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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六)精神分裂 就当精神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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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白月光下的落叶舞蹈之后,降央卓玛与陈蛋蛋产生了联系,这位隐藏起来的艺术家似乎像个飞旋着的落叶落进了降央卓玛的怀里,神秘地与她产生感应,两人心照不宣。他们开始有了交流,讨论着艺术和生活,谈得十分投机。他们赞美庙宇里的佛像、唐卡,对孩子把玩着活动木偶或者嬉戏感到快乐。
他们不仅用汉语和藏语混合着交谈,他们还讲双关语,朦朦胧胧的,还用一些机肌体动作和表情丰富他们的交流,这样的交流让她感到快活。整个交谈过程中,这两个人围绕着一团看不见的火焰,渐渐的有点藕断丝连的气息。最重要的是降央卓玛跟陈蛋蛋关系越来越密切,这让巴图康心里越来越不平衡,加上先前陈蛋蛋并没有拿他巴图康当一回事,看不起他。于是——
一天早上,巴图康和降央卓玛又开始就她喜欢谁吵了起来。
“那个苦行僧怎么会迷住你的呢?卓玛”他有一天非常迷惑不解地问。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压根儿看不出陈蛋蛋有何迷人之处,有什么值得看看。他是一个苦行僧,也像个鬼魂一样让人恶心。虽然他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鬼魂。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反问,“天啊,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她这是故意惹恼他的,为了那个秘密。她用那奇怪的腔调镇住了巴图康,噎得他一下子说不上话来。但巴图康马上又缓过气来。
“告诉我,只要告诉我就行,”巴图康压低嗓音阴险地说:“告诉我,那个苦行僧哪一点迷上了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什么迷住?”她反驳他。她利用了妒忌心反客为主了。
“是的,你是让他给迷住了。你让那个鬼魂给迷住了,自己像一只小鸟跳进它的口中。”
她有点激动地看着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话,说的是谁?”
“你不爱跟我说这个没关系。”他说,“我不相信你听不懂。去吧,跪下去吻他的脚。可我想知道他用什么迷住了你,那是什么?我觉得他......但我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我一点也不比他差,我们各有所长,他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你为什么偏向他,你真是不知自爱,不懂什么叫感情,水性......”说到这里,他有点咬牙切齿了。巴图康一向不承认陈蛋蛋比他强。
她沉默着,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敢对我吹胡子瞪眼?”她大叫道,“你竟敢这样,你这个混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如此质问我,凭什么权利欺负我?”
他脸色熬白,从她的目光中他看得出,她还是有些迷惑,可是要说她一点儿也不理解他的意思,那肯定是造假,她在保护那个鬼魂,受他的控制,因为她更喜欢陈蛋蛋,不是他巴图康。
“这不是什么权利的问题,”巴图康说着坐在椅子中,放低自己的姿态,免得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他的身体紧张而机械地抽动着,像被什么魔力驱使着。他恨她的背叛,恨中带有几分蔑视。
降央卓玛开始进入核心,她说:“这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权利的问题,当然我有,请记住。我只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愤怒地质问我,而你说的那个意思是什么,我跟谁眉来眼去了吗?那人不是你吗?”
对,她在探听他的秘密,这个秘密不能给她,他不安地站起来,走到窗边,不想听她的询问。
“你不想说。对吗?”她极随便、极果断地说,“你心里有其他的女人,对吗?是这么回事?”
巴图康的脸上露出一丝歹毒的笑容,他说:“你是这么理解的吗?不对吧?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死亡舞蹈那么在意呢?你懂多少舞蹈呢?那不过是个技校,能懂多少呢?你当自己是舞蹈学院毕业的呀。哼!”
降央卓玛头脑中回忆起了舞蹈的场面,说那是死亡舞蹈是不对的,可是落叶不就是死亡吗?
“你最后那句话露了真相。”她说。她开始进攻他了。“你跳你的,我看我的,至于我有什么感觉,跟你无关。”
他在思量着说:“你的意思是你们谁也不认识谁?”
“谁也不认识谁?怎么可能,你明明白白在这儿,在那儿,哪儿都有你。”
她的话暗示她还不懂他,仅这么一点点暗示就足以激起他的激情。他坐在那里,体内产生了变化,血管中不由自主地荡起一股热血。他的心呻吟着,可是他不喜欢她这样。她那样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背叛。
降央卓玛对于这样的问题正处在奇怪的思想漩涡之中,而巴图康是一触即燃状态中,很激动。表面上这是在争吵,其实是降央卓玛的选择性问题,他到底是喜欢晚上的巴图康还是白天的巴图康,如果不是多次遇上雪地里跳舞的巴图康,也许降央卓玛会对这个问题给出明确的答案,可是,她是聪明人,也是当事人,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巴图康有两面性,一个是属于晚上的,一个是属于白天的,她的选择有可能引发两个男人之间的精神战。
很明显,她喜欢晚上的巴图康,他是斯文的,也是忧郁的,更是深沉的,一身艺术家的深沉,他的舞蹈,可以放在电视台里播放,到了专业的级别,不,应该比专业的更好,他的舞蹈很特别,带着仙气或者魔气。整个过程,降央卓玛算是看出点门道了,确实是一片落叶,他想回到“树”上去,可是他并不纠结于树叶的死亡,甚至不可怜另一片树叶,那树叶看起来是他的影子,实质是他的情人,那个情人有阴影,不单纯,躲着白月光,他时而表现出对它的傲慢,时而可怜地追着它跑;时而浑身颤抖着,眼睛冒火,显出一副粗野的样子,这副样子让降央卓玛不能理解,他是因为什么呢?是一种忍无可忍的情绪吗?还是什么人让他看不起?还是有人在胡说八道被他听到了。
白天的巴图康是粗野的,但也不是野蛮的那种,他还是有点艺术修养的,只是气质上差了一截。当然,她也有喜欢他的一面,那就是他的床上功夫,这个很真实。很奇怪的是,巴图康越来越喜欢和她在白天办事,夜晚是不太愿意的。而她当然更习惯在夜晚了,几次迫于她的要求也只在白天与夜晚相交的那个点上,再深的夜,他就停止了。这一点真奇怪。可是他这点奇怪跟他们的吵架相比简直不是个事,巴图康奇怪的事还很多。她觉得巴图康是两个男人,或者说性格分裂的两个人。一个斯文、郁郁、有才华、深沉,但对她不放在心上;另一个粗野、花心、会调情、有点小文采,关键是对她很在意。
说实话,两个她都喜欢,两个合二为一,那就是完美了。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对巴图康的了解还是太少,这个人太复杂,她举手投降,耸耸肩表示休战,这个事不争吵了,她辩解说都是他,有什么区别呢?听到这样的托词,巴图康的那表情很有讽刺意味,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卓玛宝贝,你看——”他说。
“别叫我宝贝,”降央卓玛叫道,一听这话她就火,面红耳赤,眼里冒火。她大叫起来,“请你记着,你刚刚跟我吵架,你有把我当宝贝的意思吗?”
对,吵架过后的这种称呼让她感到难以忍受,像是一种污辱,让她感到难堪。
巴图康惊讶地看着她。脸色气得发白了。
“那好,不称呼宝贝,称号你老板可以吗?”他气咻咻地说。
“反正别叫这个,”她也气红了脸。“至少咱俩吵架的时候不能叫这个。”
很明显,她的脸像一只受伤的鸟儿在跳。巴图康有点不忍心,作为男人,还是应该让着点。但一想到陈蛋蛋跟他共享一个他喜欢的女人,而且降央卓玛不喜欢他,反而喜欢陈蛋蛋,他心就平静不了。是他巴图康在追求降央卓玛,不是那个陈蛋蛋。
他笔直地站着,脸色苍白,但表情平静,心被克制住了,像一尊雕塑那样硬邦邦的。此时,降央卓玛的脸转向一边,躲开他的注视,他垂着头,接着向上翻着眼皮看着她。这个时候,如果想不吵架就不能再说话了,事实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不是降央卓玛的错,这是他的问题,说知道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男人,而且是谁也瞧不上谁呢。承认现实吧,他心里说。
“好了,我先走了,这事以后再说。”巴图康说着走了。他还不想说这个秘密。
爱情的事,怎能与人共享呢?哪怕是再亲密的人都不行。
现在她又一次受着他的控制,因为她喜欢夜晚的那个,不喜欢白天的这个,这给了他打击,她不知道他怎么能承受这个打击。但是没办法,她就是对晚上的巴图康感觉更好些。她看着他,发现他越来越有意思。一个男人,两个影子,两个性格,两种气质,说了谁会相信呢?当然,如果真是这样,谁也都会感兴趣的。
今晚,他有勾起了她更大的好奇心。她想跟他睡一张床,他不想,知道她的阴谋诡计。她没生气、也不反感,只是看着他的丑脸,可是那个地方很奇怪,看上去纯洁得出奇,像和田玉。她心里在此刻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审美,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那种,她觉得他真帅。现在他表现出的这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比他猛扑过来更让她兴奋和着迷。
这一晚,她一直懊恼地等待着。可他却无情地把门反锁了,就像防贼是的防着她。可是到了明天一早,他又不一样了,巴不得跟她多说说话。她要跟他和平相处,得超脱一点才行。
她等着,一直等着,他有可能又去跳舞了,她现在喜欢他的舞蹈,他的舞蹈有点疯狂。那么脱离尘世,让人无法接近。他拥抱它,那个影子,那片阴暗的落叶,可见他是爱它的,这令她恨起来,可是那种事好像不好计较,比较离现实那么遥远,好像也恨不起来,因为没有意思,也就恨不到点上。她真想对他说什么,可他那副纯真、毫无感知的样子让她无法开口。
秘密没得到,这上她感到痛苦,她也是闷闷不乐。这在外人看来,他们吵架了,而且巴图康有病,好像还是精神病,大概还是练功练出来的。
相聚的这几天。他一直用有点厌恶的眼神看她,目光中透出某种恐惧与仇恨的神情。她换了一副面孔,一副心安理得的面目。他没有勇气跟她争吵。那是他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现在巴图康正在等她。他可以从她这儿得到很多,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还需要她的温柔和爱。他一直不安地等着跟她说话,想方设法接近她。她的身影总能令他激动不已,他狡猾地接近她,似乎她身上有什么看不见的吸引力。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比陈蛋蛋差。陈蛋蛋是个局外人,他有自己喜欢的女人——那个影子,那个浑身是血的影子。当然,不仅仅是喜欢,陈蛋蛋还有内疚和不甘,甚至想为这个去死。不是还有他巴图康了嘛,哪能那么自私,陈蛋蛋不想活了,他还想活了,他要争取降央卓玛这样的女人,想着各种招术。
他以强健的体魄先征服了降央卓玛,然后还有其它办法,他知道只用这个是没有多大作用的,爱情毕竟属于精神层面的范畴。不过,他有办法,先前他就懂得很多满足女人需要的秘密武器。要细腻,要随机应变,要有些小礼物,要有些亲密的小动作,他深谙此道,而陈蛋蛋对此却没有多大研究。他巴图康可以探入到女人的心中,而陈蛋蛋压根儿就摸不到门。在女人这座神秘庙宇中,陈蛋蛋不是巴图康的对手,他有的是机会,能像小蛇一样深入到降央卓玛的内心深处,在那里寻到她的精神并与之进行较量,最终征服她。
女人到底需要什么呢?财富的野心吗?或者说是性伴侣?她需要“善”吗?只有傻瓜才相信她会需要“善”。她跟其他女人一样,会化妆,有这样那样的表面现象。相处久了,跨过表面现象,你会发现她对社会抱着一种愤世嫉俗的态度,再进一步,进入她灵魂深处,你就会闻到一股性的□□和一种白雪公主后妈的气息。她的认知被白仁贡布扭曲了,这让她变得可爱又邪恶。
那么,她还需要陈蛋蛋?难道盲目的激情不能满足她?不,不是这个,她还想要一个白牦牛,这是她很早的时候就形成了,早期的玩意儿都有一种顽强的意志,只有实现了,她才会有获得的快感,也才会停止折腾。他必须把自己塑造成为白牦牛。
可是在两个特定的男人之间,她对陈蛋蛋的感觉比巴图康好,这可怎么办呢?在这有限的体验的范围改变这个感觉是有难度的。先从情欲反应开始吧,陈蛋蛋只是精神食粮,生活的本质更有质感,可以说他已经征服了她的全部外层,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神秘的磨擦运动将强化机体的感觉,并开始变形,往他这儿变。
巴图康懂得这一点,凭他的身体素质,他可以当嫪毐让降央卓玛像赵姬那样离不开自己;第二步是小恩小惠地洗脑,一丝丝一缕缕将她跟他巴图康连在一起。当然,这条路还很远,因为他的丑脸,要不是这张丑脸,而是原先的大帅哥,那就可以发挥他的优势,只要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她搞掂。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上了陈蛋蛋,他一直在躲避,这个混蛋,这个世界有多少美丽的东西呀,还有多少更美的东西需要他去体验呀,逃避什么,弱者!不过,说实话,他的躲避之路还是给了他很多不可名状的微妙感觉。比如天眼。现在的这些感觉都是一种美妙的感受,比如□□吧,有了这个强化的感受器,感觉自然更美妙了。
现在他无法触及她的精神上的敏感点。好在陈蛋蛋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人,他没有朋友,也不追随别人,他能跟降央卓玛建立精神上的沟通,这样也能帮他留住降央卓玛。巴图康的心却依然留恋着外界,留恋着美女。他的局限就在于此。他有他的局限性,受着必然的限制,他需要爱,需要享受,这样的目标与躲避是对立面。这也是他们之间的平衡。
巴图康渐渐地厌恶起陈蛋蛋来,恨透了他。他感觉得出降央卓玛越来越往陈蛋蛋那边跑了。只有这一点把他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