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50、（九）算计 阿莉是算计

　　深冬的晚上，热水沟外面的世界变成了天寒地冻，如果加上狂风怒吼，那么雪花就跟着来了，甚至从门缝里挤进来。温泉宾馆是这个冰雪世界的世外桃源，因为地热的关系，宾馆里头热乎乎的，但客人如果有需要，也能在壁炉烧点松木，也就是一个气氛而已，不是为了供热。
　　阿莉的壁炉里，现在就烧着松木，寒冷的黑夜，火的样子总比暖气更让人精神欢快些。
　　疲倦了，蜷缩着，心里仍憋着气儿，人很空虚。还是睡着了。突然，一激灵，她醒了，曙光已溶满了屋内，光线是打开的窗上射进来的。她抬起头，通过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海螺沟，一条白冰，坡顶一条松树。
　　她瞄一眼手表：九点半了。
　　外头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微风习习，阿莉身着红色羽绒服，戴着护耳的帽子，走到外头的一个斜坡，看客人们正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滑雪。有人像滑滑梯那样，坐在雪车往下滑；有人穿着滑板；有人站在雪橇上。陡坡中一片怪叫声，人们喜欢把自己投入冰雪中，也像小孩子那样咋咋呼呼。白色的雪坡在山下拐了一个弯，有人在那儿摔倒了，滚着下去，好在那里的坡度已经小很多，慢慢减速，撞到护墙上停了下来。停下以后，有人想立刻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好，又摔了，于是那人怪叫了一声，随后是嘻嘻哈哈的一阵笑。人们从另一面爬上山坡，上去后又美美地滑下去，又是笑着、滑着、怪叫着，身上溅满了晶莹的雪粒儿。这面滑雪坡是最近开发出来的，客人反映效果很好，也吸引了磨西古镇的居民早早赶到这里来玩。阿莉觉得还应该寻找另一处地方供人们滑雪。
　　低纬度的滑雪场不多，这里是难得的好地方，因此在冬季，海螺沟还算有些吸引力，滑雪橇、滑雪的人还挺多，很多人都被那飞快的速度所吸引，滑的感觉能让人的灵魂体会到多巴胺的快乐，还不用管掉落的安全性问题。大家都释放地大喊大叫，然后变成雪地里的野人。
　　寒冷的冬季，温泉宾馆的生意一点也不比暑假差，这就是她想要的。可是现在的巴图康来了，这里的好生意即将跟她没有关系，除非她留在他身边，继续当他的秘密情人，就是这个，现在也已经不可能了，巴图康跟降央卓玛竟然有点猫腻，真让人意外呀！
　　相比于何野，这一切都可以放弃。再说，她也可以在县城或者磨西古镇开一家酒吧，东山再起呀。说是这么说，谁舍得这个大蛋糕呀！如果巴图康从这里调走，这里往后的生意一样会很好，可是生意也不会归她了，会归降央卓玛。碍事是巴图康，她必须解决他。土霸他们只想着让巴图康离开，巴图康总会离开这里的，他到这里只是发配，过后，土司老爷会把他调回去的，基于这个认识，土霸他们还能忍受这个大麻烦。可是她不能，这牵涉到她的蛋糕。现在巴图康要把温泉宾馆转让给了降央卓玛，一转让，她可就什么都没了，而阿海他们还可以继续跟降央卓玛合作。
　　每年上百万的收入的诱惑是巨大的，阿莉心里纠结得头疼。
　　冬季的海螺沟是一个朦胧、虚幻的世界，雾气蒙蒙的，有点可怕，仿佛不时会有巨龙或者怪兽从雾里冲出来一般，这种氛围不仅仅是冰雪和原始森林造成的，还有饥饿的野兽和空寂。可是这样的环境也是少见的，它让人联想，让人发呆，让人安逸，尤其在温泉里，泡着，喝着，微醺的酒劲，能把那闪烁的霓虹灯当成天上的繁星拉到宾馆来，天地间于是有了桥梁，仙女座的七仙女可以下凡来了。

　　这些天，她仔细清理了自己这三年多来的收成，光去年一年竟然有一百多万，那是一笔多大的款子啊，一百多万呃。现在的消费，每个人刷微信，一个月一个月地都存或者取出来，她也无暇去看看剩余多少，只知道有不少，没想到还结余150多万这么多了，大部分是去年挣的。最近，她的花费好像也还不小！钻石戒子、LV包、香奈儿香水等高档化妆品......原本认为这个温泉宾馆不会失去，也就没必要节省，甚至错误地认为这个宾馆是巴图康承包的，后来才意识到有可能是自己的，才有些收敛。
　　现在她的心里可平静不下来，她相信以后这样的钱还会更多，前提是把那个丑人踢出去。
　　“真不该让他跑掉，”她低声地说，“他可是财神爷呀。但我能怎么办呢？何野是那样一个人，我不年轻了，必须抓住他。”
　　人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有准确的反思。她是一个更注重眼前利益的女人，不算精明，有野心，她爱钱，特爱。正是因为钱，因为喜欢大手大脚地花钱，她才跟白仁贡布走到了一起，同样是因为钱，她才跟忍受这个丑八怪跟她睡到同一张床上的。
　　如果干掉巴图康，这个温泉宾馆还是她来经营，那么五年后，她就是大老板了，她的生活将很不一样。至于那个男人嘛，说实话，她也不觉得何野一定可靠，是她喜欢他，不是他喜欢她，这种感情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人心险恶，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不可能那么单纯地认定只要自己真心付出就能收获爱情。
　　简单地说吧，她想拥有财产，也想拥有爱情，当爱情不可靠时，财产就是她的后路和存粮。如果没有这个温泉宾馆，那么结果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价和地位马上不同。
　　“傻瓜，为什么要承认呢？”她有点后悔了，“也许可以脚踏两只船，等过了几年再说那就没问题了。嗨，还是太讨厌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简直能看到人的心里去！当然，我还怕他。他可真跟钟馗一样呀！”
　　说实话，巴图康还是长相凶恶的人，很多坏人也怕恶人，在他恶狠狠面前，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再说，女人总是希望有个丈夫的，有个家和小孩子的。现在她的年纪不小了，33岁，是该有个家了。而且，何野长得那么像王力宏，刚好是她的偶像！嗨！
　　那么一个聚宝盆，说扔就扔了，可真让人心疼呀，多么让人舍不得呀！几个月以来，她动足脑筋在解决这个可怕的算术题，现在还没想到怎样解决这个难题。她有想到一个点子——把他推下二号观景台，这样就能拥有了一切。可是从此后，她睡得着吗？那只是一个点子，不是说因为善良而放弃，而是因为杀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负担，她还没有准备好干那样可怕的事。
　　只要一想到这事，她全身的血都会倒流，她快要疯了。她十分喜欢钱，喜欢温泉宾馆这个产业，还喜欢这里的工作，无拘无束，不受约束。自由！她要放弃的不仅仅是不菲的收入，还有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她所向往的优雅的生活，因此，这的确是一种痛苦。
　　现在她越想越明白了，想要获得美好的生活，人必须能承受罪恶。两权相害取其轻，干掉巴图康也就变得可以接受。如果让她选择，承受杀人犯的心里负担或者失去现在富足、悠闲、有爱情，杀人明显会容易些。现在，经过几个月的酝酿，她已经有那个承受力了，准备动手了。可是这个老兵很牛！找阿海他们帮忙才更稳当。
　　对，本来觉得是这样的，可是，土霸阿海的决心显然还没她大，他也忌惮巴图康的实力。阿海，这个阴狠的人，还没她狠，没她胆大，没她那样无所顾忌。

　　土霸阿海也有所行动，但他那一套没大用。现在他正在自家附近那块小空地上大发雷霆，两只脚疯狂地在地上踢踏，把一些塑料瓶、树枝什么的都给踢出去。
　　“看到没有？这个丑鬼，他想掐住我的喉咙，他以为他是谁？我......”
　　他的屋子周围，基本上没有人和动物的痕迹，人人都知道那是土霸的私人领地，他不需要什么牌子或者围栏作为界标。巴图康的出现简直是对他这个土霸地位的公然挑衅，也难怪他会火冒三丈了。
　　他发脾气后，也在开始思忖着该如何制止这种不利的现状。不一会儿，好像有主意了。
　　“可能管用，”他嘀咕着：“多多设置陷阱，不能杀了巴图康，但至少把那些野兽弄死弄残，相信巴图康也不会好过。这可比正面刚简单多了。呵呵。”
　　阿海的主意并不复杂。在热水沟附近的林间空地之间，安装各种捕兽夹，这样的话，总有些动物会陷进去，或者巴图康自己倒霉。如果能幸运地碰上巴图康刚好陷进去，而他们又刚好在场的话，那么给他几枪，那就解决问题了。
　　为什么不用□□呢！看得出来，他喜欢这个主意。□□是一种可怕的作战陷阱，踩踏上去便会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威力可以与小型地雷媲美。想到巴图康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情景，阿海对自己的构想感到十分得意。他绕着屋前的空地踱着步，估算着如何落实的问题。
　　问题又来了，这样个□□不能让野兽碰到，得让巴图康去碰，因此在安设的路线上要有所选择，他兴奋地砰砰叫。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设想，也是一个绝户记，如果出现野兽或者巴图康的伤亡，那就得赶紧跑路。
　　这也是被逼的，阿海不得不使出这样的“重武器”，也体现了他土霸的威力。他现在可顾不上闹出多大动静。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的效果并不好，全被巴图康破坏了。
　　用手杖探测着前面的路，火药味进入了巴陈蛋蛋的鼻子，他拆除这些不入流个□□比当兵那阵子容易太多了，更何况现在还有天鼻参与进来。当兵时候的那种爆炸的场面又幻化在面前。
　　空地没多大事，十分敞亮，林子里才是比较麻烦的，感觉至少已经有十几个□□在这片林子里，如果不一一清除的话，每一个都是定时炸弹。可以说是刻不容缓！可见阿海他们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不过，把他们逼疯了才好，那样才有机会让他们犯错，然后一块收拾干净。

　　十七颗土制地雷被挂在皮卡两侧，再安个广播，这样一路宣传出去，从东坡的彝族村、南坡的前山村到西坡的贡嘎沟村，一路宣传过去，最后到磨西古镇。人们对这事议论纷纷，也对巴图康的本事赞赏不已，说他是山神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