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上兵伐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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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管事点头回道：“阁主吩咐过了，若是付大人来问，必然要让付大人与他见上一见。”
付临危微微一笑，未卜先知这点，柳择絮和柳相里像了十成十。现在对柳家也有了些了解，做情报生意，必然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能知晓自己要问金无忧，自然是柳相里想得周到。
金无忧这人，有一点与柳择絮极像：遇事不慌。而且此人极其爱美，即使是再危急的时候，也要体面得当。此番他被捆着，也是端坐在地板上，浅碧色鎏金边的袍子虽有些凌乱，但是能整理到的地方，依旧被金无忧理得齐整。当然了，爱美的大多数都是美人。金无忧虽不及七国十大美人，但容貌也十分出色。与七国十美不同，若说七国十美是风花雪月，金无忧则美得妖艳，好似一条蛇妖，而且还是剧毒的蛇妖。
只是付临危认为自己一向对美人没什么感觉（付大人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你家柳择絮七国第一美人！），尤其是这种恶毒美人，最是惹人生厌。何况，他还伤了择絮，害死了择絮的外祖母。
金无忧虽然在黯理司地位不高，但是能杀死毒蝎夫人和蝎子堡众人，说明有备而来，并且带了不少人来。根据子居的分析，这些人，大概都藏在地道里。虽然柳家和凤阳宫的地道不相通，但这些人定然是拿到了地道的图纸。凤阳宫现在还没放出任何消息，想必是打算自己处理掉这些事。按照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柳家除了香云镇那处的掌柜之外，定然还有其他的内应。
金无忧看付临危一直盯着自己不言语，眼神中透着对自己的厌恶，摇摇头，直接开口问询：“这位小哥，不知怎么称呼？”
“鄙人姓付。”
“付小哥，不知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付临危试探道：“来问你件事，据我所知，蝎子堡高手众多，且擅长使毒，但你把他们全都害死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哎呀，你是个有眼光的，别人只顾着和我打，你还是第一个想问我怎么杀人的呢。”金无忧眼中带着亮光，笑得灿烂，“若你是来兴师问罪，我必定一个字都不会说，但我对告诉别人我怎么杀人的，的确更感兴趣。”
金无忧此时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神色恹恹，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要说这杀人，我是最喜欢的了，最好是，慢慢折磨死。”
付临危闻言皱了皱眉，“直接说。”
金无忧叹气，觉得付临危实在是个不解风情的烂人，明明长得俊，却是个木头人。随即金无忧又想开了，人嘛，总有几个不懂得审美的。（你看他像不懂审美的？明明挑了个最好的。）
“埋伏起来，然后在蝎子堡外围各处钻上地洞，放上剧毒‘无可解’，无可解顺着地洞进了蝎子堡的风道，自然就把他们都毒死了，嘻嘻。”金无忧脸上不无得意，“当然，你说蝎子堡戒备森严，难以接近，但是只要知道他家有几处风道，朝哪里开，不就得了？柳家和蝎子堡是什么关系？再说，蝎子堡那些人，觉得自己会用毒就了不起了，非要把自己关在石头窟里，若不是他们这样的房舍，我还真不好下手呢。”
金无忧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得意忘形，付临危“嗯”一声，表示知晓了。
“若不是这样的房舍，又该怎么应对？”
“有毒人阵，谁也跑不了。”
付临危这下算是知道柳择絮的伤是怎么来的了。“活人做阵？”
“付小哥你真是聪明至极，连活人阵都知晓。”
付临危此时想到的，却是更可怕的是——那些失踪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恶寒，连背上都冒冷汗了。
“你们黯理司，简直罪大恶极！”
付临危作为读书人，断然骂不出更难听的。但金无忧不同，黯理司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耻。不仅无耻，还敢做敢认。
“我们本来就是有罪之人，要说罪大恶极，还有谁能比得上我们司尉？嘻嘻。”金无忧笑着，“我们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自诩正义，但是背地里，不一样要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给你们自己看的，黯理司就是为恶，也要恶得彻底。”
付临危摇头，“世间虽然正义难行，但仍需要人来做，而不是像你这般，即使明知为恶，却依旧要作恶。”
“付小哥这样说教我，难不成是——看上我了？嘻嘻。”
金无忧不要脸的猜测彻底让付临危心头的一把火烧了起来，但付临危毕竟能沉得住气，只说了两个字——“无耻。”
“付小哥有没有听过聿国传出句话叫‘人至贱则无敌’？”
付临危内心忍不住吐槽：“无敌，你真无敌，无敌至极！此时若我手里有条野犬，必然将它与你关在一处！”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是冷冷乜着金无忧，此时付临危站着，金无忧坐在地板上，付临危又有些身高优势，就显得两人地位不对等许多。
但金无忧不恼，仰头看着付临危，“这话我觉得很符合我，我也相当喜欢。”
付临危想，这般表里如一的人，也是不多见了。但这种表里如一，还是少一点为好。
见在金无忧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付临危也不想多呆，转身就要走。
金无忧却说：“付小哥，我有句话送给你——‘海纳百川，江河皆可。’”
付临危只是顿足片刻，听完这句话，头也没回，直接离开了地牢。
柳择絮由于多日精神紧张，加上用了增加功力的药丸，身体虚弱，此时发起高烧来。付临危回到住处，总觉得不放心柳择絮，又到柳择絮处查看。见柳择絮起烧，当下找到柳管事，叫了柳家的大夫来给柳择絮诊治。
“少阁主这次病得蹊跷。”大夫摸摸山羊胡，“少阁主是吃了什么大补的药？”
付临危答：“择絮说吃了增加功力的药丸。”
大夫虽然上了年纪，但仍旧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比少阁主上次中的媚毒要强上十倍不止。”
付临危听罢，脸红到脖颈，但仍旧问了句：“上次？”
“上次少阁主失明，就是中了媚毒，少阁主强行压制导致气血逆行，加上蝶影粉的毒性，才导致少阁主失了内力，这次更是……”大夫觉得自己不必说太多。
付临危咳一声，“这毒，可解否？”
“若要做出解药，须待明日，从药庄那取来白花蛇舌草、刺蒺藜、栀子、大风藤、鸡冠子，这里毕竟是钱庄，只有应急的药物，今夜，怕是只能用冰水抗一抗。”大夫说着就要解柳择絮衣衫，付临危立时抓住大夫的手。
“你，你要作甚？”
“给少阁主退烧。”
付临危这下恼火了，“他……你……你出去！”
大夫哑然，放下退烧用的药酒和布巾，又多嘴几句：“付大人，冰库在地牢旁边的小门里。”说完离开了。
柳择絮额头烫手，付临危先打了盆冷水，投了布巾给柳择絮敷上。忽然听到柳择絮说梦话。
“妈妈，别走，妈妈，别走……堂弟，小心，危险……爆炸了，爹爹，爹爹……”
付临危不由得心疼，自己好歹小时候父母双全，有父母疼爱，柳择絮从小就不在娘亲身边。高烧到说胡话，看来这次外祖母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柳择絮梦里乱七八糟梦到一堆伤心事，又喃喃不休：“罚我，罚我，冰清没错，罚我……不能打！”
付临危见柳择絮这样，也不放心，想着先让柳择絮睡沉了再去拿冰。打开退烧酒，扶起柳择絮，把药酒擦在风室、大椎、阳明、合谷几处，其他的地方却不敢动，光是想想都觉得很难为情。想着虽然那大夫也能做这些，但又不想让别人给柳择絮擦药。但不给柳择絮降温，这样烧着，定然要把人烧坏了。还是忍着害羞，闭上眼，给柳择絮解开了衣襟。同时，鼻血不争气地划过嘴角。
付临危咳一声，端起盆，飞快跑了出去。
付临危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跑到了冰室，用铡刀切好整块方形的冰，正待离开，却看到一个影子从眼前掠过，显然是个高手。
付临危扔下盆，从一旁架子上取了砍刀，正欲追上去，转念一想，提溜着砍刀去了地牢。
地牢关着金无忧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两旁的守卫也被迷晕了，只留下金无忧的一枚花钿，贴住一张布条，上面用墙灰书：发王城见。
付临危取了布条，又回冰室端了冰，将金无忧逃跑一事告知柳管事，柳管事立刻派了人去追。付临危则回到柳择絮住处，用冰水给柳择絮敷额。
虽然已经知晓柳择絮并非女子，但付临危还是害羞，何况柳择絮长得美，此时发着烧，带着一丝病弱的娇柔。付临危在鼻血汹涌之际，觉得自己明天得找大夫开点止血的药，不然容易英年早逝。
其实付临危自己也清楚柳择絮在坦白和不坦白之间犹豫，自己是无所谓，虽说早晚都要知道，但只要择絮喜欢，他想怎样就怎样。彼此都已经透过底了，还在乎这些作甚？不过择絮就像他默写诗集里写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连睡着了，也是这么可人。
虽说给柳择絮松了松衣襟，付临危也并没有像大夫那样要给柳择絮把衣衫去除，只是在几处穴位上涂了药酒，用冰水敷了脖颈，被子换成薄被，还找了把蒲扇给柳择絮慢慢扇，时不时换一下要冷敷的布巾。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柳择絮终于睡沉了，付临危见他烧退了大半，也放下心来，坐在一旁脚踏上，背靠雕花格子打盹。
第二日柳择絮没醒，付临危找大夫去配解药。想到金无忧所言以及柳择絮梦话说“爆炸了”，便告知大夫：“金无忧用毒人做阵，引起爆炸，才让择絮中了毒。”
大夫点点头，“先给少阁主清热，之后再想怎么解剩下的毒。少阁主内力深厚，很少如今日这般受毒影响至深。不过增加功力的丹药伤身，加上少阁主平日里心思重，又为了救阁主，才导致中毒。”
付临危想，不如这几日就带择絮散散心，再接着查案子。虽说案子要紧，但身体更重要。正想着，撞见皇帝四处闲逛，立刻上去见礼。
“大人。”
拓跋哲从昨日傍晚就找不到他人，好不容易碰上，八卦心起，“你跟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付临危想，原来大家都认为择絮是个姑娘，不如将错就错，让陛下答应赐婚之事。
“臣已与择絮定亲，若是大人愿意替在下做主，不如……”
拓跋哲“哼”一声，心想，原来在这等着朕，别以为就你付临危有花花肠子！
“是么？朕瞧着，这姑娘甚美，不如……”
付临危立刻跪下，“大人，使不得！”
拓跋哲嗤道：“没出息！行啦行啦，快起来，别叫别人看见了，余下的事，回京再说。”
“大人……”
付临危还想再求点恩德，拓跋哲不耐烦道：“行了行了，让你起来！你之前在宫宴上，莫不是……”
付临危点头称是。
拓跋哲笑笑，“付大人，以后出门可要把你家美人藏好，不然容易惹事。”
付临危无奈赔笑，点头称“是”，拓跋哲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这些话，正巧让刚起身出来找柳管事的柳择絮听着，柳择絮直接在系统界面，把拓跋哲设定为【倒找钱】的技能目标之二。金无忧因为会【媚眼】，对【媚眼】附带的【倒找钱】技能也免疫，接下来怎么对付他，柳择絮还需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上兵伐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