓷砖地上。 瓷砖地，多稀奇的东西，却铺在了水房。 同样又是多稀奇的，在这个时间段，碰到了在自己班后门口探头探脑的廖昱明。 余乔曲着手指敲了敲他另一侧的门边框，骨头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使得廖昱明转过头来，但很快的他又转了回去。 余乔不好和他离得很近，只是问道：“哎，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听着自己笑嘻嘻的语气，余乔都觉得有些意外，想来再被烦了一个早上之后，也只有和他说话还能够依旧笑容满面。 “那个女孩儿是不是？”他向着正在高声阔论的李子怡指了指。 余乔收起了方才的笑嘻嘻，不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但转身走了也很显然不合适。 廖昱明没有得到余乔的回答，又问了一遍：“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替这个女生问的。” 余乔刚想要回答，廖昱明就被从身后走过来的宋曳星撞了一下。 “皇上不急你是太监急。” 宋曳星没头没脑的忽然蹦出来了这么一句。 余乔的脑子到底是没有廖昱明转的快，她眼看着两个男生推推搡搡的动起手来，才阚阚的明白过味儿来。 唇角浮现出来的笑倒是今早最真诚的一个，没想着这个生的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做出贱嗖嗖的表情，竟然还是这样的令人感到亲切。 余乔想着，又是低头一笑，端着水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子怡前头耐心的姑娘终于没了能量，客客气气的表达了自己支撑不住的意愿之后，也彻底的倒在了桌子上。 放眼班级里，只有李子怡还像个看家的濛鼬，高傲的昂着她的小脑袋。 若是年老师能够赶巧进来，说不定还能够夸上一番。 “咋滴，还没通过验证呢？” 中午放学的时候，前头那位耐心姑娘的同桌回过头来问李子怡。 完全不是重复性的划了一上午的焦虑，李子怡的脸上瞬间带有了那种张扬的表情。 “早晚的事。” 前头的姑娘转过目光看向余乔，余乔看着那姑娘眼底掩盖着的笑，又想着李子怡看了一上午的企鹅验证消息，只是冲着那姑娘礼貌性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今天的李子怡没有一放学就冲到九班去。 就连着两个人一齐去找陈茜，也只是让余乔一个人过去，自己站在了很远的另一边。 “咋样啊，通过了没有。”陈茜看见李子怡，当头来的就是这一句。 李子怡拽了拽口罩，努力地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你这传的可真是快啊。”余乔将感叹的语气说的很滑稽，就像是忍不住调侃一样。 陈茜拽了拽余乔的袖口，似乎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语气，然而她唇角之间扬起的小弧度，却出卖了她也很享受的事实。 “哦，姐妹们，不用着急，这不过就是或早或晚的事儿。”即便是重复了一天的说辞，李子怡仍旧有十分的热情。 陈茜看着她快步的从自己身边走过，疑惑的眼神转向余乔。 余乔任由陈茜揽着自己的胳膊，跟着笑起来，低声道：“怕碰着刘枋裰呢。” 两人又是嘻嘻的笑了一阵。 果真，李子怡并没有走远，拉紧了她的口罩站在一个背光的地方。 陈茜忽然扯着嗓子大声的喊着：“李子怡！” 这一声，引得周围经过的人纷纷侧目。 慌的李子怡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道是过来压住陈茜的声音还是应该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余乔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甚至有点内向的姑娘，开起玩笑来竟是这样的肆无忌惮。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却在和李子怡碰头的时候，装起了认真的模样。 李子怡这个时候只想着快一点走，低着头推上了车子，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 “刘枋裰也不骑车，你在这儿是着什么急？”余乔快走了两步，追上李子怡说道。 李子怡就像是发条断裂忽然停下来的工作机器，直愣愣的就站在了道路的中间。 陈茜拽着她往旁边站，她却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余乔拍了拍李子怡，颇为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啊，应该期望着在校门口，不要碰上他。” “啊，对。”陈茜掩着嘴在旁边吃吃的笑：“校门口人挤人的……” 口罩上面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终于动了，“你俩先走，过去帮我看看。” “我们为啥要帮你看啊。”陈茜一边笑着，一边拉着余乔就要往前走。 李子怡自然不依，三个人推推搡搡的就已经到了校门口。 余乔忽然就不说话了。 陈茜还在嘻嘻哈哈的说些什么，但她不像余乔，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南方生长的姑娘。 李子怡今儿气势不够。 所以，当余乔不说话的时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就安静了下来。 李子怡一眼就看见了，低低的骂了一声，矮着身子就往余乔后面躲。 陈茜还有些茫茫然，直到余乔特意指了指，才看见从门洞里走出来的刘枋裰。 本来几个人之间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然而李子怡躲躲闪闪不往前走，耽搁了时间，人家就走的越来越近了。 余乔一把将李子怡从自己的身后扯出来，强行推着她的电动车就往前走。 走在刘枋裰身边的廖昱明也看见了她们。 余乔和廖昱明对望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没有跟对方打招呼。 然后两个人分别带着身边的人向着校门口最拥挤处走去。 李子怡半推半就。 刘枋裰浑然不知。 这个时候的校门俨然就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口，前面的人被推着往前，在九曲八弯之中蠕动着身子想要尽快逃脱；后面的人看见形式，唉声叹气却还是不得不走进人潮。 一路往前也并非称心如愿。 在纯人工和半客观的推力下，刘枋裰和李子怡之间的距离越俩越小。 当这种距离控制在了两个人相对亲近又不至于让没有说过话的人感觉尴尬的时候，余乔悄悄的往前挪了挪，使得自己从侧面看上去是这一排人较为突出的那个。 她刚刚做好这一些准备，还没来得及开口。 廖昱明的笑着打了招呼：“呀，巧啊。” “啊，可不是。”余乔微微转过头来，只当作是刚刚才看见了廖昱明。 “你这回可近了啊，用不着走两步就到家了……” 廖昱明跟着随口应和。 两人一边说，一边极为自然的放慢了脚步。 然后，就只剩下了李子怡和刘枋裰。 余乔还想跟廖昱明在说些什么，廖昱明却不说话了。余乔看着他专注八卦的眼神，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当李子怡终于鼓起勇气向身边的心动男神打了招呼的时候，余乔听见旁边的人轻笑了一声。 她难以揣度出来这个笑容的含义，就像是文言文的阅读题，都是认识的汉字，可就是看不明白。 余乔忽然觉得是无比无比的疲倦。 但她依旧坚持着，即使她读不懂廖昱明的意思，也触不到他向往的星海。 相比于李子怡的满心期待，余乔想着自己这只能算是苦苦煎熬。 这一天中午，刘枋裰终于通过了李子怡的好友申请。 下午两节正课，全是数学。 因为历史老师的孩子要去打疫苗，所以他将下午第二节的课换给了数学老师，再加上本来就有的一节数学课，光荣荣的变成了两节连上。 余乔听着数学老师善解人意的答应了历史老师的请求，只觉得有点想哭。 您善解了历史老师的意，能不能也善解一下我们的意愿啊。 然而不论余乔如何在心中呐喊，两节连上的数学课还是如期而至。 哎，没办法。 “该来的总是会来，只有敢于面对，才是真正的勇士！”李子怡突然慷慨激昂的说了这一句。 “你从哪儿看来的。”余乔也没了精力去调侃她。 “诺，这儿。”李子怡指了指卷子的下角处。 翻开和她相同的卷子，余乔也在下面的小字里看见了这一句。 做勇士嘛？算了吧。 但是该有的架势还是应该摆足的。 所以她空了两分钟，什么都没干，只是等着年老师过来。 再看李子怡，一边用奇怪的声音重复着方才的“做勇士吧，做勇士!”一边从精心整理过的一打卷子里抽出马上要讲的那一张，整整齐齐的铺在桌子上。其他乱八七糟的东西也规矩的在桌面上站好了队，腾出的一小块地方将将能放下她刚刚从余乔那里要来的算草纸。 “你咋还有心思学习呢？”前头的姑娘转过头来嬉笑道。 她叫韩朝，‘朝而往，暮而归。’的朝，但原本和她认识的同学总会将她这个字念成‘早朝’的朝，连起来就变成了寒潮，一种常见的天气现象。 她和李子怡在没分文理班的时候是同学，到底有多熟，就难以知晓了，毕竟在李子怡的口中，和她没什么大仇大怨的，能叫上人家名字的都是她的好朋友。 “那可不，我现在开始就要好好学习了，我这是一手抓爱情，一手抓事业。”她搭在桌子上的两只手做出了一个紧握的动作：“等着高考，我就双丰收了。” 韩朝嗤笑一声，转过去的时候，甩动起来的马尾辫带落了余乔桌子上的圆珠笔。 她连忙弯腰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