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忝坑

13、碰上她了 一点回忆和

　　余乔顺着从她手里接过，也不跟她客气，反而直接夸赞道：“你头发可真多啊，又黑又长，这么一大把。” 她也不上手去摸，反倒是李子怡伸了手指去挑人家的头发。 韩朝也不在意，顺手将脑后的头发弯过来：“哪有啊，就是多着点，发质可差了。” 余乔颇为认真的摇了摇手：“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过说了这两句，年老师就卷着几张卷子进来了。 她也不往讲台上站，手一扬，几张卷子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上，荡起来周边的粉笔灰，颇有香港电影里的武打效果。 她穿一条清花色的长裙，泛白的底布证明它经久的使用，旗袍改良的样式衬上她精瘦的身型，下摆开衩的地方接了深蓝色的百褶布，随着她迈开的脚步一展一展的飞开。 如果她稍微挪一挪，站在粉笔灰扬起的背景里，恰宛若某个帮派的门主。 还是武功不差、仗义执言的那种。 “说说哪道题不会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余乔的构境。 看着年老师利索的几下点出白板页面，余乔觉得脑子里的女侠出剑了，如风一般的剑快的只剩下嗖嗖的风声，还有倒在地上的敌人。 两节课上下来，也确实只有嗖嗖的讲课声，和画的一面红宛若修罗战场的卷子。 然后，余乔发现自己不会的题依旧还是不会，因为笔记和理解她只能二选一。 刚上课的时候理智还能够控制她多听一些，后来，等着嗖嗖的风声越刮越烈，也就只有笔尖的嗖嗖还能够勉强跟的上了。 她茫然的探头看着年老师又卷起了卷子，只留下一句：“同学们要是还有不会的就互相讨论讨论。” 举目无亲友，相识莫相助。 余乔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李子怡，悄悄的从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圆珠笔，默默的按照上课记的笔记，重新推演上面的试题。 一点一点来，虽然做的慢，但还是有效果的。 晚饭的时候，陈茜取了饭来找余乔一起吃，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正碰上了班里的一个女孩子要出去，两个人走个对面，似乎是那个女孩子不小心碰到了陈茜，门框的破铁皮发出声响，吸引了余乔抬起眼看过去，却正好看见了陈茜连上惊愕的表情。 “你认识她？”余乔看着陈茜坐到了李子怡的位置上。 “你不认识？”陈茜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错愕，展露出来的笑更像是一种看好事的落井下石。 “我咋能认识她。”余乔顺手将自己桌上的卷子收道桌兜里。 “呵呵。” 余乔听着陈茜的笑声更觉得心里发毛，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她想到了廖昱明。 这种想法更是让她迫切的想要追究事情的真相，瞬间紧绷的神经里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余乔看着陈茜，阻止了她开饭盒的动作：“廖昱明喜欢过她？” 落在眼中的陈茜的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余乔迫切的想要等到答案，以至于她不断的问她：“是不是，啊，是不是。” 陈茜仍旧没有回答她。 余乔忽然就松开了抓着陈茜的手，因为从她的眉眼里，她已经的到了肯定的答案。 “喜欢就喜欢吧。”余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还没喜欢过几个人啊。” 话一出口，又忍不住加上了这一句，好像只有这样说，才能够成全了年少的体面。 陈茜很识趣地低着头干饭。 临走的时候陈茜问余乔要不要帮她打听打听其中的细节，余乔仰起脸来，很没出息的点了点头。 随着晚自习的脚步愈加的迫近，班里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同于吃饭时候的各自分散，刚碰头的人们总有很多话要说。 “哎，你没看老伊讲的题呢……”中间有几句传到余乔这里听不清了，不过这并不影响意思上的理解：“你按照她的方法推理，比之前我们用的方法减省了很多步骤。” 余乔顺着声音往前瞅，大概是那个方位上有两个女孩儿脸对脸的趴在一起，不断挥动的笔好像是不断跳跃的逗猫棒，然而感到愉快心满意足舔舔嘴的小猫却是余乔自己。 可能是真的很便捷吧，余乔也不能够判断她们话语的真伪，毕竟只要是能够做出来她就已经觉的很好了，又哪里还会追求更高的实效呢？ 不过人还是应该有追求的，就像是如果下一辈子能够有足够好用的脑子，余乔也愿意成为说这话的人。 又看了几眼那个说话的女生，想着她好像在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果然，没有谁的成功是能够轻易得来的，即便是她有一个很好用的脑子。 余乔还记得以前有个和廖昱明熟识的人跟自己说过，廖昱明在高二的时候就做完了五三数学的高中合集。 果然，只有在努力的基础上来能够谈天分。 和陈茜走对面的那个女孩子这个时候也回来了，余乔看着她坐在了和自己正对角的位置上。 她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好更好的看一看这个女孩子。 她生的极白，肉嘟嘟的脸上长着细长的眉眼，带一点黄色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 单看不觉得惊艳，仔细的看看，哦，是男孩子大多喜欢的类型。 不过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已经到了高三，他早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喜欢对象，更像是一个值得追寻的光。 余乔或许想到了，又或许没有想到，但在她的意识里却是真的是这样的。 等着听完了听力，余乔夹着手稿，又去了二楼的大玻璃门。 这是她们最后一个对稿，后天上场之前可能会有一个简单的彩排。 不过队长让她们不要太抱希望，因为落实的可能性并不大。 这回的风不及上次吹的猛烈，隔着玻璃门看向外面的走廊依旧是空无一人，静谧的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人的心脏肆意玩弄。 心里远不如现实的宁静。 一边稿子刚对过，玻璃门被人从外面退了开来。 余乔的思绪尚且还沉浸在文稿之中，被这道阴冷冷的风一吹，激的身上泛起了一阵冷意。 柳徳绪冷着脸，她近来新升了官，这会儿端起架子来，颇有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质问她们在这里做什么。 队长立刻笑嘻嘻的迎了上去，解释了几句就被柳徳绪冷淡淡的“嗯。”打断。 她也有点不知所措了，向后退了几步暗搓搓的转动着手指，飘上飘下的目光打量着柳徳绪的神情，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五个人里面，只有余乔曾是柳徳绪的学生。 总该往前说些什么。 “柳老师……” “副校不是刚说了晚自习不让出来吗？你们这样私自不上晚自习让看班的老师怎么管？” “柳老师……” 余乔又叫了一声，她的声音虽然不大，然而玻璃门里的空间却是静得很，斜对角上站着的队友转过来看着她，柳徳绪依旧没有理会。 “回去上晚自习。” 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语气都很生硬。 说完之后她没有走，好像是一定要看着她们离开才行似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队长悄咪咪的和大家说：“晚上都上线啊，细节问题咱们再说说。” 往回走依旧是余乔一个人，一节一节的台阶修葺的和高二楼里的一样，眼前的场景忽然变的模糊起来，脚下的感觉愈加突出，走着走着就到了曾经的高二九班。 他们也在上晚自习。 柳徳绪坐在讲桌的后面，对着电脑修改明天上课要用的课件。 她一双眼睛生的很漂亮，大大圆圆的眼形里流露着灵动的光彩。 她或许是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面的学生。 她不喜欢站起来溜达，就如同不喜欢端着水杯泡养生茶一样。 “我上了快十年班了，你们是我第一届嫡系的学生。”她声音很淡，就像是在说着时间。 下面瞬间就有学生回应了，笑嘻嘻的问她什么是嫡系的学生。 “就是从一分文理就开始教你们。”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像是从心底里喜欢这一群孩子。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不就是亲妈嘛。” “嗯，对，亲妈。”柳徳绪似乎很喜欢这个称谓，念念叨叨的重复着。 “往常那都是给人家做后妈的，教的再好也是给别人做嫁衣。”她似乎很乐呵自己从‘亲妈’推出了‘后妈’这个词。 “那柳老师就一直送我们到高三吧。”坐在前头的女孩子很会说话。 “那是当然好啊。”架不住下面学生起哄，她又连忙应道：“一定……一定……必须。” “哎，其实咱学校的好老师也是不少的，你们跟着好好学也是一样的。”她看着敞开的教室门，忽然转变了话锋。 靠门边坐着的男生立马起身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刻意做出鬼鬼祟祟的模样：“老师说点真的吧，这回没人听见了。” 他模样做的滑稽，即便是方才没有被吸引到对话中的学生这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啥真的啊，说的都是真的。”柳徳绪笑容满面：“我也不求你们如何如何，只要见到我还能打个招呼，也就行了。” “啊，老师这是说啥呢。” “可不是，咋可能不打招呼啊。” 纷纷杂杂的不过都是这一类声音，方才起身关门的男孩子扯着嗓子大声的说道：“老师你放心，往后我们见着你肯定打招呼。” 柳徳绪笑着像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还是没白疼我们王同学。” “啊，老师您不能光疼他也得疼疼我啊。”坐在前排的女生忍不住大声说道。 “行啦，认真学习吧。”柳徳绪又将视线收回到了屏幕上，下面躁动的声音亦是逐渐消停了。 余乔一节一节的往下走，心里不知当作何滋味。 走廊里传来推门的声音，柳徳绪从八班出来，也往楼梯这边走。 两个人面对面的走过来，余乔尊敬的叫了一声“柳老师。” 柳徳绪的语气比方才那会儿亲热些了，但依旧带着一点先前有的架子，脸上的神情也显得冷冰冰的。 “余乔啊，别再琢磨这些乱八七糟的事情了，是时候该收收心学习了。” 说完她就走了，余乔“嗯”的那一声也不知道她听没听的见。 余乔抬头往上看，只见着她的小高跟鞋踏踏的，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去。 从走廊到尽头里，余乔多走了几步。 吹进来的风让她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放空，然而，下一秒，铃铃轰鸣的下课铃就将她带回了现实。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余乔无奈的笑了笑，推开后门进去拿自己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