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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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窗外阳光似乎正明媚。
年婠婠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微一偏头就看见炕上的那人。
身上仅穿着单薄的里衣，一条腿屈膝而坐，上半身则微微后仰歪靠在软枕上。
用老人常说教孩子的话来说——坐没坐相。
乍一眼瞧过去甚至根本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在是与平日里那严肃到近乎古板的形象相差甚远，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随性、慵懒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为其笼罩上一层浅淡的金黄色光晕，就好似开了个什么神仙滤镜般，一时间那略显凌厉的五官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许是若有所感，沉浸于书籍中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刹那躲闪不及，不偏不倚来了个四目相对。
平常总被人暗道刻薄的唇瓣下意识翘起，勾起一道温暖柔和的弧度，“可算是醒了，饿了不曾？”
妈呀，臭男人不讲武德丢暗器！
年婠婠强行忽略掉心脏那处微微酥麻的异样，佯作无事般问道：“什么时辰了？”
“大抵午时一刻左右吧。方才还琢磨着，你若再不起今儿午膳怕是不能一道儿用了，下午爷还得去衙门。”
边说着，胤禛就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了炕桌上，起身来到床榻边拿起丫头早准备好的干净衣裳自行穿戴，一面扬声，“进来伺候。”
一众丫头婆子立时应声而入，手里的洗漱用具一应俱全，显然早已恭候多时。
年婠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熬了一夜就给放半天假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这还是亲儿子呢。
似是看穿了她暗搓搓的吐槽，胤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些，“这算什么？不用问爷都能猜到，皇上保准儿早就坐在养心殿处理政事呢，能给咱们这群儿子整半天好好补觉已经够慈爱了。”
敢情是对着旁人严苛，对着自个儿更加苛刻啊。
这倒是叫人没话好说了。
等她梳妆打扮妥当，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年婠婠都觉得太磨叽不好意思了，偏偏先前还说快来不及的那位爷倒淡定得很，全程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看书打发时间，没有丁点儿不耐烦。
“爷，咱们去饭厅吧。”
闻言，胤禛就放下书来到了她的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她今日的妆容，笑道：“素淡的打扮与你果真是绝配，正是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甚好，甚美。”
眼底的赞美丝毫不加以掩饰，神情中似还透着股子骄傲得意劲儿。
“不过爷却更愿意见你打扮娇艳些，更显好气色，显得有活力有生机。”
她本就身材纤细，来一阵风都怕给吹跑了，脸蛋儿白嫩却又异于常人，是那种带着浓重病态的白，每每瞧着就不由得揪心。
尤其想到前世她早早撒手离去的场景，便愈感痛心。
素淡的打扮固然将她衬得极美，奈何过于贴合她病弱的气质，呈现出来的最终结果完全就是个一步三喘的病西施。
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的确极其令人心动、怜爱。
不像隔壁老八媳妇，年少时整日里风风火火的，说话中气十足，离着近些都嫌那嗓门儿震得耳朵疼，走起路来更是健步如飞一步顶人家小姑娘三步。
全无一丝小女儿家的娇柔气。
曾经他是万分不能理解，老八那样的性子怎会看上那样一个女人。
如今他却反倒希望眼前这娇弱的小姑娘有朝一日能够变成老八媳妇年少时的模样。
不娇柔不软和不温婉也都罢了，只要她能健健康康长长久久地活着，便哪怕是上树偷蛋下水摸鱼他都认了。
想着，胤禛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牵着她的手就往饭厅去。
却是打死也绝不会想到，他身边这个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已经大不相同了。
上树偷蛋下水摸鱼算什么啊？假以时日，“回眸一笑百媚生，一拳打死鲁智深”都不叫稀奇。
……
小厨房人手虽不多，动作却是相当麻利，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将膳食准备好了。
人前脚才进饭厅，后脚便立即摆上了桌，一点儿也没肯叫主子等着。
早已饥肠辘辘的年婠婠原还挺满意小厨房的表现，正寻思着回头叫丫头打赏些呢，可随着一样样菜式呈上，她那脸却是肉眼可见的垮了。
胤禛一见之下就瞪眼，“叫你痛快了几日你倒愈发得意忘形了，什么铁打的肠胃也遭不住你这一天照三顿火辣辣的塞，更何况你还吃着药呢，那等辛辣之物你就甭惦记了。”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无辣不欢的人来说，不给她吃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什么山珍海味到嘴里也都味同嚼蜡。
年婠婠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合着这短短数日的随心所欲都是偷来的？
简直无情！残忍！
奈何人在屋檐下，叫她跟这位爷据理力争她是不敢的，但却不妨碍她用眼神控诉。
委屈兮兮、可怜巴巴、凄凄惨惨戚戚……若非亲眼所见，胤禛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的神情能在一瞬间变化如此之丰富多彩。
忍不住暗暗白眼上天。
然而即使明知她是装的，却还是架不住心软了，“行了行了，往后每个月准许你放纵一次。”
“一个月才一次啊？”
“休要得寸进尺，若不然爷可就收回了。”
“哦……”
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年婠婠只得乖乖低头吃饭。
明明很嫌弃却不得不强行往嘴里塞的模样瞧着别提多可怜多委屈了。
胤禛哪有不心疼的，不由叹了口气，安抚道：“吃药必然得忌口，否则药效大打折扣。你想想，那么苦的苦汤子都硬着头皮灌下去了，结果却因一时贪嘴而令它失了效，岂不是白吃了那苦头？”
“等你身子调养好了，不必再整日抱着药罐子了，届时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都由你。”
“身子好了就可以随我？”年婠婠猛然抬起头，黯淡无光的双眼缓缓亮了起来，“果真不再约束我？”
“自然，没问题爷非得管着你吃喝作甚？所以啊，要想自由就赶紧的先将身子养好吧。”
年婠婠简直恨不得当场掏出一颗丸子来塞嘴里了。
这点毛病算什么？一颗不合格的劣质洗髓丹立马便能令她脱胎换骨。
当然了，她也就只能想想，口腹之欲哪有小命来得重要。
不过往后每日往汤药里滴一滴稀释过的灵泉还是可行的，既能加速好转又不会太过扎眼引人怀疑。
自觉生活又有了盼头，一时便连那寡淡的饭菜都觉得可口不少，一口一口竟吃得甚是香甜，引得胤禛满脸狐疑连连瞅她。
两人才先后放下筷子，跟个隐形人似的苏培盛便躬身说道：“福晋她……病倒了。”
“又病了？”胤禛先是皱眉，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神情甚是无奈，“也是，这不知不觉又到了换季的时候。可曾叫太医瞧过？怎么说的？”
“瞧过了，还是老样子。还有那位耿格格，昨儿夜里被雷惊着了，肚子里头仿佛有些不大安稳，太医叮嘱得叫好好卧床静养，否则随时可能会有早产的风险。”
胤禛愕然，“这才几个月就要早产了？”
“眼下将将七个月出头。按太医的意思，七个多月若果真早产也并非不能活，但到底还是不如足月来得好，风险太大了些，是以如今还是开了副保胎药争取尽量，却又担心……弄巧成拙……”
“怎么叫弄巧成拙？”年婠婠耐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嘴。
苏培盛却不敢回这话，还是胤禛给她解释了一下。
“民间自古有句老话，七活八不活。”
“……”这话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怎么看都是月份更大一些才更容易养活才是。
年婠婠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老话的由来，有心想说当然还是尽量保胎，能让孩子在母体内多养一天都大有益处，可话到嘴边却突然给咽了回去。
人家才说了“七活八不活”，她这一劝怎么瞧着那么不安好心呢？
于是嘴里的话转了个弯儿，只安慰道：“小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平平安安的。”
平安是平安，就是性子太离谱能活生生气死他老子。
胤禛几乎已经看到日后自己鸡飞狗跳的日子了，登时眼前就有些发黑，无力地摆摆手，“叫太医放心大胆地努力保胎。”
“太医还说了……”苏培盛那张脸愈加苦了吧唧的，颤颤巍巍道：“耿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养得实在太大，若再这么不忌口胡吃海塞下去，便哪怕是保至足月生产，恐怕……十有八/九也会有难……难产的风险。”
这下子胤禛是真真傻了眼。
他怎么不记得耿氏怀弘昼时有这么多事？
又是受惊有早产的风险，又是孩子养得太大有难产的风险，这也太寸了吧？
他印象里弘昼出生时也不过小小的一个，比前面出来的弘历还小一些呢，怎么就突然变成巨婴了？
这个世界……未免过于离谱。
“叫太医写一份食谱来，告诉厨房每日里按着食谱给耿氏即可，多余的一口都不准给！”抬眼一瞧天色，胤禛便立即站起身来，“爷先去衙门，这几日公务繁忙怕是不能早回，晚膳你自个儿用吧，不必等。”
不等她喜形于色，便见他似笑非笑地斜眼瞅过来，“别瞎惦记了，小厨房大厨房爷早吩咐过了。”
“……”好气，“时辰不早了，妾身恭送爷。”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旁边的佳樨突然上前低声嘀咕道：“前两日奴婢跟人闲聊时听说福晋早就削减了耿格格的份例让她好好控制口腹之欲，她这又是搁那儿养得这样大？总不能是见风就长吧？”
年婠婠顿时眉头紧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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