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38、（13）协商 两个灵魂的

　　回到贡嘎山村的晚上，两人依然住在贡布家里。夜里，身体疲惫的降央卓玛在凌晨竟然做了个梦，而且，她还依稀记得梦中的几个场景：
　　她似乎看见一个影子，有时大，有时小。谁的影子呢？白墙上的那个影子的样子非常消瘦，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恳求什么。她确定那是个孩子气的巴图康，在寻求她的温暖和保护。
　　“你是巴图康吗？”降央卓玛问。

　　影子点点头，似乎在说：“是的，没人需要我，你愿意收留我吗？”
　　“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呢？”她问影子。
　　“你不收下我吗？我太孤独了，没人要的感觉真是太难过了。”
　　“那你叫什么？你也是巴图康吗？”
　　“差不多吧。”影子回答。
　　“好吧，那你就跟着我吧。”降央卓玛说。
　　她那么说的时候，影子突然变得巨大，
　　她有点担心地问：“你真想上我这儿来吗？”
　　“当然，因为你收留我。”
　　影子向她走近了。
　　他说：“你似乎有点害怕我，那你还收留我吗？”
　　“是的，”降央卓玛说，“你来吧！”
　　于是，这个巨大黑影便将她团团包住，她周围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但是她默默承受着。她不是被吓醒的，是被风吵醒的，睁开了双眼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照进来，朦胧的。还有雪沫儿，被大风从门缝、窗缝吹进了屋里。整个屋子像吹口哨。大概是这个口哨让她做了这样的梦。

　　另一个房间，黑暗中，陈蛋蛋和巴图康正在闹意见。
　　陈蛋蛋问：“你真想这么干吗？”
　　“对。”巴图康说。
　　“你想跟她继续这种暧昧的关系吗？”
　　“对。”
　　“你不觉得屈辱吗？”
　　“不，这是基于现实。”
　　“你没想过我们的身份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你忘了这首诗的后两句了吗？”
　　“不，那是你的理解，我的理解只到这个位置。”巴图康说。巴图康是个很现实的人，也是很物质的人，跟陈蛋蛋有些不搭界。

　　陈蛋蛋显然大吃一惊，越变越大起来，反而巴图康立即缩成一团。巴图康反抗说：“你干嘛？赶快停下来，你挤占了我的空间了。”
　　“好吧！”陈蛋蛋说，“不过我觉得这个不合适，你会害了人家的，就像我害了小春一样。”
　　“别傻了，是小春害了你才对。你觉得是你不该再次接受小春是吗？不，是小春看到你后又开始贪心了，她舍不得你。再者，降央卓玛跟小春不一样，这一点你要理解，毕竟我们这么丑，她是一个贵妇人，而且是一个很感性的贵妇人，总算下了决心跟我。既然人家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我更应该拿出诚意来。你看得出来，我是真的爱，不是玩玩的那种。现在我想试一试，你得帮个忙，不能再当苦行僧。想想吧，人为什么到世上走一遭，肯定不是为了吃喝玩乐，一定是为了情债，我......我知道你比我有水平，所以，我想让你出来表现一下，巩固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
　　“你可是个时间旅行者，级别比贵妇人高多了，谁能像你呀！给个国王都不换，你懂吗？”陈蛋蛋鄙夷地问。
　　巴图康点了点头，无奈地说：“这个我不管，我不能因为这个把爱都扔了不要了。再说了，你说的这事谁知道，谁理解。而且，你觉得时间旅行者怎么样，好像就是个没大用的小广告，你告诉我，它有什么用，能用来干嘛？反过来，我们现实一点，你自己也看到了，降央卓玛，人不错。”
　　“人不错是你自己的事，爱是有自己的主人的。”
　　“不，”巴图康说，“我们不一样，你是我，我也是你。再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孤独地流浪千年吧？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吧，这算一个理由，嗨，是这样。”陈蛋蛋妥协了，“谁都难呀，生活本来难！”
　　“是的。”巴图康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办吧，让你证明一下，你比我优秀，如果你办到了，以后我就不跟你争了，从此在关键问题上听你的，怎么样？”
　　“你愿意让我去钓你的马子吗？”陈蛋蛋不信地问。
　　“降央卓玛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属于我。”
　　“别瞎说了，你对她有感觉，我和你是一起的。正因为这个，我才没在这事上反驳你。”
　　“对，你也有份，要是没有，你的反对就不会这么软弱了，”巴图康回应说，“这么说你对降央卓玛也感到满意，对吧？”
　　“好吧，看来你们是对上眼了。”陈蛋蛋说，“如果稍稍遇上点事很容易发生矛盾，你们就分开。这样行吗？”
　　巴图康点头同意了。

　　这具躯体还算高大，但巴图康和陈蛋蛋本来也高大，于是空间就显小了。一个人出面的时候，另一个人必须缩小，现在巴图康得缩小，在很暗的角落里，当一阵子的苦行僧。魂灵就像影子，是的，魂灵可以像影子那样小得不可思议，而且还不会感到被挤压得难受。

　　为了争位置和空间，他们有时会吵架，谁都不听谁的，这让躯壳常常无法入睡，只好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现在，如果巴图康能听他陈蛋蛋的，那么这个好处还是比较大的，陈蛋蛋乐意帮这个忙。再说，他对降央卓玛的感觉也挺好，毕竟，她跟花儿还有点像，都是瘦高个，小腰身，肤色嘛，降央卓玛比花儿还好。不过，撒娇抛媚眼的能力，降央卓玛更高些，更有女人味些。从本质上讲，陈蛋蛋还是喜欢花儿，这个没办法，从小长成的。但是如果过日子，陈蛋蛋还是会选择小春，小春更接近他想要的那种生活境况，两人的兴趣爱好差不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陈蛋蛋，一个自残的灵魂。只要巴图康跟降央卓玛亲热，他就躲在体内深处。自从真的巴图康被□□烧死之后，陈蛋蛋就一直躲在那儿，回忆往昔。如果有一刻，陈蛋蛋出现了，那就是意味着他们共同的危险到来。没什么事的情况下，这个残疾的灵魂，不想看见巴图康跟降央卓玛滚床单。他不会打搅他们，天鼻开发成功，这给他鼓励，他现在正努力炼天眼。

　　贡嘎山村的第二天的早上，客人都觉得身体疲乏，没兴趣再找野生动物了，他们想回去了。吃过早饭，差不多十点了，山谷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开始散开，天空是低垂的大片灰云飘过，一行人回去了。在磨西镇，巴图康和降央卓玛分手了，他回热水沟。
　　顺路到猴山看看，那里基本上没猴子了，它们都迁徙到热水沟附近有温泉的地方，那里更容易找到食物，也比较温暖，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春季。在古寺海子附近，巴图康发现了猴子，还发现了鬣羚、盘羊的身影。回趟警务站，汇报一下，巴图康申请到海子温泉周边看护野生动物。南杰站长同意了。
　　巴图康带着给猴子准备了过冬的一袋花生和一袋玉米回到海子温泉的木屋，当然，他还额外地给鬣羚和盘羊等食草动物准备了胡萝卜。下午三点多了，他躺在睡袋里，感觉头发昏，睡了一阵子，起身，喝了杯奶茶，精神就好了。接着，起身去泡温泉，一个人的温泉，感觉很棒，雪在头顶随风起舞。
　　有些东西变了，他已不再仅仅是他自己。他已经感情用事，该如何处理他跟降央卓玛的关系呢？真的要用降央卓玛替代阿莉的位置吗？他需要冷静。陈蛋蛋警告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