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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八)门巴喇嘛 保护区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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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一觉醒来的巴图康就走到窗前往外探望。山间有云雾。看不清楚。他穿好了衣服,在室外走廊上穿上鞋子,就走下楼去。楼下毫无动静,清早外面很凉。走到溪边。溪水有蒸气,里头不像有鱼。警务站的北面不远处有几头盘羊看过来,它们把这里当成了庇护所。
回到四号楼,南杰站长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里。
“我从窗子里看见你了,”南杰对窗外的巴图康说,“起这么早,新地方,睡不着觉吗?”
“不是的,这么很静,很容易睡着。我这人,只要有两个小时深层睡眠就足够了,我睡眠不多。”
“这正好,我们需要晚上的值班人员,要不,晚上都归你了。”
“我先试试看吧,不行我再调整。”
“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相信这对小周他们是个好消息。好了,我们一起去吃早点吧。”
曲妮已经准备好了奶茶和面饼,正在外头囔囔着起床吃早饭。
从这天起,巴图康几乎每天值夜班。白天的早上,他睡觉,下午巡逻。这个地方,跟台湾阿里山的香林村似的,让他感到熟悉、自在,在这儿他可以不防备地跟随大家一起谈论,并得到热情的关心。曲妮做的酥油茶味道也好,南杰等人也容易相处,每天晚上十点,他才动身到周边巡逻一下,而且,他还有很多秘密帮手。警务站仓库里的野外摄像机很多,可以随便安装,因此,他可以把警务站周边10公里的范围内,像碉堡一样保护起来,他甚至已经在某处山洞里存放了一些秘密武器和干果。这里也可以使用无人机,他自己花钱组装的,可以随便用,这样的无人机可以当他的工作助手,在他前方帮忙巡查偷猎者,这样就不至于发生偶发性的冲突或者遭人伏击。此外,他还有微型的机器人,那是他私人的,来自十年期的巫师谷,那是他们在十年前给他配备的高科技,充当他的秘密保镖和间谍。
巫师谷很有钱,是一个可怕的秘密组织,不仅仅是用来保护时间旅行者的,还可能是时间旅行者的最大威胁,那些巫武比忍者还可怕,巫师谷资助的那个微型机器人公司比山口惠子领导的整个绿玉远洋集团还可怕。作为这个秘密组织的“神”,巴图康也害怕,怕他们把他当小白鼠,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人人都想长生不老,这点是巨大的诱惑,只要是个人都摆脱不了这样的诱惑,信仰在它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他正在想方设法摆脱巫师谷,他信不过人这种生物。比如,他跟黑无常、格斯创立弹子房集团就是用来另起炉灶的。不过那只是财产上的独立,处境跟降央卓玛差不多;再比如,现在他借用巴图康身份就是他尝试摆脱巫师谷控制的一次行动。不过估计巫师谷的人大概还是会知道他在这儿,他们太强大了。巴图康用的这种微型机器人算是老式的了,十年前来自于巫师谷,现在巫师谷的那个公司应该研究出更微小而且更有攻击性的,甚至是看不见的微型机器人了。现在这种老式的微型机器人是看得见的那种,它们有两种:一种跟蚜虫那么大,是陆地间谍,巴图康把它们放在树上或者崖石上面,它们以太阳能为能量来源,能在一个区域内监视和接收指令攻击进入区域内的敌人,用的是毒液;另一种是仿生微型无人机,蚊子那样的,这样的无人机,他带在身上,随时用,能源是微型电池,充一次电能工作八个小时,功能上还是监视和攻击。
这两种机器人,巴图康都没怎么用,因为用了就可能暴露了他的位置。唯一用过一次的是还是那次边境冲突,所以,巫师谷大概知道巴图康的真实身份了。
在一天风和日丽的大暑天的午后,巴图康想去看看此地的一座苯教寺,毕竟就在附近,不去拜拜这个邻居寺庙好像也有点失礼。他带着点供品和两袋青稞粉,一袋奶酪,从三公里外的那一条岔道过去,他向曲妮问清了路径。曲妮说在警务站下方3公里远的一个分叉路口往一个山谷里走,那里有一座古老的苯教小寺庙。这小寺庙后面是一片松林,松林中藏着一个温泉池塘,那里冒着雾气。这是曲妮告诉他的,她建议他没事可以去那里泡泡澡,不用去热水沟温泉宾馆花那个冤枉钱。
这是一条小土路,只适合骑马或者步行。沿路的松树高大,裂开的树皮看上去呈现漂亮的淡红色,只有外头是一层褐色。经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小道,到了一座山寺,这冷僻的古寺,看上去像农家小屋。门关得紧紧的,他敲敲门,里头没人回应,估计是寺庙里的门巴喇嘛(原始巫师)不在。不得已只好在门前的白塔前磨蹭了起来,重复的走来走去,毕竟回去再来,这里似乎太偏了,觉得没必要。巴图康自己是时间旅行者,对佛祖的崇拜没那么强烈,他想来拜访是巫师,跟巫师谷相关的巫师,原始的喇嘛,门巴喇嘛。
恰巧有一个药农背着一个背篓出现在寺庙东面的一个山谷里,他走过去,问问。
那个药农是个认生的人,见到一个穿警服的远远过来,本想躲避的,因为很多偷猎者都把自己打扮成药农,他可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不过那个警察骑马赶过来了,并且叫住了他,说想问他点事。他只好停下,毕竟是警察。一遇上,药农就侧着身,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巴图康赶紧解释说自己是热水沟警务站的森林警察,跟嘎多和曲妮是同事,今天到这里是来拜访一座古老的苯教寺的门巴喇嘛,听说那个门巴喇嘛挺有本事的,可是现在那座苯教寺紧闭大门,似乎里头没人,他想问问寺庙的情况,尤其是那个门巴喇嘛的情况。
一听是这样,那个药农就放开了,介绍说寺庙只有一个门巴喇嘛,老喇嘛了,他认识他,也和他一样,时不时会出门采药,如果不在,估计是出去采药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被人请去做法了,也就是超度那样的法会。每个礼拜,他至少会有一单业务,这得看死的人多不多。每次业务归来,他总能得点吃的、用的。如果去干那样的事情,那么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是去采药,估计要晚一点,傍晚时分才会回去。
见是这样,巴图康又问药农:“那门巴喇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说起这个门巴喇嘛,这四山的居民,没有一个不晓得的。他来这里看护这座古老的寺庙已经有二十几年了,人很好,很和气,能做法事,也能帮人看点小病、驱魔镇宅。有时候,像我这样的药农会去寺庙里找点水喝,也施茶些干奶酪或者玉米粉这样的,他总是跟我们有说有笑,也为我们祈福诵经。我们的孩子也是由他祈福的。他有些老了,骑马出去,常感到力不从心,有很多业务离寺庙确实挺远的。”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四点多了,巴图康辞别药农,回去找那个老门巴喇嘛了。这时候太阳已经被西面的高山的一侧给遮住了,那座古寺附近有了暮色的样子。
当他再次出现在古寺坡下道上的时候,一个穿着普通山民的衣服,头上戴着白帽子的老汉就在他的对面。大概老人是感受到有客人来拜访,因此刻意坐在马上,在路边等着。太阳光在老汉的身上勾画了一圈红晕,他看不清他的脸,能感觉到他高高瘦瘦,脸上还有纹样。
“扎西德勒,远方的客人。”老汉先打了招呼。
巴图康赶紧下马鞠躬行礼,也“扎西德勒”起来。
老汉也跟着下马,站在背阳的方向,巴图康走在向阳的方向,但老汉的眼神没那么好,巴图康眼神挺好,但看到的是一张比较模糊的脸,但他还是先一步看到了老门巴喇嘛的脸。老汉起先是微笑的,下巴到耳郭下有黑色的纹线,接着,老汉的微笑突地变成惊骇的样子,张着眼呆了十几秒后,表情就又复原到了微笑的样子,那点波动被隐藏得好像没出现过。巴图康对他再次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打鼓。这个老门巴喇嘛似乎不简单呀!
巴图康询问了一下,在得到答复后,说明了来意。老汉热情地邀请他去古寺坐坐。巴图康当然应允。然后牵着马,跟着老汉而去。
寺庙占地面积不大,约两亩多地。寺庙内就像一座四合院。正殿即祖师殿,殿内供奉着两幅唐卡画像,古来得看不出清晰的画面。一副是苯教语教主辛饶弥沃,白苯的创始人;另一幅是意教主占巴南卡,古象雄王朝的苯教高僧。此殿专供人参拜。正殿左边是法堂,门巴喇嘛平日作息的场所。正殿后面是经堂,经堂是寺庙的主殿。经堂上方供奉着白苯的大圆满教主普贤王如来(衮德桑波)。门巴喇嘛在此念经和修禅。寺庙的左面是一座简陋的转经房,只有两个转经筒,以前朝圣的乡下人常来这里磕头转经。
寺背后山上有一个泉眼,当地人都把它奉为圣水,凡是来寺庙朝拜的人们都要用瓶子灌上一瓶给家人带回去,据说可以驱邪治病。
老汉引导巴图康在正殿的供桌上摆上供品,还有他自己从外面换来的几袋食品,然后点上酥油灯。巴图康平静而谦卑地朝拜,面对老旧的唐卡。参拜完毕,门巴喇嘛邀请巴图康到左侧的法堂喝杯奶茶。左边法堂已经有些残破子,几块乱石掉落一旁,西面是一张破床,东首靠泥墙有一扇小门,可以通到东首墙外的一间小室里去的。在离这小门不远的靠墙有一张坐塌,榻上有些衣物,床榻前有张矮桌,桌上有经书。一部《楞严义疏》。楞严是大乘的宝典,这门巴喇嘛能耽读此书,真也颇不容易。
藏族聚居区有一个原始教派叫做苯教,俗称黑教,是藏区古代的一种原始宗教。最初流行于后藏阿里一带,后传到各个藏区,主要是崇拜天地、山林、水泽的神鬼精灵和自然物,尚巫术,在吐蕃王朝以前曾占统治地位。佛教传入西藏后,苯教与佛教展开长期斗争,后来输了,势力渐衰。苯教分为两支:一般把受佛教影响较深、变化较大的称为白帽苯教,简称白苯;把处于偏僻地区,保持原来特点较多的称为“斯巴苯”,简称黑苯。随着历史的发展,白苯大量吸收了佛教的教义,建立自己的体系,变得系统化,并有了一套明确的教规和理论,但与佛教也有不同之处。例如,佛教转经是顺时针方向,而苯教则为逆时针方向。由于白苯已和佛教融台,也有人习惯地把白苯彼作为佛教的一个派系来看待。但黑苯仍然被当成巫教,血祭、占卜、驱魔等十多种原始巫术仍然是它的涵盖范围,现在的原始苯教和流传于亚洲巫教、美洲印第安部落的“萨满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上师,请问府上是什么地方?”巴图康问。
喇嘛向他看了一眼,随后又微笑起来了,说:“出家人是没有原籍的。”随后,他缓慢地走上了西面角上的一个炉子边上,蹲下身体,捡起干柴火生起火炉,并用塑料片扇着炉子,一边便慢慢的回答我说:“我到这里来也有些年头了,以前,这个寺庙已经被荒弃了,现在的门巴喇嘛越来越不被百姓接受,还是做喇嘛舒服自在些……”
等他一壶水烧开,泡了一铜壶奶茶,两人各喝了一碗后,这个破屋子就漏进了月光来,那月光比屋里的酥油灯还要明亮些。
接下来,他又走回到了东墙壁下,在那壁橱上拿了一塑料罐来,从里头拿出几块黑乎乎的干饼出来,他拿了一块给巴图康,自己拿了一块嚼着,对巴图康说:“这是我自已做的干粮,你且尝尝看,比起奶油酥饼来怎样?”
巴图康放了一块在嘴里,嚼了几嚼,一阵草药香。他问:“这干饼真香味真好,加了什么灵丹妙药?”他喝了口茶。
“对,这个干饼是用糌粑和葛根做的,里头加了几种草药。”门巴喇嘛说。
天色不算很晚,但这里的路上不好走,巴图康该告辞了,临走说他会再来,并且会给寺庙安装太阳能电池板和太阳能灶。
门巴喇嘛说谢谢,不必了,还是原始点好。然后巴图康走了,门巴喇嘛站在寺门口看了他的背影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