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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11)最后的温情 巴图康或者 ...


  •   从官寨隔离14天回来,梨花正开的热烈,满树的雪白,老夫人在东赞府的门口迎接儿子,老夫人过去抱抱儿子,然后抚摸一番,见儿子好好的,没少了一块,老夫人一边哭着,一边感谢菩萨保佑。过后,白仁德隆对着老夫人跪下来拜拜,然后一直在安慰她。
      没多大一会功夫,老管家从医院赶过来,还有他身后的老爷。
      白仁德隆看着父亲,松了一口气,也皱着眉头。老管家是老爷子的心腹,他同样悲伤,摇晃着左耳的大金耳环,差点掉出眼泪。
      白仁德隆看见了老管家,问了阿爸情况。老管家先给二少爷请安,然后安慰说老爷只是显得疲惫,没太大事,还说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管家吩咐女佣去佛堂烧个香,老夫人一听这个,赶紧跟着去,说要虔诚一点,不能让女佣替代。
      老管家跟着老夫人的身后过去,他得安排一些相关事宜。老夫人的脸颊由原来的惊恐变成了一层从来没有过的红润。她大概想到了什么,也许是家产的事,现在整个东赞府都属于她这个二房了。
      东北角的佛堂里随即散发出一股甜甜的气息和淡淡的青烟,,接着处传来的嗡嗡祈祷声和轻微的铜铃,院子里有了野艾草和柏枝的香味。整座庄园寂静冷清,散发出废弃古堡的气息。
      巴图康给老爷磕头,他想告辞回村。老爷感谢他的帮忙,并且说:“我们得进屋坐会儿,阿康,你真是我家的救星呀。”
      小女佣掀开白底蓝纹的厚门帘,把她早就准备好的奶茶送进去。
      外头传来了汽车的响声,尽管白仁德隆刚回来,要得待在家里住些日子,不能随意四处走动,但是还是有些什么关系户赶紧过来问候,表示一下态度。毕竟是一个大处长呀,关系在那儿了。这些人,白仁德隆不便接待,老爷身体不行,得有管家和老夫人出面接待。白仁德隆没有出屋去打招呼,他像老爷子那样盘腿坐在床榻上,巴图康把奶茶端过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小几上,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进行,尽显土司的规矩。
      巴图康确实渴了,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好奇地看着老爷,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老爷说他会以实际行动感谢巴图康的,他会让他官复原职,不过得先到新都镇城镇当所长,过后再调回来,不能因为他帮了他家马上提拔,那样不好交代。
      “我懂,按现在的话说,吃相难看。”巴图康点点头,说一切听老爷安排。
      外头汽车的喇叭声又响了,巴图康望向窗外。
      “瞧,来了不少人。还这么快。”白仁德隆有点不满。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少妇进来了,管家代替德隆出去迎接。他们先在院子里聊开了。巴图康从窗户看过去,那个少妇他没见过,穿着一身黑缎袍,露出敷粉的脸,腰身有着成熟女人的那种丰韵,礼节款款,看来应该是老贵族的子女。
      大概是客人比较高贵,白仁德隆到门口,远远跟客人打招呼,鞠躬行礼。巴图康可不管这个,他请辞回村。白仁德隆知道这是托词,但也觉得此时让外人看见巴图康在这里可能会更容易理解白仁德隆为什么能从武汉回来。他点头同意。
      在隔离14天的期间。除了老管家在南无寺给白仁贡布和金珠办的那场法事之外,这14天里,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拉拉被降央卓玛委托管理文成庄园和格桑花茶楼的事。东赞府这边倒是没多大意见,因为没心思,也不想计较,他们抱怨的是降央卓玛为什么还不回家。阿里和甲木嘉里母子俩先闹了起来,说那是伪造文书,当然过后查实,没什么问题。人们只是稍稍议论一下降央卓玛,拉拉倒是出了大问题了,金安生等人一直在纠缠她,为什么降央卓玛那么做,降央卓玛还回不回来等等。拉拉成了舆论中心,她的娘家和婆家都让她放弃这个托管,可是她忠于闺蜜,不能放弃,为此,她伤心地哭起来了,并寻求老爷子的支持。老爷子发表一下意见,说既然降央卓玛把产业托给拉拉管理,那么证明降央卓玛还是会回来的,他说让时间解决问题吧。有了老爷子的支持,拉拉比较好过了些,但人们仍然因为拉拉的代理而做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到了一月廿七,自我隔离结束了,巴图康回银宝山的老屋。
      这段时间,康定城人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原先发病、高烧的人都被证实没被感染,只是普通的病。那么多到过武汉的人竟然没一个人有事,包括那些武汉籍的游客,真是奇迹呀!人们说佛祖显灵了。但还有人私下里说所有的罪孽都被东赞府一家给顶上去了。
      现在武汉那边的疫情越来越厉害了,中央政府倡议大家尽可能不外出,因此街上的人流少了很多,冷清了很多,公路上的车辆也非常少。到了村口,把车停在梨树下,往里走。微风轻轻地卷起枯枝败叶,几只鸭子直直地伸着脖子在山路上走动。空气中充满了新鲜树叶的香气。
      他看见五爷牵着一匹矮马从对面外面缓缓走来,全身散发出乡下人特有的憨厚气息。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袍的陌生人,陌生人也看见了他,觉得有点惊讶和意外似的,东张西望起来,然后确定真有这么个丑人。五爷一看见他,赶紧迎上来,说你回来啦这样的招呼。巴图康一边应着,一边打量陌生人。现在这个时候,他对陌生人很敏感,因为心里有鬼呀。陌生人穿一身崭新然而又处处褶皱的黑袍子,左耳上吊着一只很大的嵌有绿松石的金坠子。见到巴图康盯着他,他茫然地站住,伸手把头顶上的帽子摘下来,握着。大概是感觉到巴图康对陌生人的态度,五爷赶紧说那是巴图豹未来的小舅子,也给陌生人介绍巴图康。原来是将来的亲戚呀,巴图康隔空给他行个礼。那人赶紧回了一个,现在是疫情期间,大家都懂得避免接触。
      巴图龙三兄弟因为运送抗议物质有功,已经被接收为交警,正式的警察队伍,在南郊街交警廷上班,算是地位有很大提升的人。五爷一家现在也算是大发展了,不同往日了。

      巴图康把手腕上缠着一串黑亮的檀香木佛珠摘下来送给了五爷,说就当是贺礼了。这串佛珠的价值不小,远远高于红包,五爷推脱,巴图康坚持,解释说亲人难得,巴图豹的喜事也难得。五爷笑着收下了,邀请他晚上过去坐坐。
      就这样,他们错开了,巴图康继续往家里走。
      院子出现了旺姆阿妈的身影,她的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一会儿出现在楼下的仓房、厨房,一会儿又出现院子里的菜地。
      “这位漂亮的太太,能不能找您要口茶喝。”巴图康走进院门,大献殷勤而又轻柔地说。
      “你......你回来啦,阿康,谢谢,谢谢佛祖。”旺姆转身看见巴图康的那一刹那简直呆住了。“你个调皮鬼,回家的路上也不打个电话,这些天可吓死老娘了。”
      “您儿子身体这么棒,怕什么呢?”
      老太太被巴图康搀扶着坐下来,巴图康问:“您身体还好?阿爹呢?”
      “托佛祖的福,都好,都好。”旺姆说,“你出门的这些天,我天天都转经。”
      “小瞧我不是,告诉您,您的儿子可是在战场上......这点小事不要紧的,别瞎着急,把头发愁白了可就不漂亮。来,我看看,是不是多出了一条皱纹来了。”说着,巴图康真的叫了起来,“天呀,多出五条,阿妈,您这次可亏大了。”
      “滚,你个小屁孩,别净拿你阿妈寻开心。说说吧,这一路上可都好?”
      “哪有那么简单的,我跟您说说吧,刚到武汉的南站......”
      客厅里亮堂堂的,所有的灯光全开,不怕费电。一阵接一阵的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像温陵城的讲古,引来一个又一个突兀的惊叫或者感叹。说话,尤其是胡说,这个巴图康行。
      老两口喜欢巴图康是有原因的。这个大嘴,胡咧咧,甜呀!哪个父母不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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