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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夜深,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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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南宫明月轻轻推开房门,飞身跃过了院墙。
南宫明月蒙着面纱,来到了白天贩卖奴隶的窝棚,窝棚不远处是一个摆夜摊的小贩,问过小贩,南宫明月便往人贩子的住处寻去,路上顺便拾起一根木棍儿,对付这种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南宫明月压根用不着赤羽剑。
人贩子住的地方离窝棚不远,南宫明月进去时,那人贩子正睡的香甜。南宫明月将手中的木棍抵在人贩子的脖子上。人贩子惊醒,直呼饶命,定神一看,原来只是一个女孩儿拿着根破棍子对着自己,便硬气起来,伸出手来想要制服南宫明月,却没想三两下便被南宫明月制服,五花大绑的绑在了房间的柱子上。
南宫明月抄起三根桌上筷篓里的筷子,朝人贩子飞掷而去,三根筷子直直的插在了人贩子头上的柱子里,吓的人贩子双眼圆瞪,腿脚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钱在哪里?”南宫明月将一根筷子抵在人贩子的喉头处,暗示他如果不交出钱银便会一根筷子要了他的性命。
人贩子吓的浑身颤栗,哆哆嗦嗦的说出放银子的地方,嘴里还不停的乞求饶命。
南宫明月找了银两,便将人贩子的嘴巴堵住,威胁他如果敢报官,他的人头就会挂在谟干城的城头。人贩子为了活命,大气都不敢出,拼命的点着头。
南宫明月一把将人贩子打晕,带着银两来到了院子的侧房。侧房的门和窗户都上了锁,想来是人贩子为了防止奴隶逃跑特意所设,南宫明月又回到房间,找到了开锁的钥匙,将侧房的门打了开。
侧房一共没有多大的地方,却挤了数十个人。看到南宫明月进来,一群人露出胆怯的眼神。南宫明月四下环顾,在角落里看到了白天的那个女孩,女孩也朝南宫明月望过来,二人相对而视。
南宫明月说明了来意,将手中的银两悉数分给了众人。几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孩子,拿了银两便奔了自己的去处。最后,只剩下角落里的女孩和其他几个六七岁样子的小女孩。
“你怎么不走?”南宫明月问角落里的女孩,和她差不多大的几个女孩儿都走了,只有她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走了,她们怎么办?”女孩看向剩下的几个小女孩。
原来是为了她们……南宫明月看着女孩儿,年纪虽不大,却有几分担当的样子。南宫明月朝女孩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正是赵北辰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她的那块玉佩。南宫明月将玉佩和银两交给女孩。
“你拿着这些银两和玉佩,这些银两可以让你们在这城里生存一段时间,等到戒严过去,便出城去,去上邪城,将玉佩交给赵家军的赵北辰,他看到了玉佩自然会安顿你们的。”
南宫明月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女孩接过玉佩,看着南宫明月,“你是白天那个被买走的那个姐姐,是不是?”
虽然南宫明月蒙着面纱,但还是被女孩认了出来。
南宫明月没有否认,谁知,女孩突然跪了下来,俯下头,“乐瑶多谢姐姐救命之恩,还望姐姐告知姓名,日后必向姐姐报答今日的恩情。”
南宫明月急忙扶起乐瑶,“我并不需要你报答什么,到了上邪,找到了赵北辰,只需和他说是一个叫‘阿月’的人让你们去找他的,他自然会明白。”南宫明月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会让她多一分危险。
看到南宫明月不愿直言,乐瑶也不再追问,再次谢过南宫明月后,便带着女孩儿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南宫明月走出偏房,不知何时,淳于重光已经站在了房门外。
“你跟踪我?”
淳于重光走上前,将一个小药瓶塞到南宫明月的手上。
“要不是为了给你送药,我还看不到这样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呢。”
原来淳于重光一直记挂着南宫明月白天挨了鞭子的事,取了上好的药膏想给她送去,谁知送药时,正撞见南宫明月翻墙而去。他以为南宫明月是想趁他不备时逃跑,便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南宫明月看着手上的药瓶,又看向淳于重光,一时之间忽然神伤起来。十多年来,他是除了赵北辰之外的,第二个给自己送过药膏的人。南宫明月本想接受淳于重光的好意,但一想到白天他给自己下蛊的事,气便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药瓶又扔回淳于重光的手里,“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里面又下了什么蛊。”说完,转身便走了。
淳于重光笑着跟了上去,在他看来,刚才的南宫明月脸上洋装生气的表情才是真正的有一点人味儿了。他知道,在她冰冷的外表下,有着古道热肠的热血,有着喜怒哀乐的心绪。在淳于重光看来,南宫明月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虽然外面生长锐利锋芒的尖刺,但内心却是柔软水润的。
“饿不饿?”淳于重光跟在南宫明月身边,关切的问道。
“不饿。”话音未落,南宫明月的肚子便传来咕咕的叫声。闻声,淳于重光笑的更加厉害了。
“走吧,带你吃东西。”
窝棚边的宵夜摊上,南宫明月和淳于重光点相对而坐。夜摊的小贩忙碌着,锅里时不时升腾起一团白雾,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
“如果我今晚没有出现,你会走吗?”淳于重光看着眼前正吃着面的南宫明月,突然问道。
南宫明月低着头,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沉默了良久,说道:“不会。”
“为什么?”淳于重光不明白,哪怕是在刚才,她明明有机会可以跑的。
“因为……”南宫明月吞吐着,总不能说自己留下就是为了找到谟干城的军防图,便编了一个尽可能让淳于重光信服的理由,“因为我想活着。”
淳于重光似乎也相信了这个理由,不再追问。将自己的面推到南宫明月面前,“多吃点。”
看着淳于重光对自己深信不疑的样子,南宫明月察觉到自己的世界正在撕扯出一道细微的裂缝,有一种她从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从裂缝中渗了进来。
看到淳于重光身边的突然多了个蒙着面纱的贴身侍女,城主府上上下下的人纷纷开始议论起女子的来历,闲话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便传到了阿诗云丽的耳中。
阿诗云丽是西境最繁华的部落——漠南部部落首领的女儿,漠南最高贵的骊谷公主。阿诗云丽降生时,漠南部天降祥瑞,夜泛红光,星辰流坠。巫师预言,阿诗云丽是能维持漠南部长盛不衰的九天神女转世。于是,吉兆附体,光环加身的阿诗云丽,自小便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也就养成了骄气蛮横的性子,把谁不都放在眼里,除了淳于重光。
漠南部是西境王城之外最繁华的部落,在交流往来上与王城最为紧密。小时候,阿诗云丽便是王城王宫的常客,自然也就经常见到西境王最宠爱的二儿子、西境的少主——淳于重光。
第一次见到淳于重光时,阿诗云丽七岁、淳于重光九岁。王城的狩猎赛上,淳于重光拿下头彩,并将头彩送给了她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逆光之中,英姿飒爽的少年郎朝她款款而来……自那之后,阿诗云丽唯一的心愿便是长大了嫁给自己梦想的王子——淳于重光。
听到淳于重光要去谟干城守城历练,阿诗云丽便不顾父亲阻拦,跟着淳于重光来到了谟干。她以为,除了她,他的身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子了,可是,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女”?阿诗云丽不敢再想下去,收拾好心情,来到了城主府的前厅。
南宫明月又再一次来到了城主府,这正是她想要的,只要能进到这府里来,相信一定会找到关于军防图的蛛丝马迹。城主乌图尔吉对淳于重光身边突然多出的侍女并没有产生怀疑,谁也不会将私藏刺客的罪名联想到西境的少主身上。淳于重光与乌图尔吉在大厅交谈着,南宫明月站在门外,听到淳于重光与乌图尔吉谈到关于城主府潜入刺客一事,南宫明月竖起了耳朵。听见淳于重光让乌图尔吉放心,刺客这段时间都不会出来作乱了。南宫明月知道这话是淳于重光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无非就是就是想看她的笑话,让她清楚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最好安分守己。
不一会儿,南宫明月看到从院子的转角处走出一位身着西境华服的女子。女子衣饰精美、妆容艳丽,在身后众人的山拥下更显得十分高贵冷艳。
阿诗云丽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戴着面纱的南宫明月,想来这就是淳于重光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侍女了。阿诗云丽走到南宫明月面前,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好似她是个什么来历不明的怪物。
南宫明月不明白眼前的女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究竟意欲何为,女子眼带敌意,只怕是个不好惹的,以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避免引人注意为好,便低下头去不再看女子。
“你就是重光哥哥的侍女?”
南宫明月没有否认,她此刻的的确确是淳于重光的侍女,她必须借着这个身份打听出军防图的下落。但她并不想和眼前的女子多费口舌,听着女子叫淳于重光时亲昵的模样,便也猜到几分,不过是小女儿家的花俏心思,她懒得应付,还不如沉默着。
南宫明月清冷孤傲的态度让阿诗云丽心生不爽,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用这样一种态度
对她。不过是一个被买来的低贱丫头,凭她也配吗?
“来人,将她的面纱摘下来。”阿诗云丽倒想看看南宫明月长什么模样。
说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上来便要摘南宫明月蒙着的面纱。南宫明月曾与乌图尔吉在战场上有过几面之缘,若摘下面纱,惊动了里面的那位,只怕自己的身份马上就要暴露。
虽然不能使用武力,但一个侍女南宫明月还是应付的了。她别过身,机巧的躲过侍女的手。阿诗云丽见状,又示意两个侍女上前帮忙,左右夹击下,南宫明月没有办法,只好趁面纱还没被摘掉时,引淳于重光出来。
南宫明月故意提高音调,“你们想干什么?!住手,你们凭什么摘掉我的面纱!”
阿诗云丽原以为南宫明月是个哑巴,没想到还是个会说话的。只是她的大叫,引起了厅内人的注意。
“住手?!”淳于重光冲了出来,将南宫明月挡在了身后。
乌图尔吉随后也从厅内走了出来。
阿诗云丽从未见淳于重光如此心切的护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难道对他而言,她堂堂的骊谷公主还比不上一个买来的丫头?阿诗云丽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淳于重光。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乌图尔吉开口询问。
阿诗云丽看着被淳于重光护在身后的南宫明月,刚才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现在倒是装的乖巧可怜。想到近日城中正被刺客闹的风声鹤唳,眼睛一转,便心生一计。
“城主,你不是在抓刺客吗,其实我也曾瞧见过那刺客一眼,我觉得她就很像那个刺客。”阿诗云丽指着南宫明月,“所以我想摘下她的面纱看看,谁知她非不让,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你在胡说什么?!”淳于重光语气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淳于重光没有想到阿诗云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更害怕阿诗云丽真的看到过南宫明月刺客的样子。
听到阿诗云丽的话,乌图尔吉看向淳于重光身后的南宫明月,仔细打量了一下,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淳于重光察觉到乌图尔吉怀疑的眼神,将南宫明月往身后拢了拢。用着一种近乎威严的语气说道,“乌图将军这样盯着本少主的侍女看,似乎有些不妥吧?”
闻言,乌图尔吉急忙收回眼光,淳于重光一向都尊称他为城主,如今改口叫他将军,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臣子的身份,一个侍女,能让淳于重光如此重视,确实有些可疑。
南宫明月知道乌图尔吉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如果今天不打消他的疑虑,只怕后面免不得要被乌图尔吉暗中调查监视,于是便扑通一下跪倒在乌图尔吉和阿诗云丽面前。
“婢女本是城西街头的一个女奴,逃跑时被公子所救。公子见我命运悲苦,这才收留我做了侍女。婢女之所以戴着面纱,是因为脸上患有顽疾,却不想被误认为是刺客,既然如此,婢女便摘下面纱,证明自己的清白。”
南宫明月本不是演戏的好手,却没成想到了这谟干城,竟是处处都要演戏。
摘下面纱的南宫明月,脸上果然红肿一片。吓的阿诗云丽倒吸一口凉气。
淳于重光见状,围到南宫明月身前,看着南宫明月脸上一块一块的红斑,满眼担忧心疼。他竟不知她何时患上了这样的恶疾,还是她为了自证清白不惜自毁容颜?
“乌图将军,如果堂堂的城主府,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能潜进来当刺客的话,我想我应该好好禀明父王,再派一些得力的人手来了。”
淳于重光语锋犀利,话里话外警告着乌图尔吉。
乌图尔吉当然明白淳于重光话里的意思,但仔细想想,淳于重光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是偷潜入府的刺客。
“是属下考虑不周,属下这就去全力捉拿刺客。”乌图尔吉带着手下离开。
阿诗云丽虽然诬告不成,但看到南宫明月那张骇人的脸,顿时心中觉得舒爽了不少。没有了容貌,她又拿什么和自己争呢?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女人留在淳于重光的身边,虽然眼前还没有办法把她赶走,不过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南宫明月蒙上面纱,站起身。抬头望了阿诗云丽一眼,与刚才唯唯诺诺的眼神不同,此刻的南宫明月眼神中泛出清晰可见的狠戾,上一秒还似弱柳扶风,下一秒便如诡谲寒蝉。阿诗云丽看到南宫明月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身后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凉气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