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如何养出一只爱你的猫》十笃九输

29、第 29 章

　　谢德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猜错赫尔曼的喜好而付出生命。
　　赫尔曼看着捂住眼睛的谢德里哈哈大笑，起身往谢德里那边走过去，走到一半，向艾德里安腿边开了一枪，警告：“不许动。”其实在耳朵那里开枪更有威慑力，但他枪法不准，怕不小心把他弄死。
　　谢德里面无表情，赫尔曼止不住高兴，说出的话却不好听，“我还以为你死了。”
　　提起这个，谢德里的眼泪又回来了，“差不多死了，森里把我丢到这里，然后一直干活、干活，那些A级雄虫还欺负我们，把食物都霸占掉，我都快饿死了。”
　　赫尔曼连忙从折叠空间里掏出食物给他，“别哭呀，你看，我有好多吃的，饿不死的。谁欺负我帮你欺负回去。”
　　“呜呜呜，赫尔曼，你一定要保护我。”谢德里一把抱住赫尔曼。
　　周围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谢德里警惕地望了一圈，一只手臂勾住赫尔曼一只手臂，开始狼吞虎咽，因为吃得太急不停咳嗽。他来到这里后只有果子吃，刚开始还够，之后不仅要去更远的地方找，还会被A级雄虫抢走。
　　赫尔曼默默拿起终端给他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回去以后传给阿尔法他们，好让大家一起笑话他。

　　据谢德里说，这里有五百来只雄虫，每个月会有食物空投过来，有些A级雄虫只拿自己的那份，有些则侵吞B级雄虫的那份，比如艾德里安。这里有着比首都星更为严格的阶级秩序，A级雄虫的安全在这里受到脑袋里时不时说几句话的“神明”严格保护，自己工作的A级雄虫没有虫去打扰他们，压迫B级雄虫的A级雄虫也没虫惩罚他们。
　　赫尔曼感到可怕，祭典上统计的失踪雄虫不到两百只，竟然还有数量更多的雄虫被异虫顶替。
　　谢德里被森里陷害到这种境地已经对那位大明星没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了，甚至对赫尔曼说：“我觉得海落让我挺有安全感的，如果能回去，我可以跟他试一试。”
　　赫尔曼回想了一下海落关禁闭时对谢德里的态度，心想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被这东西连着什么感觉？”赫尔曼用手碰了碰连在谢德里脑后的黑色精神丝。
　　谢德里吞下一大口果汁：“什么东西？”
　　赫尔曼这才意识到那个黑球的精神力等级恐怕不止多，还很高，恐怕连A级的艾德里安都看不到，赫尔曼踢了他一脚，“喂，看得到黑线吗？”
　　艾德里安环顾一圈，小心翼翼地望向赫尔曼的头发。
　　果然，他也看不到，那个黑球的精神力等级至少是S级。
　　谢德里说：“但我来这里之后的确感觉不对劲，精神海一直空荡荡的，精神力也没法用。”
　　赫尔曼皱眉想，看来达瓦以雄虫的精神力为食，像饲养动物一样饲养这些雄虫，按照食品等级确定给他们的保护级别。所以在知道自己没有精神力的时候离开，自己攻击艾德里安时不介入，赫尔曼这时倒希望自己的精神力不要太快恢复了。
　　他可以确定头顶那个黑色星球就是迫使古虫族逃离故乡，虫皇爷爷付出生命也要消灭的“神”。
　　谢德里见他脸色阴沉，不确定地说：“帝国应该会很快派军队来接我们吧？”
　　“如果他们能找到我们。”
　　谢德里几乎又要哭，赫尔曼倒没他这样心慌，他相信安德烈一定能找到他。”

　　赫尔曼手中的武器让雄虫们不敢招惹他，艾德里安更是被吓得好几天没离开树屋。
　　谢德里一刻不离跟着赫尔曼爬山涉水，尽管他这段时间身体素质已经得到极大提升，也终于有些受不住，“你到底在找什么？”
　　“一种花。”赫尔曼说。
　　他现在有些理解那些壁画的意思了，这地方是虫族的起源和古虫族的故乡，壁画上所描绘的那种植物一定有什么作用。
　　赫尔曼靠记忆在光屏上把那种花画了下来，给谢德里看，“你见过吗？”
　　谢德里看了一会儿，只知道赫尔曼的绘画功底还是像他的插花技术一样差到可怕，“有照片吗？”
　　赫尔曼摇头，他哪里能预料到自己会来到这里。
　　按照虫皇爷爷的说法，这里是帝国到不了的地方，只能利用虫洞出入，不光不在帝国的领域内，甚至可能是另一个宇宙。

　　回到住处，谢德里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老是看着艾德里安的房子？”
　　赫尔曼：“因为他伤了我的猫，所以我想要不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里显然是法外之地，虽然目前这里的雄虫登记的都是失踪，实际上帝国已经默认他们死亡，所以做点什么很难被发现或追责。
　　谢德里：“我失踪了你还有心情养猫？”
　　赫尔曼自顾自道：“但是我的猫可能想自己处理他。”
　　谢德里惊恐道：“猫还杀虫？你养的什么品种的猫？能不能弃养？”
　　赫尔曼瞪他一眼，“我的猫不光会杀虫，还会来救我们。”
　　谢德里沉思道：“要不我也养一只？”
　　为他的见异思迁能力叹服的赫尔曼没好气地说：“没有，全世界只有一只！”
　　谢德里只得放弃，很显然，赫尔曼不会把那只猫让给他。

　　安德烈来时，赫尔曼已经按终端的时间过了五天，他把食物分给艾德里安以外的雄虫，还不许艾德里安抢其他虫的食物，四体不勤的艾德里安只得自己去找果子。
　　饥饿的艾德里安反而是第一个看见安德烈的虫，赫尔曼看见有气无力的艾德里安突然眼冒精光，冷笑着看向他视线的方向。
　　赫尔曼下意识站起来，安德烈银发脏污，眼底青黑，满脸沧桑，他们才分开五天，就像过了五十年一样。大猫是他家养的，现在变成流浪猫了。
　　明明被抓得是自己，他怎么这么惨？
　　赫尔曼快哭了，抱着安德烈，哽咽着说：“我快死了，凯撒叔叔把我丢到这里，他们还要扒我衣服，他们快把我的食物吃完了，你再不来我们就要饿死了。”
　　谢德里觉得这话似曾相识，这家伙仿句仿得可真像，他见到赫尔曼时是真情实感，爬山生龙活虎的赫尔曼绝对是在装可怜。
　　这里的精神力和祭典上一样，铺天盖地无处躲藏，让安德烈焦躁不安。
　　被安德烈紧紧抱着，赫尔曼几乎感到疼痛

　　周围的雄虫都围过来，这是他们在这地方见到的第一只雌虫，“你是帝国派来救我们的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
　　安德烈只觉得吵，正要把赫尔曼带到其它地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德烈，你给我滚过来。”是艾德里安，他站在远处看着安德烈，脸上表情不善。
　　赫尔曼愣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回事，生怕注意不到他？
　　实则艾德里安从来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他以为安德烈还是那个即使不愿意也必须服从于他的不受他喜爱的雌子。
　　赫尔曼仰头脸上一点情绪也没有的安德烈，在他耳边轻声说：“这里好多虫，先不要动手。”
　　“嗯。”这是安德烈发出的第一个声音，赫尔曼稍微放下心来。

　　打发走其他虫后，赫尔曼把安德烈带到离这里很远的湖边洗猫。
　　安德烈明明在洗澡，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赫尔曼，这让赫尔曼感觉他在勾引自己。
　　安德烈竟然衣服也不穿就上来了，赫尔曼结结巴巴道：“衣服……你……你怎么不穿衣服？”他一定是在勾引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太大胆了！他现在没有精神力，无法探测周围的动向，他可没有给别的虫瞧的爱好。
　　“您没给我衣服。”安德烈盯着他说。
　　赫尔曼咽着口水在折叠空间里翻来翻去，安德烈看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朵递给他一套军装。
　　安德烈吃惊地说：“第三军团的军装。”安德烈记得雄虫的筑巢期后就再也没见到了，他原以为是被机器猫丢了。
　　“你又不要了。”赫尔曼义正言辞地说，却整张脸都红了。
　　安德烈从善如流：“是的，不要了。”
　　被穿上的军装：你们礼貌吗？
　　赫尔曼把自己到这里来以后看到的都告诉安德烈，终于从内心感到平静的安德烈听他说着，赫尔曼暂停时就亲一下，然后重新抱到怀里。
　　赫尔曼说完，仰头看头顶的大猫怀疑地问：“你听见了吗？”
　　“我错了。”安德烈把他抱得更紧。
　　赫尔曼叹了一口气，真是会撒娇的大猫，挣脱开他的怀抱，把大猫按到自己腿上，亲一下额头，“先睡一觉。”
　　安德烈与他对视片刻，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手仍紧紧抓着赫尔曼的一只手臂。
　　赫尔曼摸着他的头发，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问他怎么来的。
　　不过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小事。
　　天光渐暗，树屋下的谢德里还在等赫尔曼叫他上去。
　　到深夜，这颗星球上虫子奇多，谢德里受不了了，爬上树探出一个脑袋看他们黏完没有，结果一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把他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突然理解，那只会杀虫还会来救他们的猫真的来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他得在这个鬼地方一个虫睡了，他见色忘义的朋友恐怕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完全忘记这几天谁陪他跋山涉水来着。
　　他也好想阿尔法他们，他们肯定想他想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