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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任何反应,胤禛索性自个儿站直了。

      不等她发作便抢先说道:“不知额娘急匆匆将儿臣召进宫所为何事?奉皇阿玛之命,近几日儿臣等一众兄弟皆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请额娘勿怪,儿臣实在是时间紧迫。”

      就差将“有话快说”这四个字刻脑门儿上了。

      德妃给气得够呛,指着他怒目而视,“你就是这样对你亲娘说话的?本宫好歹生你一场,给了你一条性命,如今不过是找你说几句话你就如此不耐烦了?”

      “你也少拿皇上出来压本宫,本宫倒真想去皇上跟前评评理,看究竟还有谁家儿子似你这般不孝!”

      做额娘的还不能想儿子了?抽空说两句话都不成?说破天去也万万没有这个理儿。

      哪怕果真是到了康熙跟前她也丝毫不怯,她的身份就是她最大的倚仗和保护。

      真正要感到心虚胆怯的应该是这个不孝子才对。

      然而,面对她的威胁胤禛却丁点儿也不在意似的。

      听闻这话当即就道:“额娘硬叫儿臣抽空过来一趟,若仅仅只是为了训斥儿臣而并无其他要紧事,还请恕儿臣失礼先行告辞赶回衙门办差,待他日闲暇时再来给额娘磕头请罪、聆听额娘的教诲。”

      说罢,便真就转身作势要离去。

      “站住!”德妃急忙出言制止。

      眼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实在是气了个仰倒,却也不得不强行压下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接连深呼吸数次方才勉强平静下来。

      回回都是这样,无论之前再怎么努力劝告自己,可只要一看见这张脸她就根本冷静不了。

      他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令她暴躁易怒情绪失控,让她变成一个近乎歇斯底里的疯子。

      这根本就是她宿命里的克星!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实在太过强烈,压根儿无需抬头,胤禛都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份扑面而来的厌憎。

      还好,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会伤心会委屈的小孩子了。

      “敢问额娘究竟有何要事?”声音一如既往平静无波,又似透着刺骨的冷漠。

      德妃皱了皱眉,咬牙切齿地问道:“老四,你果真要那般坑害你的嫡亲母族?”

      胤禛愕然抬头,“额娘此言何意?儿臣如何坑害乌雅家了?”

      “你不必如此在本宫面前装傻充愣!知子莫若母,本宫还能不知你?或许你自负能够欺瞒所有人,可无论如何你也绝对逃不过本宫的眼睛——包衣家族的那些事儿分明就是你捅咕出来的,你不必否认!”

      “儿臣不知额娘为何会无端有此猜测,或许是受小人蛊惑蒙蔽,又或许是额娘对儿臣的误解实在太深太深……无论如何,儿臣不敢认这莫须有的指控。”

      “当然了,额娘手里若有什么证据也大可拿出来摆在台面上,儿臣自会去请皇阿玛亲自来断案。”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顿时噎得德妃心肝儿疼。

      “够了!本宫今日不是来跟你断案的,也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本宫知晓定然是你!”说不清由来,自打从老十四口中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后,她便直觉是他。

      在深宫里混迹半生,她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便哪怕是这会儿有什么证据甩到她的脸上证明是旁人干的,她都只会嗤之以鼻,认为那是他耍的鬼把戏。

      她口口声声说知子莫若母,同样,知母莫若子。

      胤禛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晓眼前这个女人的偏执,但凡她认准的事儿就甭想再改变,多说无益。

      况且,这事儿的确是他指使人干的,他也不算冤枉,咬死不承认不过是不想傻不愣登送出把柄罢了。

      没什么好多辩解的。

      于是,他也就索性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徒留一声长叹,充满了百口莫辩的无奈和愠怒。

      就连一旁的游嬷嬷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没准儿真是弄错了?

      可身为生母的德妃却仍是坚定不移,冷得几乎能抖落下来冰渣子的眼睛盯着他许久,忽而闪了闪,瞬间盈满泪水。

      “我知晓你心里一直怨恨我偏心十四、不疼你,这一点我不否认,终究十指尚有长短之分……十四是打小在我怀里一点一点长大的,从他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如今长大成人……几乎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我怎能不疼他?”

      “而你……当年我才生产完,连看都未能看你一眼便被迫母子分离,在我日夜饱受锥心之痛时,你却在那个女人的怀里,你叫那个女人额娘,视我如陌路……”

      话到此处,德妃已然泣不成声,悲戚道:“老四,如今你也是自己做了阿玛的人,还不能体会不能理解额娘的痛苦吗?你满心只怨恨我偏心十四,怨恨我冷待你刻薄你,却怎么从不肯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考虑?说到底,我也不过是爱之深恨之切啊!”

      “这些年来固然我处处偏宠十四,可我却也从未真正忘却过你啊!无论如何都是我十月怀胎一脚踏进鬼门关生下来的血肉,我又怎会真有不心疼不爱惜的道理?”

      “老四,你当真对额娘误解太深了……你不该这样对额娘,不该这样对你的母族……那是你嫡亲的母族啊!”

      帕子不断擦拭着眼睛,可那泪水却似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伤心欲绝的啜泣声萦绕耳畔。

      那样情真意切,叫人听着都不由得要跟着心酸落泪了。

      “额娘……”一直沉默的胤禛却在此时突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平静地说道:“当初皇额娘偷偷告诫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是以,除了皇额娘以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我很早慧,记性也很好。旁人的记忆或许从五六岁才开始,但我却仍拥有三岁的记忆。”

      无论是前世的他,还是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世界里的“胤禛”都是如此。

      正沉浸于表演的德妃登时脸色一变,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似在确认他所言真假。

      脸色一变再变犹如打翻了调色盘,眼神更是可怕极了。

      许久,终于定格在一片厌恶憎恨之上,那样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再度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方才怎么也止不住的泪珠似乎又顷刻间被关上了阀门一般,再不见一滴。

      “难怪……难怪。”德妃不禁轻笑两声,嘴角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若早知如此,这些年本宫也就不必如此纠结了。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恶气嫌恶心,放弃又觉未免可惜,还不定叫底下那个贱人如何得意呢。”

      正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年侧福晋来了。”

      这下换胤禛脸色骤变了。

      德妃冷眼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许多,扑面而来的恶意叫人心惊胆寒。

      “叫她进来。”

      一进门,年婠婠就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猛然安了安心神的同时却又不由得更加心情凝重了。

      再不必怀疑,这个女人指定憋着坏呢。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明知这里是火坑,也由不得她不往里跳啊。

      暗暗提高警惕,年婠婠恭恭敬敬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完美得堪比教科书的礼,“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跪下。”

      完全在预料之外的两个字突然砸下来,弄得年婠婠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正皱着眉头……

      “额娘有什么不满的直接冲儿臣发作就是,何必如此为难一个不相干的女眷?年侧福晋自幼身子娇弱异于常人,大婚当日便已病倒了一回,倘若再出个什么岔子儿臣可没法子跟年家交代了。”

      “还请额娘恕罪,儿臣跪下就是了。”

      一手将她已经半弯曲要跪的身子直接拖拽了起来,一面大手一撩长袍,扑通一声跪得干脆。

      年婠婠愣愣地看着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你倒是会怜香惜玉。”德妃冷笑着说道,对此倒也没表示什么,只任由他跪着,转头看向年婠婠,“你嫁进雍亲王府也有不少时日了,却为何内务府至今还未曾收到属于你的元帕?”

      “究竟……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

      “德妃娘娘!”胤禛气急,一双本就凌厉的丹凤眼此时此刻已被怒火彻底覆盖,青筋暴起的双拳可以看出他已忍到了极限。

      年婠婠却反倒显得挺淡然,先是丢给他一记安抚的眼神,随即慢条斯理道:“额娘何出此言?凡进宫参加选秀的女子都必须要验身,若儿臣果真有何不妥,早就该人头落地了才是,万万没有今时今日的好光景。”

      “选秀要验身是不假,却也不是选秀之后就立马大婚的,谁知道你在此期间是否做出了什么不知羞耻的肮脏事?仅凭你红口白牙可不成。”

      “本宫作为老四的亲额娘,你的正经婆婆,应当有资格管此事吧?”

      “来人,带年侧福晋进去验身!”

      随着她话音落下,立即就上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欲强行拉扯年婠婠往里头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眼见目的没达成,眼看娘家大难临头找不着活路,她就是存了心要报复他这个罪魁祸首!

      这种时候要还能再忍,那简直就是乌龟王八蛋!

      胤禛一时怒从心头起,起身三两下将那几个嬷嬷给踹了个四脚朝天,随即拉着她的手往后一拽,完完全全将她护在了身后。

      “大胆!”德妃大怒拍桌,“胤禛你大胆!本宫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为了皇家的声誉着想,今日若不能验出个事实真相来,回头传出流言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依本宫看,你是真真被这个狐媚子给勾得失了魂儿了!这样大的事一直稀里糊涂装傻充愣不说,如今竟还能为了一个女人公然与本宫对抗,你简直狼心狗肺不孝至极!”

      年婠婠冷眼看着那位居高临下的德妃娘娘,只恨得后槽牙都在痒痒。

      趁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胤禛的身上,她便悄然从空间中掏出了些许粉末,而后咬牙运起自己体内那一丁点儿少得可怜的气,瞄准德妃那张正一张一合忙得起劲儿的红唇轻轻一弹指。

      粉末细腻如烟、无色无味入口即溶,德妃甚至全程都未曾有丝毫察觉,仍在那儿拍着桌子大发雷霆,咬死了就是非要将人带下去验证清白。

      年婠婠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手指在衣袖里头反复揉捻,确保清理干净可疑痕迹之后方才心下一松,放任自己靠在了面前的后背上。

      正与德妃对峙的胤禛猛然感受到这股重量顿时就惊了一下,忙反手将她拉出来半搂着查看。

      谁料却见她满脸惨白如雪,摇摇欲坠似随时要昏厥一般。

      “婠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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