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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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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街上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拨开窗缝朝下望去,南宫明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淳于重光正带着侍卫,挨家挨户的查新进城的住客,眼看着就要查到自己的住处。正想着如何脱身之时,街边窝棚里窝着的一群脏兮兮的奴隶引起了南宫明月的注意。这些奴隶最小的六七岁的样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他们要么是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要么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人贩子捡了来,要么就是得罪了大户人家的主人小姐,被发卖到人贩子的手里。总之,他们是这个谟干城里连乞丐都不如的人,也难怪那些巡街的侍卫碰上了也要绕着走。
现在全城戒严,城门肯定是出不去了,街上又加强了巡逻的兵力,南宫明月只能先躲藏一些时日,等风波过去,再做打算。想着,便越窗而下,来到后院,将赤羽剑和冷月鞭藏到了后院柴房的房梁上。
转过街去,换上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放下了自己的头发,将脸上身上抹了一层厚厚的油灰,趁人贩子不注意,混进了窝棚。
客栈老板听着淳于重光的描述,带着淳于重光来到了南宫明月房门口。进门时,窗户大开着,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没有抓到南宫明月,淳于重光似乎并不失望。他原本也就不是为了抓她,他想要确定的是,她还在这谟干城里,也许此刻,就在某个角落。
窝棚里恶臭难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儿,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眼神麻木,像安静的被挑选的货品。南宫明月躲在最后一排,暗中观望着楼上的动静,淳于重光已经进去了好一会儿。
“你在看什么?”
南宫明月耳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女孩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鬓边的几丝碎发被汗浸湿,散乱的贴在额头上。女孩眨着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南宫明月。
“谁在说话?!”
还没等南宫明月回答,人贩子便抄起鞭子大声呵斥。女孩吓的赶紧捂住嘴,但还是被人贩子发现,几记鞭子朝女孩劈来,南宫明月想要接住鞭子,刚要发力又想到自己现在不能使用武功,只能快速的将女孩抱在怀里,让鞭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将衣服打出了几道裂痕。
人贩子见状,气的更厉害了,不由分说将连南宫明月一起打。挨打倒不要紧,只是如果再打下去,势必会引起楼上的注意,到时候被淳于重光发现,一切就都前功尽弃。果然,女孩的哭喊声和鞭子抽打的声音引起了淳于重光的注意。看到淳于重光从窗户探出头,南宫明月赶紧将头低了下去,用手捂着女孩的嘴,尽量不让她哭出声。
楼上的淳于重光似乎发现了什么,飞身从窗户跃了下来。
南宫明月将头埋的更低了,她现在只能默默祈祷着淳于重光不会认出自己,否则就算赤羽剑和冷月鞭都在身边,她也逃不出这谟干城。
淳于重光盯着角落里的南宫明月,看了一会儿,便带着侍卫走了。南宫明月长吁一口气,总算躲过一劫。
淳于重光刚走没多久,便来了两个家仆模样的人来采买奴隶。家仆在一堆奴隶中挑了半晌,将视线落到了南宫明月的身上。
“瞧着还算个干净的,就她了。”
南宫明月站起身,来到家仆的身后。眼下自己无处可去,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躲一躲。
家仆将银两甩给了人贩子,便带着南宫明月走了。
南宫明月回头看了看刚才的女孩,女孩孤独无助的看着自己,眼角还挂着刚才的泪痕。南宫明月看着小女孩落寞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应该和女孩一样吧,渴望有一束光照到自己的身上,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连光都照不进来。南宫明月的心一紧,涌上一股难受的情绪,转身不再看女孩。
南宫明月跟着家仆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后门。进门后,家仆便将南宫明月交给了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婆子,在老婆子的带领下,南宫明月来到一处院子。老婆子将南宫明月带进房间,房间里早已备好了洗漱沐浴的浴桶,浴桶里放好了热水花瓣,旁边还放着一套新的衣裙。
老婆子吩咐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门。
南宫明月走到浴桶边,慢慢将身上的衣物褪去。入水时,南宫明月还是没忍住发出嘶的声音,刚才被那人贩子鞭打的伤痕遇到热水后,痛感变得清晰,颜色也变得红泛。
南宫明月将头没过水面,让自己整个人沉到水中,水下的窒息感让南宫明月混乱的思绪都得到缓解。还没有找出军防图的所在,已经打草惊蛇,后面想再找到军防图只怕更加艰难。城主府现在估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只能先安身在这深院之中,静观其变。
洗漱完毕,南宫明月换上了旁边的女装。只是,从没有梳过女儿发髻的她,在头发上犯了难,一头长发只能先披在身后,等那老婆子进来,再请她帮忙。然而,等了半天,房间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浴桶里的水都快凉透了,还是没有人过来。难不成忘了自己这么个人的存在?南宫明月推开门,走到院内。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诡异。南宫明月察觉到不太对劲,大户人家的别院里为何连一个走动的丫鬟侍卫都没有?事出蹊跷,南宫明月提高了警觉,仔细的观察着四周。
突然,身后闪出一人,来者不善,南宫明月转身与其叫起手来。
定睛一看,是淳于重光!
南宫明月不明白为何淳于重光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自己的行踪这么快就暴露了?没有赤羽剑和冷月鞭在身边,加之这碍手碍脚的女儿衣裙,几个回合下来,南宫明月明显落了下风。南宫明月知道,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一定会被淳于重光擒住,到时候再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如趁现在交手,赶紧逃跑,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南宫明月想着,借着院内大树的枝干,使出轻功想要飞上屋檐。谁知,刚飞上半空,眼睛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脚下一轻,眼看着就要从半空中掉下来。淳于重光见势,飞身上去,将南宫明月抱住……
日光照耀下,南宫明月散在背后的秀发像是镶了一层金边的金丝,在空中飞舞轻摆,旋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微转,轻旋,二人对目而视。南宫明月眼神生冷,满脸敌意,在这女儿衣裙的衬托下反倒生出几分娇俏可爱。淳于重光看着眼前的人儿,嘴角浅笑,明明是一个娇俏的女娇娥,却总是爱装成冷酷的男儿郎。
落地,南宫明月从淳于重光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还是感觉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转而又晕倒在淳于重光的怀里。
南宫明月醒来时,已是日暮黄昏。看见淳于重光正坐在自己的床头,南宫明月蓦地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掐住淳于重光的脖子,将其反身压制在床板上。
“你给我下了药?!”
南宫明月晕倒时,便怀疑自己被了下迷药。那女儿衣裙上有一股异香,当时只当是女儿家的脂粉香气,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某种迷药的香味。
淳于重光面色从容,也不反抗,凭他的力气,想要挣脱也不过轻而易举的事。只是,看着面前只隔了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南宫明月,淳于重光不想这么快就放开。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淳于重光脸上又挂起玩味的笑容,眼带笑意的看着南宫明月。
南宫明月不明白淳于重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按理说自己落到他的手里,此刻一定是被五花大绑,扔进牢里,严刑拷问,可是自己为何还完好无损的在这无人的别院里?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守城军的。”见南宫明月满脸疑惑,淳于重光又说道。
“你什么意思?”
南宫明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谁知,却被淳于重光一个翻身,反过来将她的双手束住,压制在身下。
淳于重光低头将脸靠近南宫明月,在南宫明月耳边轻语:“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耳边氤氲的呼吸让南宫明月感到十分的不适,想要挣脱,手上又被淳于重光死死的箍住,只能先示弱,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
“阿乐,乐舞的乐。”
淳于重光起身,从床上坐起。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抓暗探,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
淳于重光告诉南宫明月,他知道那晚在城主府的人是她,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不会告诉别人,也劝她死了这条心,因为她不可能带走她想要的东西。现在全城戒严,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出城,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能活命。
“你不怕我杀了你?”
南宫明月不明白为什么淳于重光要留下自己,明明自己还曾想要他的命。但是,南宫明月知道现在唯一还能找到军防图的方法就是留在淳于重光的身边。
“我们西境有一种蛊叫‘雌雄双鸳蛊’,在人身上种下此蛊后,只要雄蛊的寄主死亡,那么种了雌蛊的人就会被雌蛊慢慢穿心而死。西境许多痴情的女子都会在丈夫参军前与丈夫一同种下此蛊,如果自己的丈夫死在了沙场,自己也不会独活在这世上。”
南宫明月感觉到身上确实好像有一个活物一直在自己的血液里流窜,掀开手臂,一条丝状的蛊虫浮现在皮肤表面。很明显,自己的身上被淳于重光下了这个所谓的“雌雄双鸳蛊。”
“卑鄙。”南宫明月低声咒骂着淳于重光。她不知道的是,如果雌蛊的寄主死亡,雄蛊同样会被蛊虫穿心而死。淳于重光用两只蛊虫,将他的命和南宫明月拴在了一起。除了死亡,此蛊无药可解。
淳于重光站起身,走到房门口,“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就别想着逃跑了,不然,明天你的画像就会贴满整个谟干城。”说罢,便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间外,淳于重光并没有立刻离去。抬头仰望,一轮圆月挂在院子的上空,朦胧的月光透过树缝在地上撒下斑驳的月影,淳于重光伸出手,抓住一片月影,企图拥有这片刻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