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边城孤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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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真的对打起来，金无忧不能抵挡柳择絮一成的功力，就别说柳相里这样不知功力深浅的，但金无忧完全不怕，这反而让柳相里和柳择絮担心还有什么后招。要说不要脸，黯理司各个都不要脸，不仅不要脸，还喜欢暗地里使用阴损招数，也足够让光明磊落的正道大侠难以应对。
但是金无忧似乎并没有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在下收了柳阁主一份大礼，自然要信守承诺，况且毒蝎夫人已死，在下不会阻拦柳阁主离去。”金无忧看一眼柳择絮，“少阁主貌美如花，不如留下，给我家大人，做个侍童如何？”
柳相里和柳择絮对视一眼，柳相里略微退了几步，柳择絮则是慢悠悠向前走，打开【媚眼】【倒找钱】技能，笑得春光灿烂。
“好啊，”柳择絮理理鬓发，“有眼光，能看上我的人挺多的，但是提要求的不多，你是第一个。”
金无忧没有和柳相里、柳择絮交过手，况且柳影阁一直以来都是做情报生意的，除知道【四体大功】的名称，并没有任何关于柳家功法的消息，况且柳择絮和柳相里就算是参加武林大会，也是一个只会躲闪，一个只会防守的货色，贸然交手，只怕自己会吃亏。
金无忧笑了笑，将手里的折扇打开，“现如今，像柳少阁主这么懂风情、识大体的人不多了。”
柳择絮点头，也不谦虚，“我不仅识大体，我还识货。金副使这柄折扇，不是这里能做的出的。”
金无忧眼神躲闪，但又不好再把折扇藏起来，扯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这扇子的骨架，是精钢所制，柳择絮就算再不懂冶铁锻造，这种纯度的钢铁，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通过游戏背景设定，时间点与晋朝时期差不多，官员制度则使用隋唐时期六部制。精钢在历史上的唐朝才普及生产，而金无忧手中的精钢，却是现代工艺才能达到的。
金无忧也不遮掩，“这是聿国出产的精钢，偶然得之。”
“精钢价格不菲。但以金副使的财力，不能买到一两。这柄折扇，起码要三两钢。”柳择絮推测着，“况且精钢难得，用来做武器，比做其他的，要强得多。但金副使不仅拿它做折扇，还很不爱惜的样子，说明你们精钢还有很多。”
“少阁主心思细密，在下佩服。不如来做个交易，如何？”
“金副使且说来听听，我们虽然是商人，却也知晓有的东西不能拿来交易。”
金无忧唰地打开扇子，上面画的凤蝶穿花一时迷了柳择絮的眼，柳择絮一把推开柳相里，“不好，他使毒，爹爹快走。”
柳相里先是担心柳择絮，“孩子，你没事吧？”
金无忧笑道：“今天你们都走不了。”
柳相里这才发现，蝎子堡四周，竟然全是毒尸，而这些毒尸，都是蝎子堡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做成的。
金无忧拿起脖子上挂的人手指骨做成的哨子，轻轻一吹，这些毒尸纷纷向柳相里与柳择絮扑来，金无忧抹着额黄的眼角，露出得意的笑。
正当金无忧得意，只听得砰砰砰三声闷响，尸群围城的人墙被打出一个洞，而柳择絮护着柳相里，硬生生将尸群炸出一条路来。
柳择絮来之前制了一颗可以临时提升功力的丹药，但是用了这丹药，大半年都要小心内力不稳，很容易气血逆行，但为了救人，柳择絮也顾不得太多，在来救风采菱之前就已经服用了，只不过丹药药效发挥慢了一些，终究没赶得及救风采菱。
金无忧这时才感到惧怕，柳择絮却飞到金无忧身侧，点了他几处大穴，扔给六子，六子立刻捆了金无忧。
金无忧表面上却不急不慌，即使被扔在地上，仍旧一副风流模样，眉间金色花钿在月色下闪着点点光辉，这胆色也着实令柳择絮佩服。
只是眼下并不是佩服金无忧的时候，毒尸太多，柳择絮带着柳相里，六子带着金无忧，以及一干影卫，快速逃离了蝎子堡。
天启十五年，八月廿二。碧烟城。
公羊子居收到消息，柳择絮决定先来碧烟城。将此事告知秋泽渊以及檀无湫，檀无湫却担心若是柳择絮这般见到付临危该怎么应对。
子居微微一笑，“我这里也有侍女穿的女装，给择絮挡挡应当不妨事。”
只是柳择絮这一路艰难，先帮柳相里解了自封的穴道，但是丹药的副作用也开始起效，柳择絮虽然武艺高，但这身板，确实是娇弱，加上救柳相里费了好大的劲，精神紧张，几天下来，就撑不住了。
孤月城的四季钱庄、驿站和春记茶楼由于黯理司来搞鬼，已经关门了，没有车马，只好去农户家买了一辆牛车，到了附近一个小镇子才从驿站换了马车往碧烟城赶。不过孤月城离碧烟城不远，只有两三天的路程。
到了碧烟城，柳相里先去了四季钱庄，得知尉采菁已经到达万象城，在万象城的钱庄安顿好了，这才放下心来。与柳择絮商议一番，终是不放心尉采菁，决定自己先去万象城。
柳相里看着面色仍旧不好的柳择絮，不无担忧。“爹爹这次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没事的爹爹，我也担心阿娘。”柳择絮倚在靠背上，“我这点伤不要紧，爹爹快去吧，阿娘也在等你呢。”
柳相里摸摸柳择絮脑袋，“好孩子，爹爹在万象城等你。”
柳相里本打算离开，又回头跟柳择絮说：“孩子，虽然爹爹放你出来闯荡，但……”
“爹爹，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
柳择絮再三保证自己没事，柳相里才离开四季钱庄。
柳择絮感觉到身体不适，又躺下来睡着了。
到了碧烟城的第二天，柳择絮才整顿一番，给公羊子居送信后，径直去了乐坊。
付临危已经好几日没有柳择絮的消息，突然间柳择絮就站在自己面前，差点没哭出来，一把将柳择絮抱到怀里。
“择絮，你，还好吗？”
柳择絮安慰地笑了笑，“我没事。”
一旁的皇帝陛下却坐不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付临危开口同皇帝说柳择絮和自己的关系，“大人，这是我……”
“这位大人，我是他好友。”柳择絮直接打断付临危的话。
皇帝却是不信，好友能一把搂怀里不撒手？
但是付临危想不到的是，柳择絮可以看到每个人身边详细信息，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盛国伟大的皇帝陛下——拓跋哲。
系统显示信息如下——
拓跋哲特点：爱面子
武力值：0
装逼程度：100
心机指数：200
腹黑指数：97
脑残程度：十分严重，系统无法给出具体数值
吐槽等级：95
书画等级：4
文艺指数：6
综合得分：60
柳择絮皱眉，这些数据有什么用？如果一言以蔽之，大盛国的皇帝陛下，是个脑残。不过武力值0确实是要注意，如果皇帝被恶人捉去，以付临危的性格必定会不顾生死去救，到时候会很麻烦。
柳择絮不想让皇帝知道自己和付临危的关系，担心影响到付临危，付临危跟皇帝告罪之后拉着柳择絮去了自己房间。
“择絮，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
“你为什么与大人说你是我好友？”
“我……”柳择絮纠结得要死，话挂在嘴边又转了弯，“我和你，还没……”
“那就同大人说，你我已经定亲，待这案子了结，就回京成婚。”
柳择絮笑了笑，“那到回京的时候，再说明也不迟。”
付临危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决定不继续追究这件事。
“那你这几日，过得如何？”
“我想先去见子居，待会儿，吃过饭，我们回钱庄，再慢慢与你说。”
付临危暂且压下不安，只答“好。”
柳择絮见了公羊子居、秋泽渊及檀无湫，说明蝎子堡的经过。
秋泽渊不禁神伤：“阿婆……择絮你不要难过。”
柳择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外祖母也是为了救爹爹，说起来，爹爹为了救外祖母去了蝎子堡，他们终于放下成见，所以，外祖母没有遗憾了。”
檀无湫问：“金无忧现在何处？”
“在我家地牢里，有管家看着。”
公羊子居奇道：“择絮如此放心管家，倒是少见。”
“是我爹爹心腹。”
子居问：“择絮为何不想一想，那些黯理司的人，是怎么进蝎子堡的？”
柳择絮虽然不敢信，但仍旧说出“地道”二字。
子居点头，“或许我们该从各自手底下的人挨个查，凤阳宫都能被搅得一团糟，咱们这些做情报生意的，虽不是什么江湖门派，但也是他们非常看重的。只是不知，玄正教是否也已出了问题。”
檀无湫插嘴，“我爹也着手在查，明日我先给家中传信，让我爹先从天一宫查起。我与玄正教掌门还算相熟，明日给家中送信后，我便启程去玄正教。”
“我与你一道去。”秋泽渊提议，“现在一人出行不安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黯理司的人喜欢用暗器毒药，两个人也好互相照顾，子居这边与择絮还有付大人一起，我们就定好发王城见。”
檀无湫几人立刻答：“好。”
公羊子居接话：“现在也不算敌暗我明，只不过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何动作，难以防备。”
付临危沉思半晌，道：“之前不敢说太多，因为事关朝廷，但现如今看来，或许与江湖上这些事也不无关系。陛下早就发现大理寺卷宗不对劲，让我重新查案，之后遇到择絮，又认识了诸位，让我不得不怀疑，盛国早有人暗通别国。而这其中，有一部分人，借由江湖纷争使七国大乱。”
秋泽渊分析：“朝政之事，我不懂，但是若说搅乱各个门派，就凭黯理司，他们只不过是做做梦，不可能搅乱所有门派。据我所知，黯理司大部分人武功低微，都是从各个门派驱逐出去的，只有他们司尉练了一门邪功，如今算是达到小成，比较难对付。”
公羊子居却不这么认为，“只是黯理司内情也鲜有人知，就像现在，各个门派并不是互相了解，大都是分帮结派，只有交好的——比如咱们——才知道彼此底细。如此一来，如遇大敌，必然会瓦解。黯理司只有一个，狱国如果一起来，不一定打不过各大门派，凤阳宫就是个例子。而他们攻击蝎子堡，则是警告各派，就算是在江湖上使毒数一数二的毒蝎夫人，他们也并不是没办法对付。更何况，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占了凤阳宫和柳家的地道，就说明他们有一定的本事。这样来看，估计玄正教的地道也不安全了。”
秋泽渊接道：“这么说来，督正三宫，只剩下天一宫还是安全的。”
檀无湫摇头，“按子居的说法，每家都可能有内奸，所以还是查清楚再下定论。天色已晚，不如先吃饭休息，明日也好早些启程。”
今日柳择絮话极少，好友们只当柳择絮因为外祖母去世，也贴心的不惹他烦心，只是餐桌上先让柳择絮夹菜。柳择絮感动友人的体贴，之后与付临危一起告辞，带上皇帝离开乐坊。
钱庄管事早就安排了马车在乐坊外等着，而且柳择絮说过要来接人，所以准备了两辆车，正好，付临危与柳择絮一车，皇帝自己一车，还有个拉行李的小车在后面跟着。
皇帝暗自唏嘘，自己出门都没这么大排场，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到底多有钱。
车上，付临危终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择絮，你今日一直郁郁不快，除去外祖母之事，可还有其他的？”
柳择絮有些犹豫，“我……我能不能不说？”
“起码让我放心。”付临危与柳择絮对视，“我们是一家人，你还有什么不能与我说的？”
柳择絮叹气，“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想让你知道。”
“你从到了乐坊，就一直脸色不好，神情疲惫，是不是受了伤？”付临危神色紧张，“受的伤严重吗？”
“不是受了伤，而是……”柳择絮心思一转，“我为了救爹爹，服用了增加功力的药丸，现在内力若有若无，我只怕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那要何时才能完全恢复？”
“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柳择絮想，先用这个事情挡一挡，至于其他的事情，待这案子解决了，再好好与付临危交代。
“虽然我武艺不精，但好歹可以自保，还有六子和四儿，不至于出大问题。路上有我照顾你，你放心。”
“谢……”
“不必谢我，一家人，何必说谢？”付临危心里的不安又被提起来了，付临危总觉得，分开了几日，柳择絮对自己冷淡了许多。
柳择絮点点头，“嗯”一声算是回答了。
付临危伸手挽住柳择絮肩膀，让柳择絮靠在自己身上，“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择絮，不要勉强自己。还有，外祖母的事，你不要难过。我虽从小与爹娘一起，没见过其他长辈，我爹也没活到我考上就没了，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世上最难过的，莫过于与亲人死别，人死不能复生，这一别，就是永诀了。可我们还是要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好好活着。”
付临危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衣衫已经湿透，于是拍着柳择絮的背安慰，“哭出来就好了。你一直忍着不哭，伤身。”
待到钱庄，柳择絮已经窝在付临危怀里睡着了。柳家消息传得快，早知晓付临危这个人与少阁主关系匪浅，对付临危客客气气的。
这让皇帝更是奇怪，付临危出来这段时日，倒是有了许多不一般的奇遇，或者说，是早就认识。这不得不让皇帝起疑心。又见付临危抱着柳择絮去了住处，心想他们二人必定不是寻常好友。
付临危将柳择絮安置好，之后找到管事询问柳择絮的事情。
“付大人，我们少阁主这次虽未受伤，但听大夫的意思，差一点丢了性命。”
付临危听了最后一句，立刻问：“大夫可有说别的？”
“不瞒付大人，这件事除了大夫和少阁主，具体的事其他人都不知晓。少阁主从小没有娘亲照看，心思细，就算是阁主，他也不让告诉，所以连阁主都不清楚。”
付临危想，择絮不说，那必定是很危险的事。
管事又说：“只是，付大人，我家少阁主可怜，若是他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莫要怪罪。”
付临危奇道：“择絮他很好，柳管事为何要这么说？”
管事想了想柳相里嘱咐的，还是把话说下去：“我们阁主说，少阁主从不说谎，但是若他说了个大谎，那也是为了别人好。阁主让我把这话转告付大人，还说少阁主没了外祖母，他嘴上不说，心里必定难过极了，希望付大人多多照顾，让我代他谢过付大人。还说，若有一日，付大人不需要少阁主帮助了，一定要尽快说，我们少阁主，外热内冷，面上爱笑，实则很难亲近别人。”
付临危把这番话听了个十成，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柳管事，我对择絮是真心的，上次就跟柳伯父说过了。”
“哎，但愿付大人之后还能说这句话。我家少阁主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思虑得多，苦都往肚子里吞。”
“我会对择絮好的，柳管事你放心。”
柳管事点点头，“我之后就将大人的话告转告阁主。”
接着付临危对柳管事行了半礼，“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管事赶忙扶起付临危，“付大人请说。”
“我要见一见金无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边城孤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