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13、（二） 暗访 为了安全

　　你想过一个高山风景区边缘的小村是什么样的吗？彝族村在一条小溪旁边，离景区的山门不过五公里。一栋栋吊脚楼在小溪的两岸的林地里，大多数是木楼，少数的是砖墙的新房，琉璃瓦在阳光底下暴露出一种光泽，那预示着那家人还算有钱。
　　彝族村靠里的山脚下有这样显眼的一家老农舍：农舍后山有一片的围栏，围栏中有稀稀疏疏的几棵树，看样子，那就是羊圈。羊圈周围都堆满了干荆棘树枝，还有尖木桩，用来吓退前来袭击掠夺的野兽。农舍是吊脚楼的样子，木头房子，屋顶是黑泥瓦，楼下的木柱子上面零乱地长了许多黑色的苔藓，屋顶长些许小草，屋子的前檐有一个泥窝，燕子住的，在这里，没人会伤害燕子，基本上燕子跟人一块住了，除此之外，还有几窝麻雀。这家人看来没有小孩，还比较善良，不然，麻雀是不敢在屋檐下做窝的。
　　窗子不大，二楼的门开着，还较低。有烟从窗户冒出来。进来篱笆墙，爬上楼梯，站在门口瞄一眼，里头有个火塘，一个老妇人在火塘撒花姑娘烧水做饭了。转头在看看这栋老屋的四周，有一株老柳树靠在远离屋子那一侧的围篱边，树下有一个小水池，池里有一只母鸭和一群小鸭。最近的邻居离这里也有二十米远，不过邻居家的一只土狗还是发现了他这个陌生人，跑过来，对着篱笆墙狠狠地叫了一阵。
　　老妇人起身了，看见门口来了一个丑陋的陌生人，赶紧出门询问什么事。巴图康没穿警服，给老妇人出示了证件，然后说是来找她老公的——那个牧羊人，想了解一点山里的情况，尤其山里的一些情况。
　　老妇人知道巴图康这个人。巴图康要来的消息传过来后，村里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巴图康说山里的事，她知道前些天，阿海他们刚刚去盗猎没成功，也怕老头子误伤了狼，那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于是她吓得赶紧辩解说她家老头子只是放羊，没有打死过一只狼，如果狼受伤了，那也是误伤。同时解释说村里人只是因为他放羊放得好，每年损失的羊只有三五只才委托他放养的。
　　巴图康赶紧安慰老妇人，说没有狼受伤，他也不是来给牧羊人定罪的，只是来了解情况，查查村里人是否还有人盗猎的问题。
　　老妇人还是不安心，继续辩解说他家的老头子原来确实是一个老猎手，打猎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他不干了，还说自己没子嗣都是因为伤害的野兽太多。她原先有个两次怀孕，后来不是流产就是意外摔伤，没能留下一个，所以，很早他就不打猎，改放羊了。
　　这个情况，巴图康事先了解过，彝族村只有最后这一个牧羊人了，村里人养的羊都委托他放养，聚集起来，也有五六百头之多，牧羊人为此培养了六只牧羊犬和两只狼犬帮忙放牧，主要是防止狼群偷袭。狼群一般会在没有吃的冬季冒险下山偷袭羊群，老牧人了解狼群的这个习性，但夏季里的三个月，还是不得不跟狼群在高山牧场相遇。寒冷的晚秋到初春他才在山脚附近放牧，那时候才能省点心。巴图康来这里调查是想落实彝族村有什么人参与盗猎，阿莉是不是参与了。他还有一个推断，那是当他看到站长南杰完全没有警察威严的样子，倒有点像商人或者秘书。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确，但结论必须经过证实，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不是嘛。
　　“老木头没盗猎，这一点，我了解过......”
　　“他连一头狼都没有伤过，他是带着猎枪，但他没开枪打过狼，也没打过其他的什么动物，如果有的话，他最多就是往天上放空枪，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还说人跟狼是离不开的，要共同生活在一起，真的......”老妇人一直在辩解，甚至着急地打断巴图康的话。
　　巴图康只好打断老妇人的话，任由她这么说下去，要到猴年马月，现在太阳快下山了。他说：“好，好的，我不是来查老木头的，好吗？我是来查其他人的，有人在盗猎，我就碰上了一次，我想来查查我们村的人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也就这么点事。我相信村里的保卫干部应该做过多年的宣传了，可是还是有人盗猎，这种人一定是死硬分子。我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哦，那......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找别人问去吧。”
　　“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叫阿海的，对吧？这人......”
　　“你去问别人吧。”
　　“我想问的是你老公，你说了，我就省得再漫山遍野找他。”
　　“阿海那人干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向来不干正经活，他总想些歪门邪道的，还真让他得逞了，全村就他一人买了辆皮卡车，将近二十万了，真是坏人没坏报，好人命不好呀！这人也老大不小了，四十来岁的人了，留在我们村里带坏了好几个年轻人，真是作孽呀！”
　　“哦。你这么说，我懂了。大概村里的保卫干部也不敢得罪他，对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每个地方都好像有这么一种人。”
　　“对。这种人好吃懒做，还狡猾得像狐狸。”
　　“对对对，阿海就是那样的人，要是把他赶出去，我们这个村会更好些。现在，能打工的地方很多，只要勤奋点都有饭吃，不像我们以前，想找份工作都难，也就只能靠山吃山了。”
　　“好的，这么说我懂了。”
　　“那你还要去调查我家老头子吗？”
　　“如果您介意，我想就不必了。我远远地见过他放的羊，很好，指挥那几头狗像挥动自己的手指头，那些羊乖得像他的奴隶，一只也没敢乱跑。”
　　“对，我就老头子就这点本事。呵呵。”
　　“这点本事不容易呀，像个专家了，如果他认识字，可以让他写本书，说说养羊的故事和心得，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瞧你说的，我家老头子大字不识一个，哪有那本事呀，不过，他养羊的本事和调教狗儿的本事，真不小，有那些狗儿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没人敢上我们家坐坐，呵呵。”
　　“如果不是因为他养羊在行，我们都想把他请进警务站帮忙看山了。”巴图康客气地说。他根本没这个权利，南杰站长都没有。
　　“不行，那可不行，他就是个木头，不会说话，只会放羊。”
　　很明显，老妇人对她家的老头子还是很欣赏的，也是很照顾的，怕巴图康去找他，把该说的都说了，也证实了巴图康的推断。同时，他也认同老妇人的话，必须把阿海这样的人从这个山区里赶出去，不然，这里的野兽保护工作一定不会成功。阿海等人就是这个大山里的蛀虫。

　　不远处，那个老牧人，指挥他的狗儿，赶着羊群，在山间各个大片草地上转场，他背着一个背包、一根拐杖、一杆猎枪，时常用一个望远镜查看四周，他看到了他，大概也知道他在看他了。这次，他们不是第一次远远地相遇，夏季的高山牧场，他遇到过他，也遇到准备偷袭羊群的灰狼。他跟他也差不多，一个背包，一杆枪，一个望远镜，当然，他多了一匹马和一部相机，偶尔还有小白和小灰灰跟随。他跟他真的差不多，他也露宿在野地里，不是每次巡查，他都会回到站里，他有很多时候，像老牧人那样，在野外扎个帐篷，就那样跟山林为伍。他一定知道他跟他很像，都喜欢山林，都是山野系的。老牧人并不合群，这点他比老牧人好不了多少，既然已经知道了南杰等人跟盗猎分子有牵连，那他就不想跟他们有所交集。他过于严肃了，南杰等人则过于紧张，他们的相处总是充满公事公干的味道，没有废话，没有玩笑。现在他正在计划着如何处理掉这个盗猎团伙。
　　看着不远处老牧人和他的团队，巴图康好像看到了自己，他也是像他那么孤独地到处流浪的，只为了简简单单地、不受干扰地活下去。
　　有时候，他觉得应该帮这对老夫妇做点什么，比如给老牧人一匹马这样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也许他们这样的生活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增加什么额外的东西。简单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