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81、（10）交差 巴图康往常

　　“回来了？”看见巴图康和白仁德隆从车上下来，再往跑马山步行街上面的官寨走去，佣人们就嚷嚷开了。接着，老夫人在女佣搀扶下，快步但颤抖着从左上房出来，嘴里着急地询问：“谁回来啦，谁回来啦。”
　　老夫人比较年轻，身体还好，她顶住了噩耗。老爷不行，直接住院了，半死不活的。
　　出湖北省巴东县那时，隔离14天。二月十四，巴图康和德隆回到康定城，在当地政府安排下的隔离点还得再隔离14天。隔离点设在跑马山的官寨，白仁德隆和巴图康继续分开隔离，但他们可以和楼下广场的亲人相见了。说话不方便可以手机语音通话，14号下午三点钟，白仁德隆和巴图康先把两盒骨灰交出去，并跟老夫人和老爷见面，并通过手机楼上楼下说说话。

　　“啊，阿康，亲爱的，”老夫人跟巴图康通话的时候，动情地说，“你真是我们家的救星呀，本来，我的生活已经枯竭了。还好，有你，你给我们家带来了希望。你们不在的这阵子，我跟桑结，还有你爸爸妈妈，可真是担心坏了，虽然我一直在安慰他们说你是个神奇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但是我也担心呀。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我们正在跟老爷商量，得给你找个好工作，还得给你找个好妻子。你该成家了。哦，对了，炉城街天河小区有一套房子，那是老爷送给你结婚用的。”
　　实质上，这话是说给旺姆听的。旺姆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既然巴图康为老东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她要的也很现实，首先得把巴图康调回来，给他弄个所长当当，他那么个丑人，没有官职很难找到一个像样的老婆。旺姆知道巴图康的心，她想要的还是降央卓玛，只不过这是奴才和主子的事，老爷和夫人很难答应。不过，她有办法，给老爷说巴图康是他的私生子，这样一来，老爷就犹豫了，说等到降央卓玛回家后再说，她现在已经失踪了，估计是出门旅游去了。这事等以后再说，现在他只要白仁德隆，其他人顾不上。
　　“现在人们都在谈论你的事。阿康，但我想婚姻这事不能草率匆忙，有可能还是得等疫情结束后再说，你同意吗？”老夫人说。
　　“当然，现在还是应付疫情要紧，其他的都是不那么要紧的。”巴图康顺口说。
　　小白鸽也跟巴图康通话，表示了感谢，并表示一定会报答他的。她现在真的爱上了白仁德隆，死心塌地的那种，她把这个当一个发现，先告诉了白仁德隆，现在告诉了巴图康，她在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天的纠结和感受，并表示爱一个人，真的很愉快，也很痛苦。她祝愿巴图康也找到真爱。
　　接着，小白鸽把老爷的意思传达一下。巴图康问了老爷的身体状况。老夫人抢着说：“啊！老爷没白疼你呀，你比德隆可懂事多了。老爷嘛，没多大事，就是身体差很多了，要吃老多的药，高血压的，安眠药，一些特制的补药等等。还是锻炼要紧呀，他都没去锻炼，已经很长时间了了，以前他老是和管家一起散步的。嗨，等德隆和你隔离结束后，让他去疗养院住上一阵子吧。总得来说，还是不大好，耳朵聋了，提前衰老。”

　　老夫人只关心德隆，死了的金珠和贡布，包括降央卓玛的失踪，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甚至因此而获益，她心里高兴得差点笑起来，还是老贵族的那一套规矩让她不会这么表露出来。可以说，她和儿子是东赞府的唯一的当家人了。
　　巴图康恭维了她几句，说她这阵子也一定很辛苦。结果，她的嘴角就浮起了笑容，开始说她的丰功伟绩。
　　都是老夫人在说，其他人都插不上嘴。这有老夫人本身兴奋过度的原因，也有其他人不知如何适当表达现在这个情绪的原因。东赞府发生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悲剧，但在老夫人身上有喜剧。

　　“好了，老夫人，我们不说了，服务员要过来测体温，再见。”巴图康找个开溜。
　　“行行行，你们回屋休息吧，保重身体要紧，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报告。你们俩都是，都是我的好孩子。还有，” 老妇人还有些事要交代，“你们别担心我们，阿康，你跟德隆说说，我们一直都很好。如果德隆有什么问题，还是金珠引起的，不是其他，这一点，你要多多引导他，不要内疚，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呢。”

　　“对对，早上，我也是跟他这么说的，他还在自责。行，我会帮忙开导开导。”巴图康说。
　　“好，对，就这么办。毕竟你们比较说的开。啊，你真是懂事的孩子，你真可爱。真希望你们能快点回家。”老夫人说。
　　事实上，白仁德隆的情况比老夫人说的要严重得多，他一直在自责，估计这辈子很难过去了。说到德隆，老夫人又有一大堆的话，巴图康再三强调自己和德隆要再次接受检测，老夫人才挂了电话。
　　巴图康回到房间，隔壁又开始摔东西了。回到老家，白仁德隆更不大正常了，失去镇静，甚至有时候还能听到他的哭声，有些危险的东西正在侵袭他的心灵。有时候，巴图康想跟白仁德隆通个话，随便说点啥，但每次他都缩了回来，他自己的问题还一大堆了。

　　反锁房门，把壁炉的火烧得很旺，然后开始他的逃生规划。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出奇地发亮，跟猫眼似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正悄悄飞了出来，前面的路令人胆寒。他再次检查了一下他的装备，现在得用上这些东西了。对于这些高科技，他是有点厌恶的，因为拿出来的时候，意味着巫师谷知道他确定的位置，也意味着巫师谷那些人正在靠近。
　　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他的呼吸加快了，脑子里涌起了一种又一种疯狂的画面。他多一跺脚，那些“鞋油”掉落，化成了一条银色的小蛇，一个薄薄的金属片进入他的嘴里，他吹了一下，小蛇分解，变成了一团飞蚁似的细小虫子，在屋子里飞舞。再一个无声的口哨，那些“飞蚁”又退了回来，组成一条小蛇，他的手指本能地伸过去，小蛇慢慢爬上他的手肘，换成一个手镯。上一次的工作，这个手镯的所有细微部分，还都是好的，不需要淘汰哪个微型仿生机器，电量也没问题。再摸摸衣服里头，还有几样东西，都是救命或者逃生的工具，每个都是15年前的精品，现在已经不算了，在巫师谷那里，只要过了三年，就算之前是最精密的机器，三年后也算过时了，不知道他们的微型机器人是不是已经能进入纳米级别了。如果是，那么这个组织将有多么可怕，他们自己研究神学，同时资助了世界上很多最新最前沿的科研机构。
　　解救金珠时，这条手镯稍稍用了那么一点点，但已经足够暴露他的行踪，他只能瞒住山口组，想瞒住巫师谷几乎不可能。所以，得趁红十字会医院那个监控视频没有被发现前，赶紧跑路。至于金珠，他怕的是金珠被巫师谷的人抓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就开始进入小白鼠倒计时了，因为巫师谷一旦通过金珠发现他有唐僧肉的功能，那么他就惨了。他们先前是不敢动他的，虽然他们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他是他们的信仰，在不确定他有唐僧肉的功效前，还不至于对他下手。现在，金珠已经是试金石，而且成功了，那么他要成了金珠第二了。人类，这种生物从来就是贪婪成性的，没有公理可言，人们会说这是为了全人类。所以，避过巫师谷是他现在要干的事。这个很难，但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总不能等着当小白鼠吧。
　　谁不想要唐僧肉，谁不想要长生不老呢？金珠就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呀。这就是他一直想要逃离巫师谷视线的原因，这才是他最大的苦恼，而不是黑龙会的那些扰人的蚊虫。

　　山上起了雾气，山下的街灯看上去犹如火星，服务生正在交接班，一群男女聚在一楼，弄出点零零落落的声响，接着有人影在过道走来走去，还有低低的笑声。
　　巴图康双目无神地注视着这个山城，看着南无寺村的方向，不时自言自语着什么。没错，大概是在向死去的战友说对不住的话，因为他的情爱问题，他不仅没办法替他赡养父母，甚至会为他们带来灾祸，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顾得上谁呀？又要跑路，他天生就是个流浪狗呀！恐怖、疯狂、可怕的记忆一直伴随着他。
　　“现在得我来了，跑路还是我比较在行，你先躲一边去吧，需要提醒的时候你吱个声。”陈蛋蛋一直在支配这个身体。巴图康刚想冒出来，被陈蛋蛋这么一说，又缩了回去，他只需要负责应付东赞府和旺姆、巴图斯他们即可。

　　巴图康的灵魂缩回去了，往那个黑暗的角落，越来越慢，那喉咙里像火烧一样，想说点什么又没法说。总之，他的巴图康历程算是比较失败的，才那么几年就暴露了，真是无能呀！他想要的越多越容易暴露，这是很正常的。可是要一个家、一个伴侣、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也算奢侈吗？好像不是吧？他有些不服，双手焦躁不安地抽动着。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就是证据，有什么好辩解的呢？存在就是道理！他报之以无奈的叹息，然后沉默了。
　　一个家，真的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