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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14)吵架 吵是因为爱 ...


  •   巴图康跟降央卓玛吵架了,因为降央卓玛跟她的小叔子约会了。
      “我们真的没什么?我......”降央卓玛解释说。
      “没什么,都开房了还没什么?对,我傻,我太傻了,无法理解那么贵族的高贵。感谢上帝吧。你去找你的男神吧,去吧,你们是一类人,你总在追求你精神上的情人,去吧,别来找我,我没你要的那种精神,谢谢你这些天的陪伴。瞧瞧,这么说你不满了,是吗?你的精神上爱恋,我是无法给予的,它对我来说不够肉麻,不够粗野,我只懂得野兽的把戏。”他一股怒火燃遍全身,双脚发疯地跺着地。
      这让她都感动害怕,他力气太大了,她深怕他打她,自然也不敢回嘴和过多的解释,这个时候,解释是没用了。
      “对,我,我就是个土包子,不够斯文,更不知道什么精神,在这方面我不如我那个该死的另一半——!”巴图康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双眉蹙紧了,吐出口闷气,接着抱怨。“那你就去找白仁德隆吧,去找他吧,去。哈哈......他,他是你的精神食粮吗?精神,什么鬼东西,我就是个肮脏的物质主义者,去他妈的精神。降央卓玛,你关注的爱情是什么?它在哪儿?它给了你什么?”巴图康还有很多怨气,他的怨气化为热气喷到了她的脸。她后退了,犹如受到炙烤一般。
      “我告诉你吧,你这不叫精神,你这叫肮脏,肮脏,肮脏......你要的就是肮脏,你渴求的是精神,可是你做的事就是肮脏。看看你索要的,肮脏的财富,床上或者生活上都像一个泼妇,泼妇,你就是纯粹的物质主义者......”
      巴图康挨了降央卓玛一个大耳刮子,他在说什么了,简直是在骂一个婊子。她也火了,叫骂道:“你才脏了。你除了野兽般的激情,你还有什么?激情,野兽也能这样,你不是妒忌德隆吗?那好,拿出你的斯文来呀,你有吗?来,现在让我看看!它在哪儿?你就是个凶恶的莽汉,肮脏,粗鲁。从根本上说,你就是一头野兽,没错,我喜欢斯文人,斯文有错吗?粗俗、没文化就有道理,就有优越感吗?你这是什么狗屁思想?你就是这么个人,有点斯文也全是装的,你不喜欢这个,你喜欢吃,喜欢发泄,像种马那样,这就是你的所有食粮。为什么?你不能斯文一点,让我喜欢上你呢?你这个骗子,宁愿过那种野兽般的生活,也不愿意来点精神趣味,去吧,你这骗子。你不适合我。”
      她宁愿他打她,也不愿意他这么看待她,你看看,这么说她,语言暴力,当她是什么人?她转过身去,战栗着从他面前离开了,双手颤抖着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实质上,这个巴图康还不至于像降央卓玛说的那样,他是粗野,但要说他没有任何文化素养,那是气话,他还是有点的,至少他琴弹得比陈蛋蛋好,唱歌也是,雕塑虽然差很多,但也不是一点点水平都没有。当然,这么说的原因是他是享乐主义者,喜欢玩,喜欢享受,少感恩,这点才是他跟陈蛋蛋有最大的不同,那个陈蛋蛋,悲观主义者,确实比巴图康斯文,陈蛋蛋确实念过佛,做过类似的一些修行,比如佛教,比如心灵之旅,巴图康不行,为了鄙视陈蛋蛋,他刻意把自己变得粗俗些。但从本质上讲,很多人的艺术修养仍然不如巴图康,不可能跟他相提并论,他不算艺术家,但至少算个高级工匠,而且有些艺术修养。
      他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那个背影在扭曲,很明显他那么骂她太伤人心了。一看到她战栗着的后背,他心中就燃起一股奇妙的温柔之情,同时也感到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情人,太冰冷,太冷酷了。以前有些残存的一些记忆让他总觉得亏欠了女人,平常他总能包容女人的一些坏毛病,现在他不是被“开房”给气昏了头嘛。
      当然,他还在气头上,不想妥协和抱歉。
      “你的这种表现太卑劣。”他冷冷地说。
      他不是个小孩子了,中年人了,虽然身体还像个年轻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理。似乎过于追求物质层面的享受了,对,至少□□没减少,另一方面精神化的追求偏少了,这一点,陈蛋蛋比他强多了。他确实得改变一下,想想自己该在艺术和心灵之旅上增加点修养。
      “或许她是对的。”他调侃似的做个鬼脸道,“我还是需要一些体面的。可是,跟我一起就没一点体面?好像也不是——”他嘲笑了一下自己,脸上露出丑陋、恶心的表情。
      他的心感到虚弱,但也感到释然。也许降央卓玛是对的,他缺少真情。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降央卓玛不是仍然喜欢白仁德隆嘛,再说他现在这样的身份挺尴尬的,并不是完全的平常人,重视情感是不利于他自己的生存的。于是他心中有了点烦躁。他需要出去散散心,像出生的婴儿那样到大自然去大口呼吸空气,大声啼哭,大叫。
      空旷的野地总是安宁的,宁馨,他就站在一从芦苇边上,默默地看着小溪的风景。那些鸟儿已经从这里飞走了,芦苇也发黄了,但仍然不缺少生机。
      “我的爱!”他叫道,“我有爱吗?”然后,他又轻声地反问自己:“我能爱吗?”
      茫茫的暮色中,他走进了跑马山步行街,散散心。看着金黄色的光芒在商店的橱窗中闪烁着,看着人们进入茶楼里喝晚茶,看着路边摊的冷盘卤肉。梅朵和赤来伦珠也出来散步了,他遇到了他们。梅朵的脸上有了当母亲的光芒,金色的,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看她,觉得梅朵和赤来伦珠才是真正的一对,他和降央卓玛只是露水夫妻,不是真正的爱情。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很奇怪吗?”梅朵和赤来伦珠也看到他了,然后梅朵对他说。
      “对,你很奇怪,初次当母亲的人的脸上都能发光,真奇怪!祝贺你当了妈妈,也祝贺我的小表弟,他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呀!”巴图康感叹说。
      梅朵得意地笑了,她转头对赤来伦珠的方向,然后说:“对,我是高兴!你不高兴吗?我觉得你也应该高兴,生活应该高兴呀!”她说着,脸上表现出难以言表的释然,喇嘛悟道的那种释然。
      “哪能那么容易,我也想呀,”巴图康说,“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方遇到合适的人,那是佛祖保佑的。很多人是在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或者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不合适的人。这是佛祖在开玩笑呀,他还以为我们也能跟他一样开玩笑。”
      “什么?你可不能这么说佛祖,阿康大哥。”梅朵揣度着说。
      “也许不能怪佛祖,一切都是自作孽。”
      梅朵点点头表示理解。她说:“阿康大哥,也许你遇到什么事了,不过谁能没一点困难呢,慢慢会过去的,我们必须走,可能得给小宝贝喂奶了。要没别的,你自己保重,别想多了。生活应该是高兴的。”
      “大表哥,生活应该高兴。哈哈。”赤来伦珠给巴图康鼓劲说。
      赤来伦珠被梅朵拉走了,他回过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巴图康的后背。
      赤来伦珠跟梅朵开始讨论巴图康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梅朵说可能是大姨在催婚了。赤来伦珠摇摇头,觉得不像。
      巴图康回家了,受伤的心都会回家躲避一番。路边是盘根错节鬼影一样的树干,林中的一些灌木的树冠摇摆,显得神秘、富有魔力。夜漆黑,云低垂,人缓缓走着,心中燃起反抗的火花,也许他该去找她,跟她说对不起,可是凭什么呢?他的头脑捣毁了这个念头,但身体的不爽却令他几乎发疯。
      这场斗争在继续着,外面平静,内部却在咆哮。
      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客厅里的火塘里生着火,旺姆阿妈坐在火塘边。他进门了,几乎沉默不语,显得心不在焉,旺姆阿妈很少说话,一见到他就站起身来,冲他微笑。他想显得愉快些,至少跟平常那样。随后他就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脸上的那副样子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怎么啦?阿康,脸色......”阿妈对他很在乎。她看他的时候总那么专心致志,巴图康脸上出现让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她动了心思,开始揣摩着他。
      巴图康心里十分尊敬旺姆阿妈。他小心翼翼地说:“没多大事,工作上出了点问题,被领导批评了!”
      “哦,那没什么,下次认真点。”
      “阿爸呢?他在卧室里看电视吗?”
      “他感冒了,刚刚吃了药,大概睡下了。”
      “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巴图康问。
      “感冒而已,有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巴图康进屋去看看巴图斯老爹。巴图斯老爹靠在床上看电视了,可是那茫然的表情看上去像一个微醉的人。根本没看电视在播放什么。
      “阿爸,你还没睡呀,我听阿妈说您感冒了。现在还好吧?”巴图康坐在床沿,抓住老爹冰凉的手问。
      “是阿康啊!你回来啦!没事,也就是小感冒,吃过药,睡一觉就好了。”
      之后,他们又说点别的,旺姆也坐到床上去,跟他们一起聊聊。
      说了一会儿的话,见老爹累了的样子,巴图康跟父母道了晚安。
      巴图康走后,老爹对旺姆说有个儿子嘘寒问暖的真好。旺姆说:“当然,可我今天感觉阿康有什么事,他说是工作上的事,我看不像,好像应该是找女朋友的事吧,呵呵。现在就他这样的,找个女朋友确实让人担心,可是我们该怎么帮他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帮呢。”
      “明天,我找个机会去跟他说说这事。遇到女人就得死缠烂打,没别的办法,不要不高兴,就他这样,碰钉子是正常的事。嗨,又快过了一年了,这事得抓紧呀。”老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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