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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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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德妃满心焦躁恐慌日夜寝食难安的等待中,历时大半个月、震惊朝堂上下的“包衣奴才一案”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审判。
首当其冲的就是德妃的娘家乌雅氏一族。
一大家子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落全都被送进了大牢,府邸更是被抄了个底儿朝天,光是清点登记从他们家抄出来的财物就足足花费了两天两夜。
最终清理出来的数目更是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八百万两、田地二百顷、各处宅子庄子共计一百四十座……折算成白银拢共约莫一千多万两。
要知道如今各色赋税全都计算上,大清国库每年的进账也才三四千万罢了。
而乌雅氏这样区区一个家奴,竟随随便便就抄出来这么多家当,甚至都还未曾算上那成箱成箱的古玩玉器珍稀摆件,很多都是无法简单折现计算的。
更骇人听闻的是,打从乌雅氏一族抄出来的赃物之中竟还发现了不少贡品,有些甚至连康熙这个帝王都从未见过。
真真是道一句“狗胆包天”都不足以形容。
康熙怒极,当即就判了德妃的阿玛魏武及其叔父岳色斩立决,其余一众乌雅氏族人全都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终身都只得在那苦寒之地挣扎求生。
得知这一结果,德妃当场就口吐鲜血晕死了过去,直到那兄弟两个齐刷刷人头落地之时她也未曾醒来。
“昏迷这么久……病得很重吗?”年婠婠自然是不会关心那个老妖婆,纯粹就是好奇罢了。
胤禛扶着她起来喂了些水,嘴角扬起一道讥讽的弧度,“她若不病重,可就该下不来台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皇上那头显然是已经下了狠心坚决不肯轻易放过了,她也没那么大的脸面能求得下这份情,甚至还极有可能更进一步引起皇上的怒火不满。
前头才被训斥完,如今的她根本就再承受不住一丝一毫的意外,她必须得循规蹈矩低调求生。
否则……便是再有她的用处,也总有能收拾她的法子和日子,她不敢赌。
可作为亲生的女儿,她若不去替魏武求情显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旁人可不会管事实如何不由人,只会觉得她这人心太狠、太绝情。
于她的名声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更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即便有朝一日她熬到最后成功当上了大清最尊贵的女人,这个污点也足够她史书留名了。
“所以说,她索性就借病躲了?”年婠婠愕然,旋即却又感觉仿佛也不那么震惊了。
后世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内容,哪一个正常人能够理解这个女人对待亲儿子的种种行径?
甚至因此还传出了“四爷并非德妃亲生的”这种传言,足以见得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究竟是离谱到了什么地步。
连对着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能那般冷酷无情,还指望她能有什么良心不成?
如此冷心冷情的处理方式,当真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丁点儿都不稀奇。
“在宫里头浸淫得太久了,早已将‘权衡利弊、明哲保身’这八个字刻进了骨子里。”胤禛神色平静地说道。
皇宫是个大染缸不假,可要她说呢,这还是一个人的本性所决定的。
德妃那人,大抵骨子里就是个极度自我为中心的利己主义者,身上更是颇有一股“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做派。
年婠婠如是暗道,不过嘴上倒是什么也没说。
无论人家母子两个关系再怎么恶劣,她也还没蠢到当着人家的面说道人家亲娘。
“不过……那乌雅氏一族怎会抄出来那么多家当?都是从皇家贪污下来的不成?”
胤禛摇摇头,“从皇家贪了不少是千真万确,不过这里头还有不少其他方面的缘故……”
却原来,那乌雅氏一族虽说只是不起眼的包衣家族,但实际上地位也并非很低。
德妃的祖父额参初任膳房总领,后却官至一品内大臣,又因大破朝鲜之时战功显著,故而被皇太子封了男爵,征济南府、大同等地更屡立战功,又加一等都尉任佐领。
后面虽因某些缘故被削爵,可乌雅氏一族却也在额参的手上迅速崛起,成为了一众包衣家族中屈指可数的存在。
等额参去世、魏武接手乌雅氏一族,起初的确是难免落寞了不少,几乎难保当初的地位,奈何魏武虽不及其父能耐,却偏生了个能耐的闺女。
随着德妃得宠上位,乌雅氏一族失去的地位便又一点一点回来了,等到她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屹立妃位多年圣宠不衰,乌雅氏则更水涨船高,一时几乎成了包衣家族的领头羊。
尤其夺嫡之争拉开序幕后,这些个狗胆包天胃口极大的包衣奴才竟也妄想求一份从龙之功,便愈发朝着乌雅氏靠拢亲近。
乌雅氏一族的那批赃物之中就有不少是这些贪欲作祟的狗奴才贡献的,再加上其他众多普通商人、皇商或主动或被动的“孝敬”……如此这般多方面不断胃口大开地侵蚀下来,这才造就了豪富的乌雅氏。
只不过这些狗奴才深谙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平日里并不会在外表现得很高调,又因“包衣奴才”本身身份卑微并不被人看在眼里,以至于弄了个灯下黑。
乌雅氏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此次被抄家治罪的十数个家族当中地位最高财富最惊人的,余下的那些虽不能跟他们家比,却也足够令人大为震惊,甚至比绝大多数朝廷命官的家底儿都要丰厚得多。
若非事实就这么摊开来摆在了眼前,谁也无法相信这群包衣奴才卑微低贱的表皮之下竟拥有如此奢靡生活和惊人的财富。
说他们是皇家的蛀虫、是大清的硕鼠都算是小瞧他们了,多少家底儿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贪婪。
越想越气,胤禛忍不住握紧了拳咬牙切齿道:“这群阴沟儿里的肮脏东西都该死!只可惜……”
只可惜大清皇室与这群狗奴才捆绑得实在太深,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根除,此次一举掀翻十数个家族共计牵连上千余人已是极限。
“早晚有一日爷非得将他们全都清理干净!”
年婠婠忙宽慰,“这回栽进去这么多人足够他们胆战心惊的了,甚至连乌雅氏一族都出乎预料地倒了个彻彻底底,余下的那些个还不得吓破了胆子?至少短期内他们是万万不敢再如此肆意妄为了,这几年保准儿都得夹着尾巴苟且偷生。”
“这事儿虽急不得,可只要他们暴露了出来、失去了可以偷偷摸摸的环境自然就再成不了什么气候,慢慢来……总能有法子根治的。”
说到底,这群人并不似朝廷命官那般拥有什么实打实的政权、兵权能够威胁到上位者,但若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
看看乾隆时期就知晓了,整个后宫几乎被包衣出身的嫔妃占据了半壁江山,尤其是高位。
再仔细扒拉扒拉,那些真正存活下来的孩子,其生母要么是包衣女要么是汉女,独有那个别例外罢了。
这种怪异的景象不得不说实在是细思极恐。
“你说得不错,总有法子能将他们连根拔起。”胤禛冷笑。
年婠婠莫名打了个寒颤,暗暗为那些包衣家族点起了一排蜡烛。
被这位爷记上小本本,真就还不如痛快点交代在康熙手里呢,至少那位还顾忌着自己的仁君之名不至于大开杀戒。
真等到这位爷上位再收拾,还不定落个什么下场呢,倒霉催的。
全然不知她如何暗搓搓吐槽自己的胤禛还好意关心她呢,“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你今日感觉身子如何?可曾好些了?”
年婠婠连连点头如捣蒜,“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信我下床走几步您瞧瞧?”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胤禛瞪眼,丁点儿也不心软,“虽说这些日子你的精神头眼看着一日比一日更好些,但先前那么多太医会诊竟无一人查得出症结所在,这便是最可怕之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是什么未知的疑难杂症,总归小心无大错。”
“……”
实在有口难言的年婠婠也只得被迫继续躺在床上当废人,为了能够早日回归正常生活,甚至暗地里又多添了一点灵泉水服用,眼看着那脸色就一日赛过一日的好,隐隐约约竟透出来些许淡淡的粉色。
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记忆中她的脸色一直以来便是病态的苍白,冷不丁发生这样的变化却反倒叫胤禛更加担心焦虑了。
“请四爷放心,年侧福晋的身子果真恢复良好,已足能下地走走散散心,对身心都有好处,整日里闷在房中又躺着动弹不得倒极可能适得其反。”
胤禛将信将疑,但他也不是一点儿常识都不懂,又见美人儿那一脸眼巴巴的可怜相,到底还是点了头。
“趁这会儿太阳下山,爷带你去花园里溜达溜达。”
“我就知道爷最好了!”
忧郁的美人儿立时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一个翻身就下了床。
利落的身手已初显倒拔垂杨柳的风姿,只瞧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
哪知就在她穿戴打扮妥当正欲出门之时,却又出现了一点小岔子。
“爷,佟三爷求见。”
“隆科多?”胤禛诧异挑眉,这个世界的他与那人可还没什么深厚交情呢。
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穿的官服还是常服?”
“是官服。”
胤禛了然,迟疑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女人。
年婠婠忙道:“爷去忙正事就是,妾身身边跟着这么多丫头婆子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好,别太贪玩,否则爷又要禁你的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