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如何养出一只爱你的猫》十笃九输

25、第 25 章 赫尔曼再次

　　赫尔曼再次醒来时安德烈递给他一块石头，他心道不可能，抿唇抱起石头查看，竟然真是他要找的那一块。
　　它原本是哈里尔神像披风的一部分，上面刻着历任虫皇的名字，他抱着的这一块上面刻的正是“亚塞罗·翠西”。
　　安德烈见雄虫抱进怀里，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猜错，他希望他的琥珀沾染的疲惫和忧伤能早日散去。
　　赫尔曼愧疚极了，他只顾自己，就好像故意要让安德烈不好受一样，他难以想象安德烈是怎么从那么多碎石里找出来的。
　　其实找出来不难，反倒是知道赫尔曼的目的要难一些，神官只说赫尔曼疯了一样把他们赶到一边，没有说要找什么东西，安德烈从自己找到赫尔曼的地方看到了刻有名字的碎石，才判断他应该是在找虫皇那一块。
　　安德烈正思考怎么安慰雄虫，就被雄虫钻进怀里，嘶哑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安德烈下意识反驳，“我一直要您。”他以为担心这个的应该是他。
　　“因为变成雌虫了，我都听到了，精神力也不见了。”赫尔曼有理有据地撒娇。
　　安德烈碧绿的眼睛深不见底，他倒情愿如赫尔曼所说，嘴上却安慰说：“没有这回事，您听错了。”
　　“这是骨翅发育初期，但不是转变为雌虫，我们判断皇孙殿下是返祖发育。” 麦迪不忍地说，“目前没有有效的医疗措施来应对这一疾病，存活率很低。”
　　雌虫有两次进化，第一次骨翅发育，第二次获得虫化形态，但雄虫的骨翅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早已退化，因为出现返祖现象的雄虫都无一例外会因为无法适应已知宇宙的环境发育失败而死亡，畸形的骨翅会杀死主虫——这也是历史学家认为古虫族通过虫洞迁徙至首都星的证据之一。
　　面前四只雌虫和一只雄虫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冷凝。
　　麦迪不敢看他们的脸色，盯着报告继续说：“目前唯一的办法是注射抑制剂减缓骨翅发育的速度，这段时间我们会全力寻找治疗方法，但短时间内找到的希望不大。”
　　安德烈:“切掉呢？”
　　麦迪额头流下冷汗，“有研究院尝试过这种疗法，但雄虫的骨翅是与精神海连接的，这种方法会让精神海崩塌。”最后同样是死亡。
　　莱德斯：“为什么是赫尔？”
　　麦迪：“这种情况遗传因素占比较大，”想到皇室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莱德斯军团长一脉可能更接近古虫族。”这位军团长过于出色的战斗力以及不受那种精神力影响的原因似乎也能从中得到解释。
　　莱德斯艰难开口：“是我的原因？”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从未想过会留下这样的隐患。
　　凯伦立刻用精神力安抚他的意识海，“这不是你的错。”
　　“或许还受到了某些诱因刺激。”麦迪连忙说。

　　“安德烈？”赫尔曼蹭着他的脖子打断他的回忆。
　　安德烈轻轻抱住他，摸着他又软又乱的头发，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一定要找到办法。
　　赫尔曼听着安德烈平稳的心跳，被感染似地平静了些，回忆道：“我也刻过，还被虫皇爷爷打了屁股。”赫尔曼低声笑了一下，“他只打过我一次。”
　　“他说这些石像是远古遗物，是我们的历史和起源，历任皇室都应该竭尽所能守护他们，不管是残暴还是仁慈的虫皇，都不会容忍它们受到任何伤害。”这些石像在万年的风雨中从未倒下，是因为一代代的保护和修缮，它们象征着虫族的荣耀。
　　赫尔曼想不通，是什么让虫皇爷爷放弃了守护它们？什么门值得虫皇爷爷用生命去开？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他真的有把握门打开我们就能揍到它？祭典上发生的一切他真的预料到了吗？
　　安德烈打断赫尔曼痛苦的不解，“虫皇陛下信仰虫神创世吗？”神像建造于万年前，一般认为是远古虫族对神明的想象。历史和起源？安德烈感觉这个说法很奇怪。
　　“他……”赫尔曼顿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虫皇的态度是很矛盾的。
　　神官说向神像许愿可以成真，他那时把哈里尔的神像当雌父，以为只要跟神像说话雌父就能听见，连着许愿好几天都没有虫来带他回家，他以为是雌父太忙忘记了，所以爬到神像上把“不要忘记带赫尔回家”刻在哈里尔的手心里，觉得这样雌父就不会忘记了。
　　虫皇爷爷第一次责罚了他，因为他毁坏珍贵的神像，却告诉他：“别哭啦，我的小赫尔，求不存在的神还不如跟爷爷撒娇呢。”
　　一方面，虫皇爷爷尊重神像，另一方面，他认为神不存在。
　　安德烈听了，立刻想起赫尔曼在鹿苑提起的和他的记忆有出入的童谣，他原本不打算插手赫尔曼与虫皇之间的小游戏，但一小时前他去查了一下，希望借虫皇最后留下的话让赫尔曼开心起来。
　　这首童谣被虫皇打乱了语序并替换了一个词，原本应该是——神之光辉普照大地，万民于脚下奄奄一息，昏暗的过去被埋葬，光芒被握在手中。
　　虫皇说的是——神的光辉照亮大地，脚下万民奄奄一息，埋葬昏暗的过去，历史被握在手中。
　　安德烈不解其意，现在却有了一个猜测，“神脚下埋葬历史。”

　　于是刚打扫完万神殿的神官们看到双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赫尔曼扛着电钻去而复返，之前带走赫尔曼的雌虫也回来了，似乎在阻拦他，他们希望那只雌虫能成功。
　　——那只雌虫的手虫化了，他们正要冲过去阻止雌虫用这种暴力的方法说服皇孙，就看到那只雌虫用虫化的手自己挖了起来。
　　神官：“……”这一定是被胁迫的。
　　神官们怕他们把本就破败的万神殿挖得更难修复，推举一位神官上前问赫尔曼：“您在找什么？”
　　赫尔曼迟钝地眨一下眼睛，“我不知道。”
　　神官拿来一张万神殿的构造图，“您看，主神神像——”神官双眼黯淡，“虽然现在没有，但这下面是净室，绝对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是大祭司作祷文……” 的房间。
　　神官的声音低下去，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也说不准那里有什么了，只有神官才能进入净室，神官纠结道：“我带您去。”
　　赫尔曼扔下电钻，安德烈收起虫爪，立刻被赫尔曼牵住手。

　　从神庙步行入地下，经过曲折的幽深的走廊，他们来到一扇门前，神官在门外停住脚步，“这个房间只有大祭司能进去。”
　　安德烈推开门打量了一眼室内，才带着赫尔曼踏进去，经过一条细长的走廊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这里只有一桌一椅，其它什么也没有。
　　赫尔曼有点累，坐到椅子上抬头望天，看来还是得挖。赫尔曼眨了眨眼睛，“安德烈，你看。”赫尔曼指着头顶，一副壁画，这是赫尔曼坐下后才出现的。赫尔曼庆幸他们没有真的把这里挖通。
　　一共七张图——
　　第一张：一个周身长着触须的巨大的圆像一颗即将撞击地面的星球，却只是向伸出长长的触须连接地面八只虫的四肢；
　　第二张：还是那个长着触须的圆，地上跪着五只虫；
　　第三张：一只虫躺在地上，脸是青色的，身旁有一种花朵和躺着的虫脑袋一样大的植株；
　　第四张：半张图中一只虫面对一群虫在说什么，他们之间有一个黑色的小圆，另一个黑色小圆在被分割的另外半张图里，两个圆之间有一条线相连；
　　第五张：一只虫手里捧着什么向那个长着触须的圆飞去；
　　第六张：一个巨大的被挖得极深的洞，许多虫向那个洞飞去；
　　第七张：一堆虫靠在三座巨大的雕像睡觉。
　　赫尔曼指着最后一张：“最后这张是万神殿的神像。”
　　安德烈指着第五张壁画中间那个雕像说：“哈里尔和第三张里的虫一样。”
　　第三张图里虫很小，圆很大，赫尔曼定睛细看，的确，隐约能看出长发短裙，左手腕上带着棕色的藤曼。
　　“这个是狄！这个是利基！”第三张躺着的虫和第四张脱离虫群的虫是另外两位虫神。
　　安德烈见赫尔曼恢复了一些活力，满足地摸摸他的头，“是的。”
　　“这个会不会是……”赫尔曼指着第六张的洞，“虫洞？第四张是利基在教他们构建虫洞？中间这条线是……精神标记！”赫尔曼激动起来，“这是构建虫洞的办法！精神标记，我想这就是你说的条件，他们只能在已经做下精神标记的地方往来。”
　　安德烈见他说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略无血色的嘴唇。
　　赫尔曼一下子趴到桌子上，“你早就猜到了。”是故意引导他这样想的。
　　安德烈手足无措，僵硬的语气里带着心虚：“我错了，雄主。”他只是希望赫尔曼恢复活力。
　　赫尔曼站起来看他，亲亲他的嘴角，“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跟我认错。”
　　他一起身，壁画便消失了。
　　赫尔曼若有所思地望着消失的壁画，“那个‘大祭司’没有发现这些壁画，不然一定会毁掉它们。”
　　安德烈点头表示赞同。
　　安德烈见他提起杀害虫皇的凶手却神色平静，试探着告诉他：“他已经死了。” 赫尔曼面无异色，安德烈才把那些异虫的情况告诉赫尔曼。
　　赫尔曼：“所以他们只是幕后主使的傀儡，那谢德里他们现在在哪里呢？我们得找到他们。”
　　安德烈不擅长拒绝他，安德烈看起来比凯伦还难以商量，其实比莱德斯还要无法拒绝赫尔曼。
　　幸好凯伦擅长：“不行。”
　　赫尔曼：“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凯伦望着仿佛长大了的赫尔曼，叹息似地，“小挖掘机，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